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北京的秋天,总比江城来得早一些。未名湖畔的第一片梧桐叶飘落时,
林溪正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翻着一本泛黄的旧诗集。
指尖划过书页间夹着的那片干枯的梧桐叶,叶脉依旧清晰,像极了十七岁那年,
刻在她心底的纹路。这片叶子,她已经带了七年。七年前的江城一中,
梧桐大道铺着满地金黄,风一吹,就下起金色的雨。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总是走在她左边,把伞大部分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淋得湿透,
却嘴硬地说“我不怕冷”;总是在她解不出物理题急得掉眼泪时,用笔敲敲她的脑袋,
骂一句“笨死了”,然后低头给她写满整页的解题步骤;总是在梧桐树下,
用他独有的、别扭又认真的语气说:“林溪,我的未来里,必须有你。”那时的他们,
以为牵了手就是一辈子。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跨过所有差距,走到彼此的未来里。
可十七岁的少年少女,终究还是太年轻。他们不懂命运的无常,不懂自卑的重量,
不懂一句“为你好”,会变成最伤人的利刃。二模成绩单下来的那天,梧桐叶落了满地。
她看着那个刺眼的第五十名,看着他耀眼的年级第一,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我们分手吧”。
她以为自己是在成全他的未来,却不知道,从她转身的那一刻起,他的未来,就只剩下等待。
她不知道,她跑开后,他在梧桐树下站了一夜,任凭雨水打湿全身,
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她织的、歪歪扭扭的围巾;她不知道,他放弃了清华的保送,
在志愿表上一笔一划写下“北京大学”,只因为她曾说过,想考北大的中文系;她不知道,
这七年里,他每年秋天都会回江城一中,在那棵老梧桐树下站很久,捡一片最完整的叶子,
放进那个铁盒子里。那个铁盒子里,装着她写的所有小纸条,装着她织的围巾,装着七年来,
他所有的思念。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书页,也吹落了她指尖的梧桐叶。
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正好停在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前。林溪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
洒在来人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眉眼依旧深邃,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稳重。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梧桐叶,走到她面前。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倒流回七年前的那个秋天。金黄的梧桐叶纷纷扬扬飘落,少年站在树下,
眼神认真而炙热。他把梧桐叶轻轻夹回她的诗集里,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穿过了七年的时光,
轻轻落在她的心上。“林溪,”他说,“梧桐又落了。”“我还在等你。
”第一章九月风来,转学生与年级第一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
吹过江城一中的梧桐大道。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
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少年少女们藏不住的心事。江城一中是全省最好的重点高中,
这里汇聚了全市最优秀的学生,也藏着无数关于青春与梦想的故事。
高二(1)班是理科实验班,更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班,而陆则言,
就是这个班里神一般的存在。他是连续五次大考的年级第一,数理化几乎次次满分,
竞赛奖项拿到手软,是老师眼中最得意的门生,同学眼中遥不可及的学神。
更让人瞩目的是他的家世——爷爷是省委书记,父亲是省公安厅厅长,母亲是大学教授,
真正的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可陆则言身上没有半分纨绔子弟的习气,他家教极好,
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却又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他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袖口永远挽到小臂三分之一处,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薄唇总是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很少有笑容。他话很少,对谁都淡淡的,
唯独对发小苏晚晴例外。苏晚晴的父亲是副市长,和陆则言家是世交,两人一起长大,
性格开朗活泼,像个小太阳,是班里的文艺委员,也是唯一能和陆则言随意开玩笑的人。
“则言则言!”苏晚晴抱着刚发的作业本,像只小麻雀一样扑到陆则言桌前,
把作业本往他桌上一放,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特大消息!咱们班要来转学生了,女生!
从下面云溪县来的,听说中考语文考了满分!历史政治也都是满分!
”陆则言正低头解一道国际物理竞赛的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和我无关。”“怎么无关啊!
”苏晚晴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把他的笔尖戳得歪了一道,“老班说了,
你旁边那个空位空了快一年了,谁坐你都不同意,这次老班直接拍板,让新同学坐你旁边!
