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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脸色一下白了。
“你胡说什么?”
大师盯着他。
“契约要她自己断掉求生念,子时后自然咽气。”
“可她提前两个时辰死了。”
我缓缓转向陆川。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阎王抬手,水镜亮起。
十五年前的病房里,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陆川坐在床边。
我刚吐完,手抖得连药瓶都拧不开。
“小川,帮妈妈拿强心药。”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瓶。
“妈,吃这个吧。”
我接过去,还冲他笑。
“还是儿子好。”
现在的我站在镜外,指甲一下掐进掌心。
那晚,我吃完药不久就开始胸痛。
我抓着床单喘不上气。
陆川却握住我的手。
“妈,困就睡吧。”
“我在呢。”
我疼得眼前发黑,还在道歉。
“小川,对不起。”
“妈妈还是没能陪你长大。”
凌晨十点十三分。
我心跳停止。
水镜里,陆川看了我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
【结束了。】
我腿一软。
十五年前,我还庆幸。
至少最后陪着我的,是儿子。
原来他不是陪我。
是在等我断气。
妈妈冲过去抓住他。
“不是让你拖到子时吗!”
陆川猛地甩开。
“我受够了!”
“那天妹妹生日,你们都在家等我。”
“我凭什么还要陪她熬到十二点?”
我怔住。
原来我死的那晚。
也是女儿生日。
我咽气时,他们已经摆好了蛋糕。
等的只是陆川回家。
爸爸一巴掌扇过去。
“就差两个小时!”
“因为你,契约没成!”
陆川红着眼吼:
“可她不是照样死了吗!”
屋里一下安静。
我看着他。
胸口突然一点都不疼了。
只是空。
原来我的命在他们嘴里。
真的只差两个小时。
阎王却皱眉。
“不对。”
水镜倒回我第一次发病前。
陆沉川每天递给我的牛奶。
妈妈给的维生素。
爸爸带回的补品。
许妍送来的养生粉。
全浮出一缕黑线。
我呼吸一滞。
阎王伸手一抓。
黑线凝成符印。
“慢性毒药。”
“不会立刻死。”
“只会让她的肾、血液和心脉一点点坏掉。”
大师闭上眼。
“养福阵最后一年,必须先让养福人的身体衰败。”
“身体越弱,越容易抽走福气。”
我看向那一桌人。
原来我的病不是命不好。
是他们每天端着水,喂着药。
一口一口。
把我养病的。
阎王忽然问:
“第一份药是谁给的?”
水镜停在十五年前的清晨。
妈妈端着温水走进我的房间。
掌心里,正躺着第一粒黑色药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