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之巅,月华如水。我手中的“惊鸿”剑,剑尖轻点在师兄岳渊渟的喉前。剑气凝而不发,
只差一寸,便可刺破他那完美的、永远带着温润笑意的皮肤。全场死寂。数百名同门的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们身上。「师弟,你赢了。」岳渊渟脸上没有半分落败的沮丧,
反而是一种欣慰,一种兄长看着弟弟终于成材的欣慰。他轻轻拨开我的剑,
笑容如春风般和煦。我收剑入鞘,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激战,而是因为激动。
十年苦修,我,凌峰,终于在今天,青玄门大比的决赛上,
堂堂正正地击败了被誉为“青玄玉璧”的大师兄。这意味着,
我将获得唯一一个进入“思过崖”禁地,参悟青玄祖师爷剑痕的资格。
师父清虚道长抚着长须,老怀甚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赞许。我迎着他的目光,
深深一揖。「凌峰,不负所望。」师父的声音洪亮而慈祥。我看见人群中的小师妹柳清妍,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眸光闪烁,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她一直看着我,
嘴角噙着一抹骄傲的笑。那是为我而笑。我以为,这是我人生最辉煌的顶点。
我拥有最好的师父,最好的师兄,和最让我心动的师妹。我拥有整个青玄门最光明的未来。
可我不知道,顶点之后,便是深渊。变故,就在师父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发生。「此次大比,
胜者……」「师父,且慢!」一个清脆但带着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是柳清妍。
她从人群中走出,脸色苍白,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她走到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
转移到了她身上。她不敢看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我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清妍,你有何事?」师父的眉头微微皱起。柳清妍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猛地抬起头,指向我。「师父!凌师兄他……他为了获胜,偷学了禁术‘血煞魔功’!」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演武场炸开。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看着她,
那张我曾无数次在梦中描摹的脸,此刻写满了决绝与……痛苦?「师妹,你……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证据呢?」师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不怒自威。
「证据……在这里!」这一次开口的,是我最敬爱的大师兄,岳渊渟。他缓步上前,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高高举起。他的脸上,那温润的笑容已经消失,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悲愤。「这是‘化功散’,专门用来压制魔功气息的禁药!
方才比试,我便觉得师弟的内力时而狂暴,时而晦涩,极不寻常。我假意落败,
用衣袖沾染了他剑上的气息,一试便知!」他拧开瓶塞,
一股微不可察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黑气,从我的剑身上飘散而出,
与他瓶中的某种粉末接触后,瞬间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全场哗然。「天啊,
真的是魔功!」「知人知面不知心,凌峰平时看着一身正气,没想到……」「为了一个名额,
竟不惜堕入魔道!」议论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我的耳朵。我看着岳渊渟,
看着他那张写满“大义灭亲”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是一个局。
一个天衣无缝的局。「我没有!」我嘶吼着,声音却在数百人的声讨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凌峰!」师父的声音带着无法遏制的失望与愤怒,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
「你还有何话可说!」我百口莫辩。我看向柳清妍,希望她能站出来,
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是我唯一的希望。她终于抬起头,与我对视。
她的眼中含着泪,那泪水像滚烫的油,滴在我的心上。她张了张嘴,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然后,她转过头,
对师父泣声道:「师父,弟子愿以性命担保,我亲眼所见,
凌师兄在后山修炼魔功……求师父明察!」我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了。连她也背叛了我。
为什么?我像一尊雕像,僵在原地,任由那些怀疑、鄙夷、愤怒的目光将我凌迟。
师父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青玄门门规,第三条,
凡修炼魔功者,废除武功,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再踏入青玄山半步!」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师父,不要……」我绝望地哀求。岳渊渟上前一步,
拦在师父面前,满脸“不忍”:「师父,师弟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演得真像。像得让我恶心。师父摇了摇头,绕过他。他站在我面前,
那双曾手把手教我写字、练剑的手,此刻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孽徒,跪下!」
我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心死了。师父抬起手掌,
毫不犹豫地印在我的丹田之上。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感觉我的丹田,
