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叶红鲤顾屿是哪部小说的主角 《渊璃焚芯》全文无弹窗

发表时间:2026-07-03 11: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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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主角的使命海神祭前三日,渊璃城弥漫着咸湿气息与甜腻魔能。

苏晚棠蹲在祠堂后抠藤壶,听着祖母教导堂妹摆放祭品。

父亲苏秉坤归家时袖口沾着蓝色粉末,晚餐时心神不宁。深夜,晚棠被咳嗽声惊醒,

偷听到父亲压海神祭还有三天,整个渊璃城都泡在咸湿的海水气息里。

苏晚棠蹲在家族祠堂后面的礁石缝边上,手指抠着那些长了至少两百年的藤壶。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碎屑,带着深海特有的腥气。祖母的声音从祠堂飘出来,

带着那种古老的、唱歌似的调子,在教几个堂妹怎么摆弄祭品珍珠得按北斗七星的形状摆,

海藻要选月光照过三夜的。心不诚,海神爷闻都不闻。祖母总这么说。晚棠撇撇嘴。

她闻到的只有城里各处魔能塔传来的、那股子甜得发腻的能源味儿,像煮过了头的糖浆,

黏糊糊地裹着每一条街道。这味道从小伴着她长大,以前只觉得是城市运转的背景音,

近来却越来越让她心烦意乱。父亲苏秉坤从市政厅回来得越来越晚。晚餐时,

他袖口总沾着点儿发亮的蓝色粉末,那是处理魔能核心溢散物留下的。他吃饭时眼神发直,

筷子戳着碗里的清蒸银鳞鱼,半天没送进嘴里。爸,核心又出问题了?晚棠问。

苏秉坤猛地回神,挤出一个笑:没事,常规维护。可他握着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虽然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但晚棠看见了。母亲在旁边轻声细语地打圆场,

说起祭典上晚棠要穿的礼服那是一件绣满古老咒文的深蓝色长裙,据说能沟通海神。

腰身还得收一收,母亲比划着,祭典上全城的人都会看着呢。晚棠低头扒饭,没接话。

她想起学院里教的《渊璃城通史》,书上说三百年前先祖们如何在海底发现永恒能源,

建立这座奇迹之城。书页光鲜,配图精美,可字里行间总有些地方语焉不详。

比如能源到底是什么,比如为什么每隔几年总有些深海低压症的病例集中出现,

又比如那些被送去疗养院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深夜,晚棠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

她赤脚走到父亲书房外,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苏秉坤在跟谁通话,

声音压得极低:灵魂锚定不稳对,

就是东区那个孩子不能再拖了窗外的魔能塔光芒忽然明灭了一下,

整片街区陷入瞬间的黑暗。深海鱼群惊慌地窜过防护罩外,鳞片反射着城市残余的光,

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晚棠屏住呼吸,听见父亲挂断通讯后沉重的叹息,

还有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的一声轻响。她悄悄退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灵魂锚定?东区的孩子?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打转,

和白天在学院听到的闲话拼凑在一起有人说东区最近失踪了好几个孩子,

市政厅说是送去外海亲戚家了,可谁也没见过他们回来。祭典前夜,晚棠终于溜了出去。

她受不了祠堂里那股陈旧的香火味,

也受不了母亲反复检查那件礼服上每一道咒文是否绣得端正。东区的夜市还开着,

卖烤荧光鱿鱼的小贩吆喝着,油渍在防护罩模拟出的月光下泛着腻光。这里的空气更浑浊,

魔能的甜腻味里混杂着鱼腥、汗臭和某种说不清的焦糊气息。她在旧书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指甲缝里塞满污垢,正就着一盏小灯修补一本破旧的册子。

晚棠的指尖划过一本没了封皮的《渊璃城建城秘录》,书页脆黄,边角卷曲。小姑娘,

这个你可买不起。老头嘿嘿笑着,露出黄黑的牙。晚棠正要反驳,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地。接着是拖行的声音,窸窸窣窣,在潮湿的藻类路面上摩擦。

她下意识缩到阴影里,背贴着冰冷的砖墙。两个穿着市政维修制服的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一角露出一绺头发,是浅金色的,在昏暗的光里微微发亮,

