他说着,手掌扣住我的后颈,逼我抬头与他对视。
「如今看来,是两样都有。」
我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
他盯着我被咬得发白的唇,眸色一点点暗下去,忽然低头狠狠吻住。
这个吻带着几分报复意味,碾得我唇舌发麻,连呼吸都被尽数夺走。
我挣不开,只能在他怀里发抖。
直到我眼角都逼出泪,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我的,声音危险又喑哑。
「昨夜你抱着孤,叫的是彦之哥哥。」
「沈芷微,你真会往孤心口捅刀子。」
我怔怔看着他,连哭都忘了。
前世的裴丞衍,从不肯示弱。
哪怕在床笫之间最失控的时候,他也只是死死按着我,咬着牙逼问我想给谁生孩子。
那时我以为他只是疯,只是占有,只是天子对臣se.n妻的掠夺欲。
可如今他看着我,眼底竟真有一丝近乎狼狈的怒意。
像被刺痛的人,不是我,是他。
我很快清醒过来,冷笑一声。
「心口?」
「殿下也会疼吗?」
「你昨夜占了我的新婚夜,把我夫君换走,如今还来问我,算不算往你心口捅刀子?」
闻言,他脸色倏地沉下。
「夫君?」
「顾彦之也配?」
我恨得发抖。
「他至少不会像你这样,仗势欺人,强夺臣妻。」
最后四个字落下,裴丞衍眼神骤冷。
空气几乎凝滞。
良久,他忽然松开我,起身慢条斯理披上外袍,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你说得不错。」
「孤就是仗势欺人。」
他系好衣带,回头看我一眼。
「所以,你最好祈祷顾彦之昨夜足够聪明,没有做让孤不高兴的事。」
我心里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他没答,只掀帘唤人。
很快,外头候着的内侍鱼贯而入,捧着洗漱的温水、朝服、还有一碗黑沉沉的避子汤。
我盯着那碗药,脸色瞬间惨白。
前世太熟悉了。
熟悉到只是看见,骨头缝里都开始发冷。
裴丞衍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淡淡道:
「怕什么?」
「孤还没下作到,要你替孤生孩子。」
我胸口狠狠一窒。
明明这正是我最怕的事。
可从他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我却觉得比羞辱更难堪。
他察觉到我神色,目光沉了沉,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吩咐宫人把药撤下去。
然后他走到门口,侧眸留下最后一句。
「半个时辰后,出去见你夫君。」
「至于怎么说,孤想,你会有分寸。」
门被关上那一瞬,我浑身力气都像被抽空,瘫坐在床上。
夫君。
如今我还有什么脸去见顾彦之?
我是在偏厅见到顾彦之的。
他衣冠整洁,神色也很平静,平静得让我不安。
只是那双总是温润的眼,此刻红得厉害,像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