那个我凝聚了十年心血的内力气海,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所有的真气在一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经脉寸断,骨骼哀鸣。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整个人瘫倒在地,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抽搐着。鲜血从我的口鼻涌出,
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透过模糊的血色,
看到岳渊渟走到了柳清妍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胜利者的微笑。而柳清妍,她看着我,泪流满面。那眼泪,
是鳄鱼的眼泪。我恨。2痛。无边无际的痛。
像是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贯穿着,反复搅动。丹田处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个不断散发着剧痛的黑洞。我曾引以为傲的经脉,如今像是干涸龟裂的河床,
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撕裂般的疼痛。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再次睁开眼时,是刺鼻的腐臭味和冰冷的雨水将我唤醒。我躺在一个堆满垃圾的巷子里,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泞,浸透了我早已破烂不堪的青玄门道袍。
曾几何为我带来无上荣耀的“青玄”二字,此刻沾满了污泥,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被扔出来了。像扔一件垃圾一样,被扔下了青玄山。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成了一个彻底的废人。
师父、师兄、师妹……那些曾经最温暖的词汇,如今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岳渊渟的伪善,
柳清妍的背叛,师父的决绝。一幕幕,在我的脑海里反复上演,像一把钝刀,
一遍遍地割着我的心。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自问剑心通明,
从未有过半分行差踏错。我尊敬师长,友爱同门。我将岳渊渟视作亲生兄长,
将柳清妍……视作未来的道侣。可他们,却联手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也带走了我最后一丝体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
像一张冰冷的网,缓缓将我笼罩。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不甘心。我还没有问清楚,
岳渊渟为什么要害我!我还没有问清楚,柳清妍为什么要背叛我!我还没有……向他们复仇!
强烈的恨意,像一根强心针,让我在弥留之际,猛地睁大了眼睛。就在这时。【叮!
】一个清脆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电子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以为是死亡前的幻听。但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我眼前缓缓展开。
光幕的正中央,是一行用我从未见过的、方正的字体写成的大字:【江湖外卖系统,
竭诚为您服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5%,
求生意志高于99%,系统紧急激活。】【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是/否】我愣住了。这是什么?幻觉?还是……我临死前看到的走马灯,
都变得如此荒诞不经了吗?我的视线已经模糊,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让我看不清东西。
我眨了眨眼,那蓝色的光幕依旧清晰地悬浮在我眼前,仿佛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这是……真的?求生的本能,让我用尽最后一丝意念,集中在那个【是】的选项上。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疗伤圣药‘续命丹’x1,新手骑手服x1,
银两x10。】【物品已存放至系统仓库,可随时取出。】下一秒,光幕变换。
一个类似地图的界面展开,上面用红点标注着我的位置,而在不远处,
一个绿色的图标正在闪烁。【叮!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订单类型:普通(食物)】【发单人:城南破庙,
叫花鸡’】【送达时限:一炷香(剩余时间:14分59秒)】【订单奖励:经验值+10,
银两+1。】【接单/拒单】我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外卖?
订单?叫花鸡?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但那个“续命丹”,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我死死抓住。
我要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我用意念,再次选择了【接单】。【接单成功!
正在为您规划最佳路线……】【请前往城西‘悦来客栈’后厨领取‘叫花鸡’。】光幕上,
一条清晰的金色路线图展开,从我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那个名为“悦来客栈”的地方。
取出续命丹!我心中狂吼。光幕一闪,一颗散发着温润光泽和浓郁药香的丹药,
凭空出现在我的手心。我甚至来不及多想这丹药从何而来,便用尽全身力气,
将它塞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我那早已破碎的丹田。那股暖流,
像久旱逢甘霖的春雨,开始滋润**涸的经脉。虽然无法修复被废掉的丹田,
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我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一丝力气。
我挣扎着,扶着湿滑的墙壁,一点点地站了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散架一般。
但我站起来了。我看着光幕上不断减少的倒计时,看着那条通往“悦来客栈”的金色路线,
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不管你是什么神仙手段。
只要你能让我活下去。只要你能让我拥有复仇的力量。我凌峰,愿意与你做任何交易!