还说让你多带带她理科,人家理科稍微弱一点。”陆则言的笔尖猛地顿住,
在草稿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皱了皱眉,抬眼扫了苏晚晴一眼,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我没空。”“没空也得有空!”苏晚晴双手叉腰,
“老班都跟我说了,你要是敢欺负新同学,就让你去国旗下讲话一个月!你想想,
让你站在全校面前念那些抒情的稿子,还不如杀了你呢。”陆则言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重新低下头做题,只是笔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向来不喜欢和别人同桌,
之前班里有个男生想坐他旁边,被他用“你身上有烟味”直接怼走了,可这次是老班的安排,
他确实不好反驳。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了。班主任李老师带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那个女生身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边缘有些微微起球,
背着一个旧旧的藏青色帆布书包,书包带子上还缝着一个小小的布补丁。
乌黑的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系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的皮肤很白,
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眼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盛着山涧最清澈的泉水,
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像小草一样的倔强。她就是林溪,
从江城下面最偏远的云溪县转来的学生。“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笑着走上讲台,
指了指身边的女生,“这位是新转来的林溪同学,从云溪一中过来的,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小声的议论。林溪微微鞠了一躬,脊背挺得笔直,
声音轻柔却清晰,像泉水叮咚:“大家好,我叫林溪,林木的林,溪水的溪。
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点云溪县特有的软糯口音,
却一点也不土气,反而格外舒服。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陆则言旁边的空位:“林溪,
你就坐那里吧。陆则言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也是连续五次的年级第一,理科特别好,
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你尽管问他。”林溪点点头,背着书包,一步步走向那个空位。
她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攥紧了书包带子,指尖微微泛白,脚步却很稳。她走到陆则言身边,停下脚步,
微微侧过身,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有些拘谨的笑容:“你好,陆则言同学,我是林溪。
以后麻烦你了。”陆则言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她。她的眼睛真的很亮,像藏着星星,
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坚韧。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的时候,
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淡淡的,
却比刚才对苏晚晴的时候柔和了一点点:“陆则言。”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做题,不再看她。
林溪也不在意,轻轻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笔记本,认真地听起课来。
她的课本是上一届学长学姐用过的,边角都磨破了,却被包得整整齐齐,
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清秀工整。她知道,自己能来到江城一中有多不容易。
父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母亲靠着在镇上的服装厂打零工把她拉扯大,
家里还有一个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的奶奶,常年需要吃药。她从小就知道,
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所以她拼了命地学习,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终于以全县第一的成绩,
被江城一中破格录取,还免了所有的学费和住宿费。她知道自己和这里的同学不一样。
他们穿着名牌运动鞋,用着最新款的手机,周末可以去上各种补习班,去全国各地旅游。
而她,除了学习,一无所有。所以她只能更加努力,才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才能不辜负母亲和奶奶的期望。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讲的是导数的综合应用,
这是林溪之前在云溪中学没有学过的内容。她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可还是有很多地方听不懂。老师讲得太快了,比云溪中学的老师快了不止一倍。下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今天的内容就讲到这里,
作业是练习册第35页到第38页,明天早上交。”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声,
林溪看着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题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咬着唇,
笔尖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却始终没有头绪。“怎么了?听不懂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林溪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站在她面前,
眉眼温和,笑容干净,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他的胸前别着班长的徽章。“我是班长,
温景然。”男生笑着说道,声音像春风一样温柔,“刚才老师讲的导数确实有点难,
我这里有整理的笔记,要是有什么地方卡壳了,随时可以叫我。
”温景然的父亲是江城大学的教授,母亲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家境优越,性格温和,
待人友善,是班里公认的谦谦君子,很受同学们的欢迎。林溪连忙摇摇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班长。我自己再琢磨琢磨就好,不麻烦你了。
