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云梦泽捡了个男人小说(完整版)-姬修远云梦泽章节阅读

发表时间:2026-07-01 10:5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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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最骁勇的少将军还没有找到意中人。虽然他能在演武场上以一当十,

百步穿杨箭无虚发,但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春日的踏青雅集。

显然这是个从小在军营长大、不知风月为何物的莽夫。我教这位少将军吟诵《关雎》,

又换上男装在他面前演示如何向女郎献殷勤。师父看到了我寄回的书信,连夜策马赶来,

劈头盖脸将我骂了一顿。“蠢材,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楚国贵公子。”“他是吴国派来的细作,

是阖闾座下最锋利的刀。这种人能在谈笑间取人性命,能在万军之中摘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赶紧离开!”1三月前,云梦泽北岸新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独自住在泽畔废弃的哨塔里。

楚国的世家子弟喜欢结伴游猎,动辄前呼后拥带着上百随从。但这个人是孤身一人来的,

只带了一匹马、一张弓、一柄剑。他跟寻常的楚国贵公子很不一样。楚国尚细腰,

贵公子们个个敷粉熏香,腰窄得盈盈一握,说话都捏着嗓子。这人却身形颀长挺拔,

肩宽腿长,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深衣,袖口用皮绳束紧,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最惹眼的是他的长相。楚国地处南方,人多圆脸温润。这人却眉骨高耸,鼻梁如削,

下颌线条冷硬,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有一颗极淡的痣。好看是真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我在云梦泽待了快两年,名义上是跟着师父学医,

实际上师父一年里有十个月在各诸侯国间云游,留我一个人在泽畔的药庐里看家。闲来无事,

我便会去泽边采药,顺便观察来此游猎的各国贵族。这是我的小小爱好,

也算为日后行医积累些谈资。那天我在泽畔采药,远远看见一只大雁从芦苇丛中惊飞而起,

紧接着一道黑影破空而出,一支箭将大雁射了个对穿。射箭的人策马从芦苇深处出来,

正是那个住在哨塔里的年轻男子。他一箭射落飞雁,动作干脆利落,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的猎物。倒是我的存在让他微微偏过头,丹凤眼扫过来。

我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好箭法。”他没理我,翻身下马捡起大雁,转身就走。

我不知哪来的胆子,追了两步。“这位公子,你是哪国的?来云梦泽可是为了春猎?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我。“你在问我?”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很特别的韵律,

不像楚国口音。“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自然是问你。”他盯着我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把那只大雁扔到了我面前。“赏你。”说完翻身上马,

绝尘而去。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大雁,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人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他的属下,什么叫“赏你”?我把大雁捡回去炖了一锅汤,

味道居然还不错。第二天,我又在那片泽畔遇见了他。这次他猎了一头鹿。

然后又把鹿扔到我面前。“拿去。”我看着那头足有百来斤的鹿,嘴角抽了抽。“公子,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片刻后,

他拔出腰间短刀,利落地割下鹿身上最肥美的一块肉,扔进我的药筐里。“够了?

”我低头看着药筐里那块还在渗血的鹿肉,又看看他面无表情的脸。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从那天起,我几乎每天都能在泽畔捡到他扔来的猎物。今天是野兔,明天是山鸡,

后天又是一头鹿。他从不主动跟我说话,扔下猎物就走。偶尔我主动搭话,

他也只回一两个字。我渐渐摸清了他的脾性。

有一回我壮着胆子问他:“你为什么总给我送猎物?”他想了想,回答:“你瘦。

”我低头看看自己。虽然不算丰腴,但也绝对算不上瘦弱吧?“我不瘦。”“瘦。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多吃肉。”我忽然有点明白了。在他的认知里,

让人吃饱吃好大概就是对人好。至于送花送香囊说些风花雪月的话,

他多半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给师父写信时提了一嘴,说云梦泽来了个古怪的年轻人,

武艺高强,性情孤僻,疑似从小在军营长大,缺乏正常的社交能力。

师父回信只有四个字:少管闲事。我没听。2云梦泽的春天很美。泽畔的桃花开了,

粉白的花瓣落在水面上,被微风推着缓缓漂动。贵族子弟纷纷来到泽畔踏青,男女分行而坐,

以诗相和,以歌传情。这是楚地的风俗。每年仲春,未婚的男女会在泽畔聚会,男子献诗,

女子回应,若彼此有意,便交换信物定下婚约。我给药庐附近的几家贵族看过病,

因此得以远远旁观这些雅集。那些贵公子们敷粉熏香,穿着宽大的衣袍,腰束得细细的,

走路时衣袂飘飘。他们吟诵着“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声音拖得长长的,

尾音还要打个转儿。说实话,好看是真好看,但总觉得缺点什么。那天傍晚,

我去泽边收早上晾晒的草药,又遇见了哨塔里的那个人。他坐在泽畔一块大石上,

手中握着那柄不离身的长剑,正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打磨剑刃。

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玄色深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旧疤痕。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手上动作不停。“什么日子。

