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元年,大雪封城。长安城朱雀大街上行人寥寥,唯有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巷口,
面前摆着几捆干柴,冻得通红的手还在往柴上系红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取暖干柴,
一两银子一捆,附赠驱寒符咒一张——”沈昭宁把最后一根红绳系好,搓了搓手,
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花。她穿来这鬼地方已经三天了。原身是大梁朝定远侯府嫡女,
三日前被一顶小轿抬进肃王府,成了肃王赵衍的侧妃。可洞房花烛夜,新郎官连面都没露,
只让人传了句话:“本王已有正妃,你安分待着便是。”原身是个软性子,又气又委屈,
竟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了过去。等她再睁开眼,壳子里就换成了现代社畜沈昭宁的灵魂。
沈昭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数了数自己的家当。一支银簪,两件旧衣裳,外加三两碎银子。
肃王府倒是管饭,可那正妃柳氏看她的眼神像淬了毒,送来的饭菜不是馊的就是凉的。
她要是去厨房要吃的,下人们就阴阳怪气:“侧妃娘娘,府里银钱紧张,您体谅体谅。
”体谅?她体谅个屁!但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收拾包袱就出了府。王府侍卫拦她,
她笑眯眯说:“我出去逛逛,买点脂粉。”侍卫便放了行。然后她就再也没回去。
沈昭宁蹲在巷口想得很清楚:什么肃王侧妃,什么侯府嫡女,全是虚的。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金融系高材生,手里攥着大把营销知识,还怕在古代活不下去?第一步,
先解决温饱问题。她从城外砍了几捆干柴,又去道观蹭了点朱砂,
在黄纸上画了几道“驱寒符”。其实她知道这符没什么用,但心理暗示也是力量嘛,
大冷天的,图个吉利。“姑娘,你这柴怎么卖?”一个裹着狐裘的妇人停下脚步,
好奇地看着她面前的柴捆。沈昭宁眼睛一亮,立刻换上职业微笑:“夫人好眼力!
这可是城南青峰山上的松木柴,烧起来有松香味,暖意绵长。一两银子一捆,送一道驱寒符,
保您整个冬天手脚不冷。”“一两银子?这也太贵了吧,别处才五十文。”“夫人,
别处的柴能跟这个比吗?”沈昭宁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这柴是我在青峰山白云观旁砍的,
日日受香火熏陶,自带三分灵气。您闻闻,这松脂味儿是不是格外清甜?”妇人凑近闻了闻,
确实比普通松柴香一些——其实是沈昭宁往上面滴了几滴自制松油。“那行吧,给我来一捆。
”沈昭宁收了银子,利落地把柴递过去,又双手奉上一张黄纸符:“夫人拿好,
这符您挂在床头,邪祟不侵。”妇人满意地走了。沈昭宁捏着那锭银子,心里美滋滋的。
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了。她在现代搞过电商,深谙一个道理:商品本身不值钱,
值钱的是故事和情绪价值。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再去砍几捆柴,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玄衣青年骑在高头大马上,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周身气势凛然。他勒住缰绳,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沈昭宁?”沈昭宁抬头,眨了眨眼。这谁?
长得倒是挺好看,但——等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粗布衣裳,
又看了看面前这人的锦袍玉带,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好像……是个逃妾。
“呃……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她面不改色地撒谎。赵衍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弯腰捡起一张驱寒符,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朱砂字,嗤笑一声:“本王的侧妃,
放着王府不待,在这街头卖柴?”沈昭宁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肃王赵衍。
她迅速评估了一下局势:跑是跑不掉的,她这两条小短腿跑不过马;打也打不过,
这人看着就武力值爆表。那就只剩一条路了——摆烂。“王爷来得正好,”她站起身,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理直气壮地说,“府里连饭都不给我吃,我不出来卖柴,难道饿死?