”她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笨。温景然也不勉强,笑了笑:“那好吧,
要是实在看不懂,别硬扛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林溪低下头,
继续看着作业本上的题目,可越看越觉得头疼。她咬着唇,鼻尖微微泛红,心里有些着急。
陆则言坐在旁边,余光瞥见她皱着眉的样子,看着她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演算过程,
还有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笨死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
却正好被林溪听到。林溪的脸瞬间红了,她抬起头,看向陆则言,眼里带着几分委屈,
还有几分不服气。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只是第一次学,基础比你们差一点而已。
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学会的。”陆则言抬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还有那双倔强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心里莫名一动。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刻薄的话,
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她的草稿纸,
又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这道题,先求导,”他的笔尖落在草稿纸上,
写下第一个公式,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然后找极值点,注意定义域,
再代入原函数计算。”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演算着,步骤清晰明了,字迹工整漂亮,
每一个公式都写得一丝不苟。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好看得不像话。
林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公式,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看懂了吗?”陆则言放下笔,抬眼看向她。林溪回过神,连忙点点头,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看懂了!谢谢你,陆则言同学。”“不用。”陆则言收回目光,
把草稿纸推回给她,继续做自己的题,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下次不会的,直接问。别在那里浪费时间,拖班级后腿。”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很不客气,
可林溪却听出了一丝关心。她看着他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生,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苏晚晴坐在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嘴角勾起一抹八卦的笑容。她认识陆则言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给别人讲题,
还是个女生。看来这个新转来的林溪,有点意思。第二章文理互补,
同桌的日常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溪渐渐适应了江城一中的生活。她学习非常刻苦,
每天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天还没亮,
她就已经在教室里背英语单词了;晚上宿舍熄灯了,她还在被窝里打着小手电筒看错题本。
她的文科成绩果然名不虚传。第一次月考,语文148分,历史100分,政治98分,
地理97分,一下子震惊了整个年级。要知道,江城一中的文科尖子生也很多,
能在第一次月考就拿到语文和历史双满分,这在江城一中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可她的理科成绩却不尽如人意。数学112分,物理68分,化学72分,
和她的文科成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陆则言,依旧是毫无悬念的年级第一。
数理化全部满分,英语145分,唯独语文只考了120分,作文更是被老师扣了18分,
评语是“逻辑清晰,但语言生硬,缺乏真情实感,像在写实验报告”。
这是陆则言一直以来的短板。他的逻辑思维能力超强,可感性思维却很差,
写出来的作文总是干巴巴的,全是论点论据,没有一点文采和情感。“哈哈哈哈则言!
你又被老班叫去办公室喝茶了吧!”苏晚晴拿着陆则言的语文试卷,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看你这作文,《我的母亲》,你写‘我的母亲苏婉,生于1978年,
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现任江城大学教授。她工作认真,治学严谨,对我要求严格。
’我的天,这是写作文还是写人物简介啊!”陆则言皱着眉,一把抢过自己的语文试卷,
看着上面满是老师的红笔批注,心里有些烦躁。他也想写好作文,
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感。在他看来,写作文就应该像做数学题一样,条理清晰,
逻辑严谨,那些华丽的辞藻和煽情的句子,都是多余的。“我觉得,你可以让林溪帮帮你。
”苏晚晴眼睛一亮,凑到他身边,“林溪的语文那么好,这次作文又是满分,
老班都把她的作文贴在宣传栏里了。让她教你怎么写作文,你教她理科,正好互补啊!双赢!
”陆则言看向旁边正在认真整理历史笔记的林溪。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她的手指纤细,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在笔记本上认真地写着什么,神情专注。他犹豫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求过别人,
更别说让一个女生教自己写作文了。这对他来说,有点丢人。
可看着自己作文本上那个刺眼的42分(满分60),他还是点了点头,
声音有些不自然:“……试试吧。”“耶!”苏晚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立刻转身跑到林溪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溪林溪!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溪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什么好消息啊,晚晴?”“则言想让你帮他补语文!
”苏晚晴笑着说道,“他的作文实在是没眼看了。作为交换,他教你理科!
你们俩一个文科学霸,一个理科学霸,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简直是天作之合!