我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那十两银子,紧紧攥在手心。这是我的启动资金,也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瘸一拐地,循着那条金色的光路,消失在雨幕之中。这一天,
江湖上少了一个天之骄子凌峰。多了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外卖员”。
3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混着泥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灌入我的鼻腔。我每走一步,
丹田处传来的钝痛都像是在提醒我,我不再是那个可以御风而行的青玄门弟子。我现在,
只是一个连走路都费劲的废人。“悦来客栈”的招牌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我没有走前门,
按照系统路线的指引,绕到了客栈的后巷。后厨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伙计的叫骂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烟味飘了出来,
让饥肠辘辘的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子正光着膀子颠勺,看到我这个浑身湿透、衣衫褴褛的不速之客,
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滚滚滚!哪来的叫花子,馊水在那边,自己去盛!」
他用油腻的勺子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木桶。我没有理会他的羞辱,
从怀里掏出那锭被我体温暖热的银子,放在了案板上。「一只叫花鸡,要刚出炉的,
打包带走。」我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厨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掂了掂那足有十两的银子,
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菊花。十两银子,足够买下他几十只鸡了。「得嘞,客官您稍等!」
他麻利地从灶台下的泥巴里刨出一只热气腾腾的叫花鸡,用荷叶包好,递给了我。
我接过那滚烫的叫花鸡,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敢耽搁。光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半柱香。
城南破庙离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路。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正常走过去肯定来不及。
我咬了咬牙,冲进了雨幕。我跑了起来。每一步,都牵动着丹田的伤口,像是有刀在割。
肺部像个破风箱,**辣地疼。但我不敢停。这是我的第一单。
我不知道完不成会有什么后果,但我知道,只有完成了它,我才有资格谈以后。
雨水、汗水、血水,在我身上混合。我的眼前阵阵发黑,全凭着那股不甘的恨意在支撑。
终于,在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几秒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座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破庙。
我一个踉跄,冲了进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庙里,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乞丐,
正靠在缺了一条腿的神像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嗝。他看到我,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叫……叫花鸡……」
我把怀里还带着体温的荷叶包递了过去。老乞丐接过去,打开荷叶,
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破庙。他撕下一条鸡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是油。
【叮!】【订单‘叫花-鸡’已送达,正在等待客户确认……】老乞丐吃完一条鸡腿,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抬起油腻腻的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客户‘老乞丐’已确认收货,并给予您‘五星好评’!】【评价:不错,还热乎着。
】【恭喜您完成第一单!获得经验值+10,银两+1。
】【由于您是首次完成订单并获得五星好评,额外奖励:‘神行百变’(残篇)x1。
】【新手期福利:完成订单后,宿主可在送达地点指定范围内,获得一炷香的绝对安全时间。
】一股暖流再次涌入我的身体,虽然微弱,但实实在在地补充着我几乎耗尽的体力。
我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活下来了。我真的……活下来了。我打开系统界面。
在我的个人信息栏里,数据发生了变化。
峰】【骑手等级:LV1(10/100)】【称号:新手上路】【功法:无(经脉尽断,
丹田被废)】【技能:无】【仓库:‘神行百变’(残篇)x1,银两x1。
】我将意念集中在那个‘神行百变’(残篇)上。【‘神行百变’(残篇):顶级轻功心法,
此为入门篇。学习后可提升身法速度与灵活性。注:宿主经脉受损,学习效果将大打折扣,
但可勉强使用。是否学习?】学习!【学习成功!】一段段晦涩的心法口诀,
以及一个个奔行挪移的姿态,如同烙印一般,瞬间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甚至能感觉到,
一股微弱的气流,开始在我那破败不堪的经脉中,尝试着流淌。虽然依旧举步维艰,
但比起之前,我的身体无疑轻盈了许多。我看着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老乞丐,
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能使用这个系统?我挣扎着站起来,
对他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老乞丐抬起头,
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无比的眼睛打量着我,嘿嘿一笑:「小子,你身上有死气,
也有恨意。看你这身皮囊,以前是个好人家的孩子吧?」我沉默不语。「被人卖了,
还帮人数钱的那种傻小子。」他摇了摇头,继续啃着鸡,「不过,现在你不一样了。
你身上多了点东西,一点……很有趣的东西。」他指的,是这个外卖系统。「敢问前辈,
这……‘外卖’,究竟是何物?」我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老乞丐把最后一点鸡肉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外卖’啊……就是个交易。」
他懒洋洋地说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人出钱出物,要你办事。你呢,跑跑腿,
赚点辛苦费。只不过啊,这江湖上的订单,可不只是送饭那么简单。」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有时候,送的是信。有时候,送的是药。有时候……送的是人头。」
我的心猛地一跳。「小子,看在你第一单就给爷们儿送了只热乎鸡的份上,提点你一句。」
老乞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哪里还有半分乞丐的模样,
分明是一位气度不凡的隐世高人。「这个系统,是机缘,也是诅咒。
它能让你从泥潭里爬出来,也能让你坠入更深的深渊。每一个订单,都是一次选择。
每一个好评,都可能沾着血。」「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尤其别相信发单的,和收单的。」
说完,他哈哈大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破庙门口的雨幕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机缘,也是诅咒。每一个订单,都是一次选择。
我看着系统界面上那清晰的个人信息,攥紧了拳头。岳渊渟,柳清妍……你们等着。
不管这系统是神是魔,不管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我凌峰,一定会回去的。
我会亲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然后,把你们给予我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给你们!
