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嗡嗡小说(完整版)-林北沈玥章节阅读
1林北是在凌晨3点被咬醒的。左手臂上七个包，肿得发亮。他开灯找了四十分钟。
蚊子没找到，倒是在手机慢动作录像的回放里，听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段加密的电子信号。藏在嗡嗡声里。“有病吧。”他盯着屏幕，声音有点哑。
出租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空调坏了，风扇嘎吱嘎吱转着。桌上的外卖盒子堆成小山。
银行卡余额86块。三年前被退回的申诉信压在泡面桶底下。
他曾是军工实验室最年轻的网络安全员。现在他靠修手机糊口。修一部手机赚三十块，
一个月修不到一百部。房租八百，吃饭三百，剩下的钱买零件。他已经三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但找蚊子这件事，他认真了。用手机测距仪定位热源？不行。
用电路板和旧风扇改装的诱蚊灯？可以。他把阳台翻出来的零件焊在一起。花了四十分钟，
做了一台“蚊子捕捉器”。电流嗡的一声响。蚊子落网了。他把它从网罩里拿出来。
得意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把蚊子放在显微镜下。翅膀上有一行字。激光蚀刻的，
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BLACKSUN-617”。林北的瞳孔骤缩。
这是他三年前举报过的项目代号。那项“非法意识上传”计划。他因为举报它，被开除，
被签了保密协议，被诬陷泄密，被整个行业拉黑。而现在，这只蚊子的翅膀上，
刻着这个名字。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刚刚解码了那段加密信号。
一份名单。十七个人的名字、住址、行动轨迹。以及一个倒计时。72小时。
他正盯着屏幕的时候，手机亮了。一条短信，没有来电号码。“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林北猛地抬头。对面楼顶，一个红色光点。瞄准他的眉心。他趴下的瞬间，
子弹打穿了枕头。羽绒飞了一屋子。楼下传来引擎声，不止一辆车。林北没有跑。
他靠在墙角，心跳快到发疼。然后他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录像。镜头对着他的脸。
他看起来像个鬼——三天没洗的头，咬破的指甲，额头上还有蚊子包。但他在笑。
“如果你在看这个视频，”他说，“说明我已经死了。”“但我赌你们，不敢让我死。
”画面定格。他的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是被全世界抛弃后，
终于找到敌人坐标的眼睛。窗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关掉了录像。开始上传。
2倒计时：71小时32分17秒。林北把蚊子的尸体放在工作台上。用修手机的镊子，
从它体内取出一枚芯片。比米粒还小。他把它焊接到一块电路板上，连上手机。信号转发器，
成了。“你们用活物当载体的创意不错。”他自言自语。“就是加密太烂了。”三分钟，
他解码了信号来源。境外服务器，IP地址指向东欧。他顺手往里种了个蠕虫。
种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层逻辑锁。如果对方试图清除蠕虫，锁会触发二次感染。
这是他在军工实验室学的第一课：永远留后手。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李岩。
他三年前在实验室唯一信任过的同事。“林北？”对方声音很低。“是我。”“你还活着？
”“暂时。我需要你帮我——”“你听我说。”李岩的呼吸声很重。“你现在是个死人。
三年前你就该‘意外死亡’了。”电话挂断了。林北盯着屏幕，咬住了指甲。
这是他三年前留下的毛病。每次怀疑自己的时候，就会咬。指甲已经秃了，指尖有血丝。
然后灯灭了。整栋楼，停电。不是跳闸。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三个黑影进了单元门。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来。一层，两层，三层。每一步都很稳。是专业的。林北没有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地板上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藏着一个包。现金，假身份证，
一部备用手机。他已经准备了三年。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每天晚上睡前，他会检查这个包。
拉链是不是顺滑，证件有没有过期，手机电量够不够。三年来，没有一天落下。他打开窗户，
踩着空调外机翻到隔壁空的出租屋。脚步声停在他门口。门被踹开的声音。他没回头看。
从隔壁的消防通道往下跑，一层，两层，五层。地下车库。黑暗里，他靠着墙喘气。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沈玥。别信任何人，包括我。明天下午3点，