”林溪愣了一下,看向陆则言。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
看起来有些别扭。他别过脸,假装看着窗外,耳朵却竖了起来。林溪忍不住笑了笑,
点点头:“好啊。只要陆则言同学不嫌弃我教得不好就行。”“我不嫌弃。
”陆则言立刻转过头说道,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急切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我教你理科,保证你下次月考理科能进年级前五十。”“那就拜托你了,陆老师。
”林溪笑着说道,眼睛弯成了月牙。陆则言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软的。他别过脸,低声说了一句:“嗯。”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协议。每天晚自习后,
留在教室里互相补课一个小时。陆则言教林溪理科。他讲题的思路非常清晰,
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成简单的步骤,用最直白的语言讲出来。
“这道物理题,你受力分析错了。”陆则言拿着红笔,在林溪的错题本上圈出错误的地方,
“你漏了摩擦力。记住,只要两个物体有相对运动趋势,就一定有静摩擦力。”他一边说,
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出受力分析图,每一个力的方向和大小都标得清清楚楚。“你看,
这样是不是就一目了然了?”他抬起头,看向林溪。林溪凑过去,看着他画的图,
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有相对运动才有摩擦力,
没想到静摩擦力也是!谢谢你,则言!”她凑得很近,头发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胳膊。
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进他的鼻子里,是很便宜的薰衣草香味,却很好闻。
陆则言的耳朵瞬间红了,他连忙往后退了一点,假装整理笔袋,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下次注意就行。”林溪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低下头,认真地把错题改过来。
而林溪教陆则言语文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她会给陆则言讲诗词歌赋,
讲文章的情感表达,教他怎么观察生活,怎么把自己的感受写进作文里。
她还会把自己的作文本借给陆则言看,她的作文文笔优美,情感真挚,
每次都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里朗读。“你看,写《秋天》这篇作文,不能只写‘秋天来了,
树叶黄了,天气凉了’。”林溪指着自己的作文本,轻声说道,
“你可以写秋风扫过梧桐叶的声音,是‘沙沙’的,
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可以写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洒在地上的光影,是斑驳的,
像打碎了的金子;可以写你踩在落叶上的感觉,是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林溪轻声念道,
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你看王维的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
却把秋天的景色写得如诗如画。就是因为他融入了自己对自然的热爱,对闲适生活的向往。
写作文最重要的,是真情实感。”陆则言认真地听着,看着林溪认真的侧脸,
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他发现,林溪不仅学习好,而且很有才华。她读过很多书,
懂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说起诗词歌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你很喜欢诗词吗?
”陆则言忍不住问道。“嗯。”林溪点点头,眼里满是向往,
“我觉得诗词里藏着最美的风景和最动人的情感。每次读诗词的时候,
我都觉得自己好像穿越了时空,和古人对话一样。我奶奶以前是小学老师,
她教我读的第一首诗就是《静夜思》。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意思,现在长大了,
才明白李白的乡愁有多浓。”说起奶奶的时候,林溪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陆则言看着她,心跳莫名加快了。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语文也可以这么有趣,原来一个女生认真的样子,这么好看。每天晚自习后的补课时光,
成了两人最期待的时刻。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温柔而美好。有时候,林溪遇到不会的理科题,会皱着眉思考半天,咬着笔杆,样子很可爱。
陆则言会耐心地给她讲解,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听懂为止。虽然他嘴上还是会说“笨死了”,
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带着一丝宠溺。有时候,陆则言写作文卡壳了,会皱着眉,
盯着作文本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林溪会陪着他一起想,给他讲自己的经历,给他灵感。
在林溪的帮助下,陆则言的作文进步很快,不再是干巴巴的议论文,开始有了情感和温度。
除了学习,两人也会聊一些别的话题。林溪会跟陆则言讲她老家的事情。讲老家的山山水水,
讲春天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讲夏天清澈见底的小河,讲秋天金黄的稻田,讲冬天皑皑的白雪。
讲她小时候在田里捉泥鳅,在山上摘野果,跟着奶奶去菜园里种菜的事情。
陆则言总是安静地听着,眼里满是好奇。他从小生活在城市里,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
觉得很新鲜。“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我老家看看。”林溪笑着说道,
“我老家的桃花开得可好看了,漫山遍野都是,像粉色的海洋一样。”“好。
”陆则言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我等着。”而陆则言也会跟林溪讲一些他去过的地方,
讲他参加竞赛的经历,讲他看过的科普书籍。林溪听得格外认真,眼里满是向往。
苏晚晴看着两人越来越默契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她早就看出陆则言对林溪有意思,
只是这个木头自己还不知道。“则言,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林溪啊?”一次体育课上,
苏晚晴拉着陆则言躲在树荫下,八卦地问道。陆则言的脸瞬间红了,他别过脸,
语气有些不自然:“别胡说,我只是把她当同桌。”“是吗?”苏晚晴挑眉,一脸不信,
“那你怎么从来不给别人讲题,只给她讲?怎么从来不让别人碰你的东西,
却让她随便用你的笔和笔记本?怎么每天都等她一起走?怎么上次她生病,
你二话不说就跑去给她买药?”陆则言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林溪身上。他会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会注意到她有没有按时吃饭,会注意到她皱眉的时候是遇到了难题,