我抬起头,看向青玄山的方向,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的复仇之火。
4绝对安全时间结束后,我不敢在破庙久留。这个被称作“系统”的东西,处处透着诡异。
那个老乞丐的警告,更是让我心生警惕。我必须尽快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并且,
赚到足够的钱。钱,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比任何虚无缥缈的道义都重要。
我在青玄山上十年,不食人间烟火,直到被一脚踹下来,才明白这个道理。我打开系统界面,
订单列表里空空如也。看来,订单并不是随时都有。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城里游荡。
‘神行百变’的残篇确实有点用,让我的步伐比普通人快上一些,
但丹田的空虚感和经脉的刺痛,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
我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租下了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柴房,花光了身上最后几个铜板。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一只真正的老鼠,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靠着喝雨水和偷窃一些残羹冷炙为生。尊严、骄傲,这些在青玄山上被奉为圭臬的东西,
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每当夜深人静,被废的丹田传来阵痛时,
岳渊渟和柳清妍的脸就会在我眼前浮现。那滔天的恨意,是我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第四天傍晚,久违的电子音终于再次响起。【叮!您有新的外卖订单!】我精神一振,
立刻打开界面。【订单类型:特殊(信件)】【发单人:黑风寨三当家,
‘过山风’】【需求物品:一封密信】【送达地点:城西‘怡红院’,
头牌‘红拂姑娘’】【送达时限:一个时辰】【订单奖励:经验值+50,银两+100。
】【特殊要求:绝对保密,若信件泄露或被截,任务失败,并触发‘恶人榜’追杀。
】【接单/拒单】黑风寨,我知道,是盘踞在城外三十里黑风山的一伙山贼,无恶不作,
官府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怡红院,我也知道,是城里最大的销金窟。山贼给**送信?
而且奖励高达一百两银子,这几乎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
那个“恶人榜追杀”的提示,更是让我心惊。但我别无选择。我需要钱,需要经验值来升级。
「接单。」我默念道。【接单成功!请前往城北乱葬岗,第三棵歪脖子树下,取出密信。
】乱葬岗。真是个好地方。我没有犹豫,立刻动身。
‘神行百变’让我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缕轻烟。到了乱葬岗,阴风阵阵,
四处都是散乱的白骨和新添的土坟,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乌鸦的哀啼,令人毛骨悚然。
我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从树下的一个土洞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信封。信封很薄,
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我克制住了拆开看的好奇心。老乞丐的警告还言犹在耳。
我将信揣进怀里,立刻赶往怡红院。怡红院灯火通明,和乱葬岗的阴森形成鲜明对比。
门口的姑娘们花枝招展,见到我这个衣衫破烂的穷小子,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站住!