像一束被掐断的阳光。其中一个人低声骂:妈的,又是个不稳定的赶紧送炉子那边去,

今晚必须补上缺口。他们拐进通往中央魔能塔的后巷,脚步匆忙。晚棠的心跳撞得耳膜疼,

她认得那制服袖口的徽章和她父亲衬衫上别的一模一样,

海神三叉戟环绕着齿轮与海浪的图案。鬼使神差地,她跟了上去。脚踩在潮湿的路面上,

没发出一点声音。这条后巷她从未走过,两侧是高耸的管道墙,表面凝结着水珠,

滴滴答答落进排水沟。越往里走,街市的喧闹越远,只剩下魔能塔低沉的嗡鸣,

像一头巨兽在深海中的呼吸。后巷尽头有扇小门,金属材质,看起来厚重坚固。

门上刻着海神三叉戟的图案,但仔细看,戟尖朝下,刺穿了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那两人刷卡,门无声滑开一道缝。合拢前,晚棠瞥见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墙壁泛着幽蓝的光芒,像是某种生物在发光。空气里飘出一股味道不是魔能的甜腻,

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带着铁锈和灰烬气息的东西,让她胃里一阵翻搅。门关上了。

晚棠蹲在对面一堆废弃的氧气罐后面,腿渐渐发麻。巡逻的机械守卫闪着红眼路过三次,

她缩着身子,呼吸压得又轻又缓。时间一点点流逝,防护罩模拟的月光偏移角度,

巷子里的阴影变得更浓。凌晨时分,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四十岁上下,戴着细边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边走边记录:第七十三号燃料,

情绪波动峰值不足,建议下次筛选时侧重创伤记忆较强的个体燃料?个体?晚棠的血凉了。

她等女人走远,脚步声消失在巷口,才溜到门边。门禁面板闪着微光,

要求虹膜加掌纹双重验证。她试了试父亲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家族祭祀的日期,统统不对。

红色警示灯无声闪烁,提示认证失败。就在她准备放弃时,

手指无意中按在了海神图案的眼睛位置那是祖母教过她的、一个非常古老的祈福手势,

据说能在危急时刻得到海神庇佑。她本不抱希望,可下一秒,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连提示音都没有。晚棠愣了一秒,咬咬牙,侧身挤了进去。通道向下延伸,

坡度平缓但持续不断。墙壁是某种吸光的深色材质,

只有脚下每隔几步嵌着的蓝色光带指引方向。那光带不像电灯,更像某种活物的荧光,

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明灭。越往下,那股铁锈灰烬味越浓,还混杂着一种奇怪的呜咽声,

像是风声穿过狭窄的岩缝,又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哭,声音被水层过滤得模糊不清。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

隐没在黑暗里。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脉动的蓝色晶体,约莫三层楼高,

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光纹,宛如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城市魔能核心。它每一次搏动,

都带动整个空间的蓝光随之明暗,发出低沉如潮汐的轰鸣。而围绕着它的,

是一圈密密麻麻的透明柱形容器,呈环形排列,层层叠叠,至少有上百个。

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个人,淡蓝色的营养液淹没到他们的脖颈。

无数细小的光丝从他们太阳穴、胸口、手腕处延伸出来,像蛛网般汇入中央晶体。

那些光丝随着晶体的搏动而明灭,仿佛在抽取着什么。晚棠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

她看见了那个麻袋里露出的浅金色头发。是个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闭着眼,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容器底部刻着编号:东区-0473。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但表情痛苦,眉头紧锁,嘴唇偶尔翕动,像是在做噩梦。晚棠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容器,

浑身僵住。是林沐沐。失踪了两个月的邻居家姐姐,比她大三岁,笑起来有酒窝,

总偷偷借给她外面淘来的小说。市政厅的通知说她去外海探亲了,归期未定。可现在,

沐沐就泡在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容器里,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灵动的眼睛紧闭着,

只有睫毛偶尔颤动。晚棠想冲过去,想砸碎那玻璃,想把沐沐拉出来。可她的脚像钉在地上,

动弹不得。就在这时,沐沐的眼睛忽然睁开了。没有焦距,空洞地望着上方。但几秒后,

那瞳孔缓缓转动,直勾勾地盯住了晚棠所在的方向。晚棠确信自己藏在阴影里,

可沐沐就是看见了她。沐沐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跑。

晚棠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记忆里只有那条向上狂奔的通道,蓝色光带在余光里拉成线,