”赵衍一愣。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求饶的女人,
没想到这人理直气壮得像是他欠了她钱。“王府短你饭食了?”“可不是嘛。
”沈昭宁掰着手指头数,“早上一碗稀粥能照见人影,中午一盘青菜两根肉丝,晚上更惨,
直接馊了。王爷要是不信,回去闻闻我屋里的剩菜,保准能把您熏个跟头。”赵衍皱了皱眉。
他最近确实没怎么回府,府中事务都交给了正妃柳氏打理。柳氏出身名门,
按理说不该做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但眼前这个女人,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跟本王回府。”沈昭宁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脸上还是挂起乖巧的笑:“回府可以,
王爷先把账结了呗。”赵衍:“……”他低头看着地上剩下的几捆柴,
又看看面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人,忽然觉得有点意思。“多少银子?”“四两。
原价四两,王爷是自家人,给三两就行。”赵衍嘴角抽了抽。他堂堂肃王,
在街头给侧妃的柴火买单,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但他还是扔了一锭银子过去。
沈昭宁接住银子,麻利地把柴捆好,递过去:“王爷拿好,附赠驱寒符四张,买三送一,
童叟无欺。”赵衍面无表情地接过柴捆,转身就走。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正把银子往怀里塞的女人,忽然问了一句:“你当真在侯府长大?
”沈昭宁动作一顿,抬起头笑得天真无邪:“当然,侯府嫡女,货真价实。
”赵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走了。沈昭宁目送他离开,长出一口气。
这男人不好糊弄,得小心应付。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子,心情又好了起来。
加上之前卖出的那一两,今天进账四两。扣除成本三十文,净赚三两七钱银子。
利润率百分之九千八百。生意,能做!赵衍回到王府,随手把柴捆扔给管家,
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以后侧妃的份例,按正妃的标准来。”管家一愣:“王爷,
这……不合规矩吧?”赵衍瞥了他一眼,管家立刻闭嘴,躬身应是。他大步往后院走,
路过正妃柳氏的院子时,脚步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进去。柳氏是他母亲定下的亲事,
端庄贤淑,挑不出错处。但也仅此而已,她像一尊完美的瓷器,摆在那里赏心悦目,
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天在街头遇到的那个女人,倒是让他意外。侯府嫡女,街头卖柴,
还吆喝得有模有样。这哪里像个大家闺秀,分明像个市井泼皮。但奇怪的是,他不觉得讨厌。
沈昭宁回到王府时,发现自己的院子里多了几个炭盆,桌上还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丫鬟翠屏眼眶红红地迎上来:“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别哭别哭,
”沈昭宁拍拍她的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她坐下来吃饭,发现菜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四菜一汤,还有一碟桂花糕。看来赵衍那个人虽然看着冷,倒也不是个刻薄的。吃完饭,
沈昭宁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卖柴只是权宜之计,要想在古代真正立足,
得找个可持续的营生。她思来想去,决定做老本行——搞营销策划。大梁朝商业还算发达,
长安城里商铺林立,但营销手段极其原始,无非就是挂个幌子、伙计吆喝两声。
她脑子里那些现代营销理念,放在这里简直是降维打击。但要打开局面,得先有个敲门砖。
她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城东的“醉仙楼”。醉仙楼是长安城最大的酒楼,
老板姓王,人称王掌柜。沈昭宁信上只写了一句话:“现有奇策,
可令贵酒楼三日之内客满盈门。若有意,明日辰时,朱雀巷口面谈。”第二天一早,
沈昭宁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了朱雀巷口。王掌柜果然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
一脸精明相。他上下打量着沈昭宁,显然没想到写信的是个年轻女子。“是你要见我?