干什么的?」一个龟奴拦住了我。我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几钱碎银子,塞到他手里。
「我找红拂姑娘,送个东西。」龟奴掂了掂银子,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但依旧带着怀疑:「红拂姑娘可不是谁想见就见的。你是什么人?」
「我是‘过山风’派来的。」我压低了声音。龟奴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然后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道:「你跟我来,别声张。」他领着我穿过纸醉金迷的大堂,
走上二楼,在最里面一间房门口停下。「姑娘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龟奴说完,
便像躲瘟神一样溜走了。我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点着昏暗的烛火。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背对着我,坐在梳妆台前,
慢慢地擦拭着一把短剑。剑身如秋水,映着烛光,寒气逼人。「信呢?」她没有回头,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我走上前,将信放在桌上。她拿起信,没有立刻拆开,
而是透过镜子,打量着我。镜子里的她,很美,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美。眼角微微上翘,
嘴唇像染了血。「第一次干这个?」她忽然问道。我心中一凛,没有回答。
「你身上有股死老鼠的味道,但脚步却很轻。你不是普通的跑腿的。」她放下了短剑,
转过身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我,「你是什么人?」「送外卖的。」我平静地回答。
「送外卖的?」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有趣。替过山风那种蠢货送信,
不怕被六扇门的鹰犬盯上?」「我只负责送到,别的不归我管。」
「好一个‘别的不归我管’。」红拂站起身,向我走来。她很高,几乎和我平视。
那股血腥味,更浓了。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我破烂的衣服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我的胸口。
「你这身子骨,不像个练家子。丹田被废了?」她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危险。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她看出来了。「别紧张。」红拂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我只是好奇,一个废人,哪来的胆子接黑风寨的单子。现在我明白了,你靠的,不是武功。
」她指了指虚空,正是系统光幕所在的位置。「你也能看到?」我脱口而出。
「我当然看不到。」红拂收回手,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但我知道,这江湖上,
最近多了些‘有趣’的交易。有人想买我的命,有人想买我的身子,
还有人……想买我手里的‘账本’。」她晃了晃手里的那封信。「过山风想买的,就是这个。
」我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情信,这是一场交易。过山风要的,是怡红院见不得光的账本,
恐怕是用来要挟某个大人物。「你完成了你的任务。现在,滚吧。」红拂拆开信,看了一眼,
便随手扔进了烛火里。信纸瞬间化为灰烬。【叮!订单已送达,客户‘红拂’已确认收货!
】【恭喜您完成订单!获得经验值+50,银两+100。
】【您的等级提升至LV2(0/200)!力量、体质、敏捷微量提升!
】一股比上次更强的暖流涌遍全身,经脉中的刺痛感又减轻了半分。我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等等。」红拂突然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的‘系统’里,
有没有一种单子,叫‘杀人’?」她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心头一震。「如果有,」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无尽的冰冷,「帮我下一个单,杀了黑风寨大当家‘坐地虎’。价钱,
他的人头。」说完,她不再言语。我快步离开,心脏却狂跳不止。这个女人,
比黑风寨的山贼更可怕。她利用我送信,完成了和三当家的交易,转手就要杀大当家。
这趟浑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我拿着新到手的一百两银子,回到了我的柴房。这一百两,
是我用命换来的第一桶金。但我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我看着系统界面上,
那个刚刚升到的LV2,以及那个刺眼的称号“新手上路”,
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江湖外卖”的冰冷与残酷。老乞丐说得对。每一个订单,
都是一次选择。而我,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5一百两银子,
让我短暂地摆脱了生存危机。我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吃了一顿热乎的饱饭。
那种食物填满胃的踏实感,让我几乎想流泪。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红拂的话,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里。这个系统,真的可以……杀人?我仔细研究着系统界面。在订单界面的角落里,
我发现了一个可以切换的按钮——【发布订单】。我点了一下,界面跳转。
【请选择订单类型:普通/特殊/悬赏】我选择了【悬赏】。
悬赏范围:本城/本郡/天下】【是否匿名发布:是/否】一个简洁但功能齐全的发布界面。
我鬼使神差地,在【悬赏目标】一栏,输入了“岳渊渟”三个字。当我输入【悬赏金额】时,
我犹豫了。我该用什么来悬赏他?我现在一无所有。我尝试着输入“我的一切”。
系统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宿主拥有‘未来可能性’,价值无法估量,
发布此悬赏将永久剥夺宿主所有潜力,沦为行尸走肉。是否确认?】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连忙取消。这个系统,比我想象的更诡异,它甚至能评估一个人的“未来”。看来,
想靠系统直接复仇,暂时是不可能的。我必须一步步升级,变强,
直到我拥有能与岳渊渟抗衡的实力。我需要更多的订单,更高难度的订单。
我关闭了发布界面,耐心等待。这一次,没有让我等太久。第二天中午,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人:‘妙手回春’张神医】【护送目标:一株三百年的‘血参’】【送达地点:城外三十里,
‘断魂崖’】【送达时限:两个时辰】【订单奖励:经验值+150,‘培元丹’x3。
】【特殊要求:路途艰险,已有多名武林人士护送失败。请务必在药效流失前送达。
】培元丹!我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这可是固本培元,修复经脉的灵药!