铁锈味灌满鼻腔,呜咽声在身后追赶。她冲进家门时天还没亮,

佣人惊讶地看着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大**,还没来得及问,晚棠已经冲上楼梯,

摔进浴室。冷水从头顶浇下,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她用力搓洗手臂、脸颊,

可眼底那片幽蓝的光和沐沐无声的口型,怎么也洗不掉。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头发凌乱,

像个逃犯。早餐时,她盯着父亲。苏秉坤正在看市政厅的晨间简报,眉头紧锁。

东区又有几个孩子病了,母亲叹气,往面包上抹着海藻酱,说是深海低压症,送去疗养院了。

真可怜,都是十来岁的年纪。苏秉坤的叉子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嗯,他语气干巴巴的,

会好的。医疗处在跟进。晚棠放下牛奶杯,陶瓷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爸,

她的声音不大,但餐厅瞬间安静了,魔能核心到底是什么在供能?祖母抬起眼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深海里掠过的鱼影。苏秉坤放下简报,

摘下眼镜慢慢擦拭:晚棠,这不是你该问的。祭典准备好了吗?礼服试过了?用活人的灵魂,

对吗?晚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清晰无比。母亲手里的牛奶杯倒了,

白色的液体漫过绣着海浪纹的桌布,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苏秉坤站起来,

脸色铁青:谁跟你胡说八道的?你去哪儿了?昨晚是不是出去了?!晚棠没回答。

她看着父亲因愤怒而颤抖的手,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恐慌,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她转身跑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外面传来父亲压抑的怒斥和母亲低低的啜泣,

还有祖母苍老平静的劝解声:让孩子静静吧,秉坤。她蜷在床头,抱着膝盖,直到夜深人静。

窗外,魔能塔的光芒规律地明灭,像城市的脉搏。她想起沐沐的口型,

想起那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想起容器底部冰冷的编号。必须做点什么。

她悄悄溜进父亲的书房。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这里她小时候常来,躲在宽大的书桌下听父亲和客人谈话,

玩捉迷藏时发现书架后面有个暗格一次她不小心碰掉了《海神典仪大全》,书脊撞在墙上,

发出空洞的回响。凭着记忆摸索,她在第三排书架中间,找到了那本厚重的典籍。

手指沿着书脊向下,在靠近底端的位置,触到一个微凸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按钮。按下。

书架无声地向内旋转,移开约一米宽的空隙,露出后面一间小小的密室。没有窗户,

空气里有灰尘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晚棠摸到墙上的开关,一盏昏黄的壁灯亮起。

密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海神雕像,黑曜石材质的,雕工古朴粗糙,

不像祠堂里那座镀金镶玉的华丽神像。这位海神面容模糊,双手捧在胸前,

捧着的不是通常的珍珠或宝瓶,而是一颗缩小版的、正在缓慢搏动的蓝色晶体模型,

大小如成年人的心脏。雕像底座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深深凿进石头里:**以魂为薪,

奉我渊璃。苏氏第七代家主立誓,永守此密。**晚棠伸手触碰那晶体模型。

指尖刚碰到表面,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同时,

她脑海里猛地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溺水的窒息感扼住喉咙,

冰冷的海水灌进口鼻;离别时撕心裂肺的痛哭,

手指抓挠着紧闭的门板;绝望的嘶喊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有更多零碎的片段:孩童惊恐的脸、母亲伸向空中的手、少年被拖进黑暗前的最后一眼啊!

晚棠尖叫着缩回手,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书架。那晶体模型咔一声裂开一道缝,

暗红色的、类似凝固血液的粘稠液体从裂缝里渗出,顺着雕像的手指滴落,

在底座上积成一滩。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祖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古老的鲸油灯,

铜制灯座已经氧化发黑。跳动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更加深邃莫测。她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晚棠,

看着那尊裂开的雕像。丫头,祖母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礁石,有些火,看见了,

就得一辈子守着它烧。祖母没把她交给父亲。相反,老人牵着她的手,

穿过深夜寂静的宅院长廊,绕过祠堂正殿,来到最深处的耳室。这里平时锁着,

晚棠只在每年祭祖时进来磕过头。供奉的不是海神,而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牌位,乌木材质,