”沈昭宁微微一笑:“王掌柜,醉仙楼的生意最近不太好吧?”王掌柜脸色一变,
随即皱眉:“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帮您出个主意。”沈昭宁不紧不慢地说,
“醉仙楼主打淮扬菜,定位中高端,按理说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应该趋之若鹜。但据我观察,
您的竞争对手‘太白居’最近推出了‘诗酒会’,请了几个文人墨客在酒楼吟诗作对,
吸引了不少客流。此消彼长,醉仙楼的生意自然就淡了。”王掌柜眼神变了,
从轻视变成了认真。“你接着说。”“我的主意很简单——既然他们搞文人雅集,
您就搞平民狂欢。”沈昭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第一,推出‘三两九钱’套餐,
三个凉菜两个热菜一壶酒,定价三两九钱,比单点便宜四成。第二,设置‘大胃王挑战’,
一炷香内吃完五碗面的客人,免单。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顿了顿,
压低声音:“请说书先生在酒楼开讲新话本,就叫《大梁奇侠传》,每天一段,
关键时刻就留个扣子,让客人明天还得来。”王掌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一拍大腿:“妙啊!”沈昭宁笑着把那张纸递过去:“具体方案我都写好了,
王掌柜要是觉得可行,咱们谈谈价钱。”“多少?”“前期策划费五十两,
后期每月抽成利润的一成。”王掌柜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成交。
”沈昭宁收了五十两银票,心情大好。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王掌柜说话的时候,
不远处的一间茶楼二楼,赵衍正端着茶盏,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王爷,
要不要查查这位沈姑娘?”身边的侍卫低声问。赵衍放下茶盏,
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查什么?堂堂侯府嫡女,街头卖柴,酒楼献策,倒是有趣。
”侍卫一愣,不太明白王爷这是在夸还是在贬。“去查查柳氏,”赵衍忽然说,
“看看她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侍卫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赵衍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娶她的时候,
只当是皇帝塞过来的棋子,扔在后院任她自生自灭就是。没想到这颗棋子,
倒是自己蹦跶出了花。半个月后,醉仙楼火了。“三两九钱”套餐供不应求,
大胃王挑战赛场场爆满,说书先生的《大梁奇侠传》更是火遍全城,连宫里都有人偷偷来听。
沈昭宁的名声也渐渐传开了。大家都知道醉仙楼背后有个女诸葛,
但没几个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也不在意,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这半个月,
她从醉仙楼抽成的银子加上自己开发的其他小生意,手里已经攒了三百多两。
她琢磨着再攒一攒,就找个机会彻底离开王府,在外头置办个宅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天傍晚,她正在屋里算账,翠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
正妃娘娘请您过去,说是有要紧事。”沈昭宁放下账本,皱了皱眉。柳氏请她?
从她进府到现在,柳氏从来没正眼瞧过她,今天忽然请她过去,准没好事。但不去也不行,
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侧妃,柳氏是正妃,不去就是以下犯上。她整了整衣裳,
跟着翠屏去了正院。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柳氏端坐在主位上,
身边站着几个丫鬟婆子,个个面色不善。柳氏生得很美,鹅蛋脸,柳叶眉,
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但此刻她看沈昭宁的眼神,像是看一只误闯进来的老鼠。
“沈侧妃,听说你最近常常出府?”柳氏慢悠悠地开口。“是,出去逛逛。
”沈昭宁不卑不亢。柳氏冷笑一声:“逛逛?本妃怎么听说,你在外头抛头露面,
与市井商贾厮混,丢尽了肃王府的脸面?”沈昭宁心里“啧”了一声。来了来了,
封建礼教的大帽子扣下来了。她抬起头,笑得人畜无害:“姐姐,我出去逛逛怎么就丢脸了?
我又没偷又没抢,凭本事吃饭,怎么就见不得人了?”柳氏没想到她会顶嘴,
脸色一沉:“凭本事吃饭?你是肃王府的侧妃,需要你出去讨生活?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王府苛待了你。”“难道没有吗?”沈昭宁歪了歪头,“姐姐,
我进府第一天,我屋里的炭盆就被撤了,饭菜都是馊的,下人们对我呼来喝去。这些事,
姐姐不会不知道吧?”柳氏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端庄:“下人做事不周,本妃自会处置。
但你身为侧妃,就该有侧妃的样子,不许再出府。”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她在评估翻脸的代价。正面硬刚柳氏,她不虚。但柳氏背后是柳家,柳家在朝中势力不小,
跟肃王绑在一条船上。真要闹起来,赵衍未必会站在她这边。算了,先忍一忍,从长计议。
“行,不出府就不出府。”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姐姐,
我屋里的炭盆要是再被撤,我就去找王爷哭。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嗓门大,
哭起来整条街都听得见。”柳氏的脸黑成了锅底。沈昭宁回到自己院子,发现院门被锁了。
柳氏的动作比她想象的快。她也不急,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顺便盘算怎么翻墙出去。这院子围墙不算高,她这两天偷偷观察过,
东北角有个狗洞……正想着,墙头上忽然探出一个人头。沈昭宁吓了一跳,
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那人翻身跳进院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来。赵衍。
肃王殿下翻墙进了侧妃的院子。沈昭宁:“……”“王爷,有门不走,您这是图啥?
”赵衍面无表情:“门锁了。”“所以您就翻墙?”“嗯。”沈昭宁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跟古人计较。她重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王爷来有何贵干?
”赵衍没坐,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递给她。沈昭宁接过来一看,
是自己的字迹——写给王掌柜的那份策划方案。她的心猛地一沉。“王爷查我?