老地方。”沈玥。他三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翻出钱包夹层里的照片。大学门口，
他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沈玥，他暗恋了两年没敢表白的人。被开除那天，他想找她解释。
她没接电话。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对不起。他用红笔写的，颜色已经褪了。
他咬了一下指甲。疼。血渗出来。他撕开创可贴缠上去。“行。”他对着手机屏幕说。
“明天见。”走出地下车库，天快亮了。街角便利店还开着。他买了一瓶水，一包创可贴。
收银台的电视在播新闻。“我市著名网络安全专家周正，
将于明日发布重大研究成果……”画面切到发布会的预告。周正站在台上，笑容得体。
正是三年前让他签保密协议的那个人。林北盯着屏幕。指甲又开始疼了。
他撕开刚买的创可贴，重新缠了一圈。“周正。”他把名字念得很轻。“你欠我的，该还了。
”他走进晨光里。倒计时还剩70小时。没有回头。3咖啡厅在大学旁边。
店名叫“从前慢”，门头上的灯管坏了一根，只剩“从前”还在亮。林北提前半小时到了。
选了一个靠后门的位置。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摄像头对着门口。三点整。门推开了。
沈玥走进来。她比三年前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剪短了，没有化妆。
但林北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你没变。”她坐下来。“你说谎的水平还是这么差。”林北说。
她笑了。笑容很苦。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桌子中间。“证据。我收集了三年。
”林北没有碰U盘。“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每周三会去那个菜市场买打折的鸡蛋。
”“……”“林北，我注意你三年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U盘里有什么？
”“黑太阳计划的资金链、参与者名单、服务器坐标。”“代价呢？”沈玥看着他。
“代价是，如果失败了，我们都会死。”“如果成功了呢？”“成功了你还是会被通缉。
但至少你知道真相了。”林北拿起U盘。翻过来看了一眼。USB接口旁边，
有一个极小的凸起。他把它放在桌上，从包里掏出一个小仪器。测频仪。“你在干什么？
”沈玥皱眉。“验货。”仪器亮了。定位信号。U盘里有追踪器。沈玥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林北把U盘接上自己的手机，三秒后，
屏幕上跳出一个IP地址。追踪器的接收端。他反手往里植入了一个虚假定位。
现在追踪器显示的位置，是城东的垃圾处理厂。“你刚才……”沈玥瞪大了眼睛。
“用咖啡机主板搭了个局域网。”林北指了指吧台方向。“我跟老板说要借个充电器。
顺便拆了他的机器。”沈玥看着那台被拆开的咖啡机，沉默了。“你还是这么疯。
”“你还是这么怂，连笑都不敢大声。”她真的笑了。这一次没有苦味。
“黑太阳计划不是简单的间谍行动。”沈玥压低声音，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他们用生物蚊子窃取科研人员的生物密钥。指纹、虹膜、声纹。”“然后？
”“然后身份冒充。他们可以变成任何人。”“目标是？”“国家级实验室的AI防御系统。
”林北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他曾经参与的项目。“你确定？”“我爸是第一批受害者。
”沈玥的声音很平。“他现在躺在医院里，用的是别人的意识。那个人会叫我‘女儿’，
但我知道他不是。”窗外突然亮起了红灯。一排无人机。悬停在咖啡厅上空。
“他们用了反追踪。”沈玥的声音变了。“定位的是你。”林北看着手里的U盘。笑了。
“不，定位的是这个。”他站起来，拉开窗户。无人机群已经开始下降。红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把U盘扔了出去。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无人机群转向，朝它聚拢。
爆炸声震碎了咖啡厅的玻璃。林北扑过去，抓住沈玥的手腕。“跳！”两人从后门滚出去，
跌进下水道的入口。铁门在身后关上。黑暗里，只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水漫过脚踝。
但林北在笑。沈玥也在笑。“你还是那么疯。”她说。“你还是那么怂，连笑都不敢大声。
”他回了一句。这一次，她笑出了声。4下水道很黑。水没过脚踝，带着腐烂的味道。
林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沈玥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她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崴了脚。