”“仲春会。楚国未婚男女相聚的日子。你看那边……”我指向远处泽畔的点点灯火,

那里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和男女唱和的声音。“都在寻佳偶呢。”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磨剑。“与我无关。”“怎么会与你无关?你年纪也不小了,

不想成家吗?”他不说话了。我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壮着胆子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人住在云梦泽?”磨剑的声音停了。他偏过头看我,

丹凤眼在夕阳下映出一点细碎的光。“你在打听我?”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我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姓姬,名修远。”我愣了愣。姬姓是周王室之姓,也是吴国的国姓。

“你是吴国人?”“嗯。”“那怎么来了楚国?”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

他才低声开口。“找人。”“找谁?”他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北方,那是吴国的方向,

眼神里有一瞬间掠过极为复杂的神色。我识趣地没有追问。“那你找到人之后呢?回吴国吗?

”“不回了。”他低下头,继续磨剑。“回不去了。”第二天,我又去了泽边。

这次我带了一张琴。姬修远依旧坐在那块石头上,这次没有磨剑,只是望着泽面发呆。

“你整日待在这里不无聊吗?”他转过头看我,目光落在我怀中的琴上。“你会弹琴?

”我把琴放在膝上,弹了一曲《鹿鸣》。这首曲子是宴饮时迎宾所用,曲调欢快明朗。

他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拨弦的手指。一曲终了,他说:“教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以。不过我可告诉你,学琴不是一日之功。

我学了三年才勉强能弹完一首曲子。”“无妨。”从那天起,我开始教姬修远弹琴。

他确实没碰过琴,一开始连琴弦都拨不对。但他学东西极快,不过三日就能记住所有指法,

七日就能弹出简单的曲调。十日后,他已经能完整地弹奏《鹿鸣》,而且弹得比我好。

我有点不服气。“你是不是以前学过,故意装作不会骗我?”姬修远摇头。“真没学过。

”“那你为什么学得这么快?”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给我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

指腹和虎口都有一层厚厚的茧。那是经年累月握剑磨出来的。“我的手,习惯了精细的控制。

琴弦比剑锋软,但道理相通。”我盯着他手上的茧,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你从前是做什么的?”他收回手,没有回答。我没有追问。但我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这种厚茧,这种对精细控制的熟悉,这种独来独往的作风。他多半是吴国的武士,

甚至可能是级别不低的将领。因故流落楚国,有家不能回。难怪他总是这么沉默。

我忽然有点可怜他。“姬修远,你想不想在楚国留下来?”他抬眼看我。

“楚国虽是你的敌国,但也不是没有容身之处。你若能在这里成家立业,

便不必再四处漂泊了。”“成家?”“对啊。娶一位楚国女子,生儿育女,在此安居。

你武艺高强,楚王一定会重用你的。”他垂下眼睫,没有接话。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便再接再厉。“你不知道怎么求亲对不对?没关系,我教你。”3我说干就干。

第二天就抱了一堆竹简去哨塔。那是楚国常见的婚仪典籍,

记载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的详细流程。姬修远翻了翻竹简,

眉头皱起来。“这么麻烦?”“这还麻烦?这只是最基本的。你若看上了哪家女郎,

还得先请媒人去说合,然后才能行六礼。”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能直接带回家吗?

”“直接带回家?那是抢亲!你以为是蛮夷啊?”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我继续苦口婆心。

“楚国的女郎最重礼仪。你若是不会吟诗、不会应对、不会献殷勤,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你。

”“你虽然长得好,但这张脸能帮你敲开女郎的闺门吗?”姬修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长得好?”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干咳一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得学会楚国的求偶之道。”我从最基础的教起。先教他吟《关雎》。“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跟着念了一遍,声音低沉,字正腔圆,居然很好听。

我又教他《摽有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这次他念完后忽然问:“这是什么意思?”“女子催促男子及时来求婚。梅子都落了七成,

你还等什么良辰吉日?”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重复了一遍。“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我又教他如何向女郎献殷勤。“楚国女郎喜欢风雅之物。春日折一枝桃花相赠,