”“本王的人看到你进出醉仙楼,顺手查了查。”赵衍的语气很平淡,“沈昭宁,
定远侯府嫡女,自幼体弱,养在深闺,不善言辞。这是本王成亲前拿到的关于你的所有信息。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像一把刀。“但你现在的样子,哪一条对得上?”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昭宁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这个破绽迟早会暴露,原主和她之间的性格差异太大了,
有心人一查就能发现问题。但她不能说穿书,不能说穿越,这些话说了也没人信。
所以只能用另一套话术。她站起身,直视着赵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王爷,
一个人差点被饿死冻死之后,性格大变,很奇怪吗?”赵衍一怔。“我嫁给王爷之前,
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沈昭宁的声音低下来,“嫡母不慈,姐妹不睦,我名义上是嫡女,
实际上连体面的大丫鬟都不如。我本以为嫁进王府能喘口气,没想到……”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赵衍沉默了很久。他查过,沈昭宁在侯府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定远侯继室对她多有苛待,这事在长安城贵妇圈里不算秘密。一个从小被欺压的姑娘,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性格大变,倒也说得通。但赵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说你在侯府日子不好过,那你这做生意的本事是从哪学的?
”沈昭宁早就想好了答案:“侯府有个老嬷嬷,年轻时在江南经商,
后来家道中落来了侯府做活。我小时候没人管,就跟在她身边学了不少。
”赵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的谎话被识破了。“好,本王信你。”他忽然说,
“但你帮醉仙楼做策划的事,以后不要再做了。”“为什么?”“因为你是肃王侧妃。
”赵衍的语气不容置疑,“王妃今日锁你的院子,就是因为你抛头露面,有损王府颜面。
本王虽不认同她的做法,但她说的话不无道理。”沈昭宁心里翻了个白眼。封建社会的规矩,
**烦人。但她脸上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王爷说得对,是妾身考虑不周。
”赵衍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院门。“王爷,”沈昭宁在背后喊了一声,“门锁了,
您得翻墙出去。”赵衍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翻墙而去。
沈昭宁看着空荡荡的墙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肃王殿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但赵衍的话提醒了她一件事——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烦。只要她一天是肃王侧妃,
就要受王府规矩的约束,就不能正大光明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得想个办法,
跟肃王府彻底切割。但在这个时代,女子主动提出和离,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是皇家的婚事,涉及朝堂博弈,根本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沈昭宁第一次感到棘手。
她不怕困难,但怕的是规则根本不在自己这边。就在她苦恼的时候,
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三天后,宫里来人传旨:皇后娘娘要见肃王侧妃沈氏。
沈昭宁换上侧妃的礼服,跟着太监进了宫。一路上她都在想皇后为什么要见她,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柳氏告了状。果然,一进凤仪宫,她就看到柳氏站在皇后身边,
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皇后四十来岁,保养得宜,面相和善但眼神精明。
她上下打量了沈昭宁一番,开口时声音不咸不淡:“你就是沈侧妃?”“臣妾沈氏,
叩见皇后娘娘。”沈昭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起来吧。”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柳妃说你常出府抛头露面,与市井商贾厮混,可有此事?”沈昭宁跪着没起来,
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越表现得卑微,越容易过关。“回皇后娘娘,臣妾确实出过府,
但不是厮混,是……”“是什么?”沈昭宁咬了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眼眶泛红:“是去赚银子。”皇后皱眉:“赚银子?
”“臣妾进王府后,府中供给不足,臣妾屋里的炭盆被撤,饭菜常是馊的。
”沈昭宁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臣妾不敢给王爷添麻烦,
只能自己想办法……臣妾知道错了,请皇后娘娘责罚。”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后转头看向柳氏,眼神变了。柳氏脸色一白:“皇后娘娘,臣妾没有——”“够了。
”皇后放下茶盏,语气冷淡,“柳妃,肃王府的事本宫本不想过问,但你身为正妃,
苛待侧妃,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柳氏“扑通”一声跪下:“皇后娘娘明鉴,
臣妾没有苛待她,是她血口喷人!”沈昭宁低着头不说话,姿态摆得极低。她不需要赢,
她只需要让皇后觉得柳氏有问题就够了。皇后看了看柳氏,又看了看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忽然笑了。“都起来吧。”她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们都是肃王的人,和睦相处才是正理。
柳妃,你身为正妃,要宽厚待下。沈侧妃,你也要守规矩,不许再出府抛头露面。”“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