上面一个字也没有。牌位前摆着一本用深海兽皮装订的册子,封面磨损严重,边缘卷曲。

你太爷爷记的,祖母盘腿坐在蒲团上,指了指册子,看看。晚棠翻开。

兽皮纸张脆得几乎要碎掉,墨迹褪色成棕褐色。里面是零散的日记,字迹潦草,

越往后越凌乱:**海神历187年,三月初七。今日又投喂三人,皆东区贫户子。

其哀嚎之声,虽隔音法阵,犹在耳畔。吾饮烈酒三壶,方能入眠。****五月初九。

吾儿秉恩质问,言此非人道,当公之于众。吾无言以对。彼年少气盛,

不知三十万人性命系于此,若火熄,城亡。****六月初三。秉恩携证据欲揭,

当夜意外溺毙于自家浴池。水深不过三尺。吾抚其尸身,冰冷彻骨。妻哭至昏厥,

问吾:何至于此?吾不能答。**晚棠的手开始抖。

苏秉恩她那个从未谋面、据说早夭的大伯。家族谱系里只简单写着幼殇,原来是这样殇的。

日记往后翻,记录越来越短,情绪越来越麻木:**七年又四月。例行补料十二人。麻木。

****十年整。孙儿秉坤入市政厅。望其勿知真相,平安一生。**直到最后一页,

只有一行血写的大字,笔划狰狞,力透纸背:**此债累累,苏氏子孙,何时可赎?

**祖母吹熄了鲸油灯。第2章黑暗中只剩两人黑暗中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许久,老人才开口:你大伯死的那年,你爹刚进市政厅,还是个办事员。他发现了些端倪,

跑来问我。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告诉了他真相。他在祠堂跪了一夜。

第二天,他选了另一条路。他说,从里面改,比从外面砸,有用。晚棠喉咙发干:改了么?

祖母很久没说话。耳室里只有深海暗流隔着防护罩传来的低沉呜咽。最后,老人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浸透了三百年的疲惫:火总得有人添柴。不添,城里三十万人,三天之内,

全得憋死在海底。你爹这些年,

尽量选那些病重的、孤苦的、本来也活不长的人他以为这样罪孽轻些。可沐沐很健康,

晚棠的声音在发抖,那个金头发的孩子,看起来也很健康。祭典要到了,祖母没有直接回答,

需要的能量比平时多三倍。缺口太大,标准就会放宽。离开祠堂前,

祖母从怀里掏出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晚棠手心。那是一枚黑曜石戒指,

戒面刻着逆位的海神三叉戟戟尖向上,托举着一颗将碎未碎的珍珠。去找潮声的人,

祖母推她出门,枯瘦的手异常有力,他们在暗处活动,专收留知道太多、活不下去的。

戒指是信物。别再回来了,今晚就走。晚棠攥紧戒指,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回头看了一眼,

祖母站在祠堂门口,佝偻的身影被檐下的灯笼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上,

像一株即将枯萎的老树。然后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视线。她穿过沉睡的街区。

祭典彩旗已经挂起来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巡逻的机械守卫比平时密集,

红眼扫描着空荡荡的街道。晚棠贴着墙根阴影移动,按照祖母隐晦的指示,

往东区最破败的角落走。那里有一家通宵营业的贝类加工厂,二十四小时飘散着腥臭。

车间里灯光惨白,流水线上堆满各种贝壳,工人们穿着胶皮围裙,

麻木地撬开牡蛎、刮取扇贝肉。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晚棠在第三排流水线尽头,找到一个驼背的老工人。他动作迟缓,

但每一下都精准地撬开贝壳,取出完整的贝肉扔进桶里。她亮出手心的戒指,

黑曜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反光。老工人动作顿了一下,混浊的眼睛扫过她的脸,

又看了看戒指。他没说话,只是用沾满黏液的手指了指车间的后门,继续低头干活。

后门连着一条堆满废弃贝壳和内脏的通道,滑腻冰冷,臭味熏人。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

门把手上凝结着盐霜。晚棠敲了三下,两轻一重。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在缝隙后打量着她,瞳孔在黑暗里微微发亮。新人?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腔调,尾音上扬。我祖母让我来的。晚棠举起戒指。门开了。