秋日采一束茱萸,都是极好的。若是能即兴赋诗一首,那更是锦上添花。”“我不会赋诗。

”“我教你。”我翻出一首自己写的诗让他背。写得不好,但应付寻常场面足够了。

他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这就记住了?”“嗯。”我不信,让他背一遍。

他果真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我沉默了。这人不仅武艺高强,记性也这么好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去哨塔教姬修远各种楚国的礼仪风俗。他学得越来越快,

甚至开始举一反三。有一次我教他见长辈时的跪拜之礼,

他演练了一遍后忽然问:“如果是见女郎的父亲,当如何?”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提前准备。”我忍不住笑了。“见女郎的父亲,

礼数要比寻常长辈更重三分。跪拜时额头要触地,起身要慢,说话要恭谨。”他认真地点头,

又演练了一遍。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这样可以吗?”“可以。太可以了。

”他抬起头看我,丹凤眼里映着跳动的烛光。“那你父亲会满意吗?”“我父亲?

关我父亲什么事?”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姬修远却已经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竹简,神情自然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一定是我多心了。4仲春会进入最后半个月,泽畔的桃花开始谢了。

我教的课程也从礼仪进展到了服饰搭配。“楚国尚赤,黑色在楚国被视为不祥。

你这身玄色深衣必须换掉。”姬修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是我在吴国时常穿的。

”“你现在在楚国。入乡随俗懂不懂?”他没再说什么。第二天我去哨塔时,

他已经换了一身深绛色的衣袍。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穿楚服。玄色衬他冷峻,

绛色却衬得他眉眼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艳色。配上那张五官深刻的脸,

简直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我呆了一瞬。“怎么样。”“还行。”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陶罐递给他。“把这个涂上。”他接过陶罐,打开闻了闻。“这是什么。

”“楚国流行的面脂。你脸上皮肤有些干燥,涂这个会好很多。”他盯着那罐面脂看了半晌,

然后抬眼看我。“你嫌我丑?”“不是!楚国贵公子都用这个,这是风尚,风尚懂吗?

”他“嗯”了一声,用手指挖出一小块面脂,学着我之前示范的样子往脸上涂。

可他一个使剑的人,手上没轻没重的,挖了一大坨,涂得满脸都是,

连眉毛上都沾了白色的脂膏。我忍不住笑出声。他顶着一脸面脂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笑什么。”“你像一只掉进面缸里的狐狸。”他抬手想擦,我连忙制止。“别动别动,

我来帮你。”我掏出帕子,凑近他,仔细帮他把多余的面脂擦掉。离得近了,

我才发现他的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尾那颗痣的颜色比肤色深一些,

摄人心魄。他一直在看我。“好了。”我退开一步,把帕子塞回袖中。“这样就可以了。

”“多谢。”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那天下午,我照例教他楚国的应对进退之礼。

“假如你在仲春会上遇见一位心仪的女郎,你要如何开口?”姬修远想了想。

“敢问女郎芳名。”“太生硬了。你要先说些风雅的话,比如夸赞对方的容貌才情,

然后再慢慢引入正题。”“怎么夸。”“比如,‘女郎容色如春华,令人一见倾心’。

”他皱起眉。“虚伪。”“这不叫虚伪,这叫礼数!

你总不能一上来就说‘我看上你了跟我回家’吧?”他的表情告诉我,

他确实觉得那样更直接省事。我扶额。“算了,你跟着我念。‘女郎容色如春华,

令人一见倾心’。”“女郎容色如春华,令人一见倾心。”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不行,要有感情。再来。”“女郎容色如春华……”“不对不对,

你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我。“女郎容色如春华。”他顿了一下。

“令人一见倾心。”我被那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连忙别开脸。“差不多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哨塔。5第二天傍晚,我照常去哨塔。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姬修远换了一身崭新的赤色楚服,长发用玉簪束起,

腰间佩着一柄装饰用的玉剑。他甚至还敷了面脂,整个人焕然一新。他站在窗前,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那身赤衣映得如同燃烧的火焰。我呆呆地看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然后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楚国的揖礼。

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然后他抬起头,丹凤眼直直看向我,

开口吟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郑重。他又吟了《摽有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

迨其吉兮。”依旧是看着我。然后他取出藏在袖中的一枝桃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他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女郎容色如春华。”他向前迈了一步。“令人一见倾心。

”又迈了一步。“敢问女郎。”他站在我面前,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可愿与我结为百年之好?”我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你……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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