“走不动就说。”“走不动你会背我吗？”“不会。太重。”“你还是不会聊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沈玥笑了。林北也笑了。笑声在下水道里回荡，有点奇怪。
但谁都没说停。走了大概十分钟。林北的腿开始疼。他低头一看，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小腿往下流。什么时候伤的，他不知道。可能是在跳下来的时候，
可能是在管道里爬的时候。“坐下。”沈玥从包里翻出一条围巾。白色的，很干净。
她蹲下来，把围巾缠在他腿上，用力系紧。林北看着她。她低着头，
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沈玥的手很巧，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好了。”“谢谢。”“别谢。这条围巾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玥的手停了一下。“因为我欠你的。”“欠我什么？”“三年前，你打电话给我，
我没接。”林北的心脏抽了一下。“那天你被开除。”沈玥的声音很轻。
“我在实验室看到通知。我以为你真的泄密了。我恨你。”“后来呢？”“后来他们来找我。
说只要配合，就保我平安。我签了。”“签了什么？”“和你一样的保密协议。
”沈玥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出车祸。我信了，
自责了三年。”“然后你发现我没死。”“然后我发现你是举报者。
你从头到尾都在做正确的事。”林北看着她。“我也以为你参与了。”“我知道。
”“我恨过你。”“我知道。”“所以现在呢？”沈玥看着他。“现在我欠你一条命。
”“那就好好活着还。”他站起来。腿上的围巾系得很紧。血止住了。“走吧。”“去哪？
”“找一个有信号的地方。”“你要做什么？”“开直播。”沈玥愣住。“你疯了？
全网在通缉你。”“对。所以我要让他们看到我。”十分钟后。
他们在下水道的一个通风口旁边找到了信号。两格。林北把手机架在管道上，
打开了直播软件。镜头对着墙壁。“大家好。我是你们通缉令上的那个林北。
”直播间人数从0跳到一百、一千、五千。他拿出那份名单，对着镜头念。
名字、住址、行动计划。弹幕开始飘。“这人谁啊？”“演戏吧？”“等等，
他念的那个地址是我家对面……”直到一条弹幕出现。“林北？我是你大学同学。
计算机系0**的。我信你。”林北的手停了。他盯着那条弹幕，喉咙发紧。“谢谢。
”声音有点哑。然后他低下头，咬住了指甲。血渗出来。沈玥走过来，把他的手从嘴边拿开。
“别咬了。”“我没事。”“你在哭。”林北抹了一把脸。“是下水道的水。”“嗯。
下水道的水从眼睛流出来。”他笑了，眼泪没停。“各位，接下来的70个小时，
我会直播给你们看。”“如果他们杀了我，你们就是目击者。”“如果他们不敢杀我，
你们就是陪审团。”他关掉直播。沈玥看着他。“你准备好了吗？”“没准备好。
但我准备好了死。”黑暗中，她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没有躲。她也没有缩回去。
就那么碰着，像是一个不用言说的约定。5直播结束十七分钟。林北刚把手机收进口袋，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爆破。“走！”他抓住沈玥的手腕往前跑。
身后下水道入口的铁门被炸飞了。三个黑影跳下来，戴着夜视仪，端着短冲锋枪。
“左边有岔路！”一个半人高的管道口。他先钻进去，伸手拉沈玥。子弹打在管道入口。
碎石崩了一脸。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膝盖磨在水泥上，生疼。管道分叉。“右转！
”沈玥一边爬一边往身后扔东西。烟雾涌出来。催泪瓦斯。“你哪来的？
”“从他们身上顺的。”“你偷了他们的催泪弹？”“不叫偷，叫战术借用。”爬出管道，
是一个废弃的泵站。天已经黑了。倒计时：67小时。两人靠在墙上喘气。
“你还有多少‘借用’的东西？”沈玥掏出一个弹匣。“就这个。我不会用枪。”“给我。
”林北接过弹匣。他把子弹退出来，掏出手机拆开后盖，扯出一根排线。接上电池，
焊接到子弹上。“手机零件里的钽电容瞬间放电，配合火药的电弧激发，
能产生短时电磁脉冲。军工实验室的课教过。”“能瘫痪多久？”“三十秒。”脚步声近了。
林北侧身出去，把EMP弹砸在地上。一道蓝色的电弧窜开。
对面两个人的夜视仪屏幕全黑了。“跑！”两人冲出泵站，爬上一段台阶。地面。老街。
批发市场后门。一辆电动车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外卖小哥，正在抽烟。“哥们，车借一下。
”“你们是……”“被追杀的那种。”小哥看了看林北腿上的血，看了看沈玥肩膀上的灰。
把烟掐了。“上车。”“你不问为什么？”“你们不像坏人。坏人不会从下水道出来。
”电动车发动。小哥拧到最大油门。车子嗡的一声窜出去。身后追兵翻过围墙，
朝他们开了几枪。子弹打在身后的垃圾桶上。“**！”小哥缩了缩脖子。“是真枪？
”“你以为呢？”“我以为你们在拍短剧！”“我也希望是。”电动车拐进巷子，七拐八拐，
进了一片老旧厂房区。小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追兵没跟上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