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满街霎时一静。
裴观澜没有再看端王妃,而是俯身望向我。
方才面对众人时,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此刻却刻意放轻了些。
“沈姑娘,能站起来吗?”
我试着动了动脚踝,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裴观澜眉心微沉,将外袍拢紧,遮住我染血的裙角,随后稳稳扶住我的手臂。
他的动作克制守礼,却将我与那些嬷嬷彻底隔开。
“去请女医。”
“封住沈府正门,在场之人一个都不许走。”
他接连下令,原本混乱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两名嬷嬷悄悄后退,立刻被裴家的护卫拦住。
端王妃脸色难看。
“裴少卿,你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要与端王府作对?”
裴观澜将我交到母亲手中,这才转过身。
“沈姑娘是否有罪,自有朝廷律法裁断。”
“王妃没有证据,便带人闯入沈府,当街逼迫未出阁的姑娘下跪,还纵容仆妇将她推伤。”
“究竟是谁仗势欺人,在场众人都看得清楚。”
端王妃怒道:
“长宁亲口说是她推的,难道郡主还会说谎?”
“是不是说谎,在下一问便知。”
裴观澜命人记下两名嬷嬷的姓名,又请围观百姓留下作证。
萧承煜终于上前。
“观澜,此事没有必要闹大。”
“徽音只需去向长宁赔罪,流言自然能够平息。”
裴观澜抬眼看他。
“萧将军所谓的平息,是让沈姑娘用清白换郡主一句宽宏大量?”
萧承煜一时语塞。
裴观澜不再理他,重新走到我面前。
“裴某今日带聘礼登门,确是真心求娶。”
“但我维护姑娘,与婚事无关。”
“即便姑娘不愿嫁我,我也绝不会让你认下没有做过的事。”
我怔怔看着他。
上一世,萧承煜也曾维护过我。
可他的维护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仿佛我只有听从他的安排,才配得到庇护。
裴观澜却愿意先相信我,再将选择权交还给我。
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这门婚事,我愿意。”
裴观澜指尖微微一顿。
他没有追问我是不是赌气,只用力握稳了我的手。
端王妃冷笑道:
“你们想靠一场婚事遮掩丑事,休想!”
裴观澜淡淡吩咐随从备马。
“王妃既认定沈姑娘有罪,那便进宫,请陛下裁断。”
“今日在御前,谁说了假话,谁便领欺君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