虽然比不上青玄门的秘药,但对我现在这副破败的身子,无异于雪中送炭。
而且送达地点……断魂崖?那不就是黑风寨的老巢附近吗?这个订单,处处透着古怪。
但我看到那三颗‘培元丹’,就无法拒绝。「接单!」【接单成功!
请前往城东‘百草堂’领取‘血参’。】我赶到百草堂,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焦急地踱步,正是城里有名的张神医。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就是接单的‘骑手’?」他上下打量着我,
似乎不相信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能完成这个任务。「是我。」
张神医叹了口气,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株通体血红、形似人参的药材。
「这就是那株血参,是用来救命的。断魂崖下,住着一位高人,
只有他能用此参炼制‘续命金丹’。我之前请了三波镖师,都在半路被劫,血本无归。
小兄弟,此行凶险万分,你……有把握吗?」「我只管送。」我接过木盒,
一股浓郁的精纯元气扑面而来,让我精神一振。「好吧……」张神医见我态度坚决,
不再多劝,「记住,一定要快!血参离土超过四个时辰,药效便会大减!」
我将木盒揣入怀中,转身离去。一出城,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几道目光,
若有若无地锁定了我。我没有回头,只是默默运转起‘神行百变’,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密林时,前方的路上,出现了三个人。他们都穿着劲装,手持兵刃,
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小子,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爷爷们可以饶你一命!」
为首的刀疤脸狞笑道。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按在了腰间。那里,
是我用几两银子买来的一把匕首。这是我成为“骑手”以来,第一次正面遭遇冲突。
我没有武功,丹田是废的。我唯一的依仗,就是‘神行百变’的身法,和这两天升到2级后,
身体素质的微弱提升。「不知死活!」刀疤脸见我不语,大喝一声,提刀就向我砍来。
刀风凌厉,若是以前,我反手一剑就能将他震飞。但现在,我只能狼狈地向旁边一闪。
‘神行百-变’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我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开,堪堪躲过了这一刀。
另外两人也从两侧包抄过来。我瞬间陷入了围攻。我没有和他们硬拼,只是凭借着身法,
在刀光剑影中不断闪躲。我的脑子,前所未有地冷静。我在观察。观察他们的破绽。
那个刀疤脸,大开大合,看似威猛,实则下盘不稳。左边用剑的,剑招花哨,华而不实。
右边用短棍的,最为沉稳,是三人中的核心。我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故意卖了个破绽,身体一个趔跚,像是要摔倒。用剑的那人果然上当,大喜过望,
一剑直刺我的胸口。就是现在!我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同时,
手中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捅出!「噗嗤!」
匕首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小腹。那人发出一声惨叫,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倒了下去。「三弟!」
刀疤脸和用棍的都愣住了。趁他们分神的一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
猛地洒向刀疤脸的眼睛。「啊!我的眼睛!」刀疤脸惨叫着捂住脸。我没有管他,而是转身,
用尽全力,冲向了那个用棍的。他是最冷静的,也是威胁最大的。那人反应极快,短棍一横,
挡在身前。我根本没有攻击他,这只是虚晃一招。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逃!