会注意到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默默给她买好药,
放在她的桌洞里;会在她忘记带伞的时候,撑着伞送她回家,把伞大部分都倾向她那边,
自己半边身子都淋湿了;会在她被别的同学议论家境的时候,冷冷地瞪那些人一眼,
让他们不敢再说话。原来,这些不经意的举动,都是因为喜欢。陆则言的心里,
泛起一阵甜蜜又慌乱的感觉。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温景然说话的林溪。
温景然正笑着递给她一瓶水,林溪接过水,笑着说了声谢谢。陆则言握紧了拳头,
心里有些酸涩。温景然也很喜欢林溪。他对林溪很好,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班里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俩很般配。陆则言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告诉林溪,他喜欢她。第三章梧桐树下,少年心事当拏云十月的江城,秋意渐浓。
梧桐大道上的梧桐叶全都黄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风吹过,落叶纷飞,美得不像话。
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班里的同学都积极报名参加。苏晚晴报了女子800米和跳远,
温景然报了男子1000米和跳高,班里的体育委员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报女子1500米。
“有没有人报女子1500米啊?”体育委员站在讲台上,愁眉苦脸地说道,“要是没人报,
咱们班这个项目就弃权了,会影响班级总分的!”教室里一片沉默。1500米是长跑,
对体力的要求很高,跑下来半条命都没了,没人愿意遭这个罪。林溪犹豫了一下,
举起了手:“我报吧。”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林溪看起来那么柔弱,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怎么可能跑得下来1500米?“林溪,你行吗?”体育委员有些担心地问道,
“1500米很累的。”“我可以试试。”林溪笑了笑,眼神很坚定,
“我以前在老家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要走五公里的山路去上学,体力还可以。
”陆则言皱了皱眉,看向林溪。他想说“别报了,太累了”,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溪的性子,看起来柔弱,其实很要强,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则言,
你怎么什么都不报啊?”苏晚晴凑到陆则言身边,不满地说道,“你体育那么好,
初中的时候1000米还拿过市冠军呢!报个1000米肯定能拿第一!”“没兴趣。
”陆则言淡淡地说道,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溪身上。“林溪也报了1500米呢。
”苏晚晴故意说道,“你就不想去给她加加油?她体力不好,肯定跑不完,
到时候你要是不在,她肯定会放弃的。”陆则言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看向林溪,
她正在低头写作业,好像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报了1500米?”陆则言问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啊,刚才举手报的。”苏晚晴点点头,
“你看她那么瘦,怎么可能跑得下来1500米。到时候肯定会累垮的。”陆则言没有说话,
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运动会那天,他一定要去给林溪加油,全程陪着她跑。运动会那天,
天气格外晴朗。操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扬,到处都是同学们的欢呼声和加油声。
林溪站在起跑线上,心里有些紧张。她的手心都出汗了,不停地搓着衣角。
她确实没有跑过1500米,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为班级做点什么。她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
一眼就看到了陆则言。他坐在最前面的位置,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正看着她。四目相对,林溪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她连忙别过脸,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发令枪响了。林溪跟着大部队跑了出去。一开始,她还能跟上,可跑到第二圈的时候,
她就开始喘不过气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跑一步都觉得很艰难。
周围的同学一个个超过了她,她的脚步越来越慢,几乎快要坚持不住了。
她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眼前也开始发黑。“林溪,加油!”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林溪抬头,看到陆则言沿着跑道,跟着她一起跑。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看着她,眼神坚定。“别放弃。
”陆则言一边跑,一边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跟着我的节奏跑。
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对,就这样。”林溪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按照他说的,调整呼吸,慢慢跟上了他的节奏。“林溪,加油!”“林溪,你最棒!
”苏晚晴和温景然也在旁边大声喊着,班里的同学也都跟着一起加油。林溪咬着牙,坚持着,
一步一步地向前跑。她看着身边的陆则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力量。终于,
她冲过了终点线。刚冲过终点,她就腿一软,差点摔倒。陆则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林溪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水的味道,一点也不难闻,反而很安心。
“没事吧?”陆则言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他伸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水,
动作很轻柔。林溪摇摇头,喘着气说道:“没事……谢谢你,则言。要是没有你,
我肯定跑不完。”“喝点水。”陆则言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细心地拧开了瓶盖。
林溪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舒服了很多。温景然也走了过来,
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汗吧,林溪。你真棒,居然坚持下来了。”“谢谢班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