我与他交错而过的瞬间,脚下发力,‘神行百-变’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子的深处。我一路狂奔,不敢停歇。
直到确认没人追来,我才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我的后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辣地疼。但我的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兴奋。我杀人了。不,我没有杀他,
我只是捅了他一刀。但他死定了。没有恐惧,没有不安,
只有一种……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的**。我看了看怀里的木盒,完好无损。我不敢再耽搁,
继续赶往断魂崖。断魂崖下,云雾缭绕。我根据系统的指引,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
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她就是那个“高人”?我走上前,将木盒递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她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很悦耳,
但却像千年寒冰一样冷。「小伤。」【叮!订单已送达,发单人‘张神医’已远程确认!
】【客户‘断魂崖主人’对您的服务表示非常满意,并给予您‘五星好评’!
】【评价:速度很快,东西没丢,比那些废物镖师强多了。】【恭喜您完成订单!
获得经验值+150,‘培元丹’x3。】【由于您在送货途中击退劫匪,表现出色,
额外奖励:‘骑手积分’+10。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兑换特殊物品。】三颗晶莹剔透,
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丹药,出现在我的仓库里。那女人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等等!」
我叫住了她。她回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东西,是给谁治伤的?」
我鬼使神差地问道。女人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一个……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废了武功,心如死灰的可怜人。」我的心脏,猛地一缩。6她的话,像一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废了武功,心如死灰……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难道……一个荒诞的念头在我脑中升起。「那个人……是谁?」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黑袍女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多余。「与你无关。」说完,
她转身走进山洞深处,再也没有出来。我愣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这世上,
还有和我一样遭遇的人?还是说,这张神医和断魂崖主人,救的就是我?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又是谁?我满腹疑窦,但理智告诉我,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我立刻从仓库里取出一颗培元an丹,吞了下去。丹药入口,
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比之前的续命丹要强横十倍不止。
这股药力在我残破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些断裂、萎缩的经脉,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被修复、拓宽。丹田处那死寂的黑洞,也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
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生机。虽然离重聚内力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盘膝坐下,立刻运功引导药力。一个时辰后,我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身体的虚弱感一扫而空。我的经脉虽然还很脆弱,
但已经不再是“干涸的河床”,而是有了一条涓涓细流。‘神行百变’的身法,
也因此变得更加流畅。我站起身,感觉自己脱胎换骨。剩下的两颗培元丹,我没有立刻服用。
这种灵药,一次性服用太多,身体也吸收不了。这是我日后保命和变强的资本。
我打开新出现的‘系统商城’。里面琳琅满目,从神兵利器到天材地宝,应有尽有。但价格,
也高得离谱。一把最普通的精钢长剑,需要50积分。一本二流内功心法,需要300积分。
而我,只有可怜的10点积分。看来,积分比银子更珍贵,
只能通过完成高难度订单或者有出色表现才能获得。我准备离开断魂崖,回城里另作打算。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不远处的山道上传来。「大哥,那小子肯定往这边跑了!」「妈的,
敢杀我们黑风寨的兄弟,今天非把他剁成肉酱不可!」是黑风寨的人!我心中一惊,
立刻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只见十几个山贼,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龙,
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那独眼龙,应该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坐地虎’。
他们在我之前战斗的地方发现了同伙的尸体,一路追查到了这里。「大哥,前面是断魂崖,
那娘们的地盘,咱们……」一个山贼有些畏惧地说道。「怕个鸟!」坐地虎吐了口唾沫,
「那娘们功夫再高,还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兄弟?今天不把那小子揪出来,
我们黑风寨的脸往哪搁!给我搜!」我屏住呼吸,心沉到了谷底。我虽然修复了部分经脉,
但对上这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山贼,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内力深厚的坐地虎,绝无半分胜算。
难道刚有点起色,就要死在这里?就在我思考着是拼死一搏还是另寻退路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我身后的山洞里传了出来。「我的地方,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杂碎来撒野了?」黑袍女人,走了出来。她依旧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却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坐地虎看到她,
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凶狠取代。「臭娘们,别以为老子怕你!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把杀了我们兄弟的那个小子交出来,否则,今天连你一块儿收拾!」黑袍女人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找死!」
坐地虎怒吼一声,抽出背上的鬼头大刀,一刀劈了过去。刀势沉猛,带着呼啸的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