里面是个狭窄的、堆满杂物的空间,约莫十平米,更像一个储藏室。

墙上贴着泛黄的渊璃城地图,纸质脆裂,

上面用红笔标满了记号魔能塔位置、巡逻路线、管道走向。

角落里堆着电子元件、工具和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散热风扇卷起灰尘。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像好几天没梳,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上面有道新鲜的擦伤。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晃动。哟,苏家大**,

他嗤笑,上下打量晚棠,稀客啊。怎么,家里火坑太烫,待不住了?晚棠认出了他顾屿。

两年前从高等魔工学院被开除的天才学生,传闻他试图篡改核心底层代码,被当场抓获。

学院公告说他违反安全条例,予以退学处理,但私下流传的版本更惊悚:他想关掉核心,

差点让半个城区停电。顾屿身后,一个短发女人从图纸堆里抬起头。她约莫二十八九岁,

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刀,穿着简单的灰色工装裤和黑色紧身衫,

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坠子是个微型数据存储器。苏家的人?

女人的声音冷静平稳,不带情绪,我们凭什么信你?晚棠深吸一口气,

从衣服内袋里掏出那个裂开的晶体模型碎片她离开密室时鬼使神差地带走了它。

碎片放在桌上,在昏暗的灯光下,裂缝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似乎还在缓慢流动,

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凭我知道,晚棠一字一句地说,

燃料里有个编号东区-0473的男孩,浅金色头发,大概十二岁。还有个叫林沐沐的,

她让我跑。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顾屿嘴里的烟掉了下来,他弯腰捡起,在指间转着。

叶红鲤晚棠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拿起那块碎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情绪记忆残留叶红鲤低声说,

很强的痛苦和困惑。浓度很高,至少是三级以上的敏感者。她抬眼看向晚棠,沐沐还清醒?

她看见我了,还对我说话用口型。顾屿吹了声口哨,

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清醒个体可是稀有样本。通常被抽上一个月,

就只剩空壳了。她能撑两个月,要么意志力变态,要么他和叶红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某种晚棠看不懂的沉重。要么什么?晚棠追问。要么,她的灵魂结构特殊,

或者被做了手脚,成了观察样本。叶红鲤铺开一张复杂的电路图,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节点让晚棠眼花缭乱,这是核心能量抽取系统的简化模型。

这些燃料我们这么称呼他们不是一次性耗尽的。他们的情绪波动,

尤其是恐惧、痛苦、绝望这类高强度负面情绪,产生的能量最高。所以系统会适当**他们,

维持产出。晚棠胃里一阵翻搅:怎么**?顾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比如,

让他们偶尔恢复一点意识,意识到自己处境,但又绝对逃不出去。反复几次,那绝望,啧啧,

纯度高得很。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几个用红圈标记的位置,我们在尝试干扰抽取信号,

给一些燃料建立临时屏障,让他们假死,骗过系统,然后偷运出来。成功率不到三成,

而且一旦被发现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们需要内部信息,晚棠明白了,时间表,

巡逻路线,身份识别漏洞。叶红鲤点头,指尖停在地图中央的魔能塔标志上:更重要的是,

下一次大规模补料的时间。系统有周期性波动,缺口大的时候,他们会一次性补充很多燃料。

那是最混乱,也是机会最大的时候。晚棠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份加密日程表,

他总是锁在抽屉里,输入密码时用身体挡着屏幕。还有他通讯器里那些加密的会议提醒。

我能拿到,她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涩,但我有个条件先救沐沐,还有那个孩子,

东区-0473。顾屿挑眉,那根没点燃的烟在他指间转得更快了:大**还挺讲义气。

行啊,但你得快点。根据我们的监测,核心最近波动异常频繁,可能有大动作。他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你爹他们,说不定已经在准备祭典**了。晚棠心头一凛。海神祭,

全城狂欢三天,魔能消耗达到顶峰。

些祭典上绚烂的光幕、震耳的音乐、维持全城防护罩稳定所需的巨大能量都需要更多的柴火。

她必须赶在祭典前,找到那份日程。接下来的两天,晚棠在家族的掩护下,

用祖母给的备用权限卡,溜进了市政厅后勤数据库。父亲的书房有生物识别,她进不去,

但后勤系统里有运输调度记录,那些冰冷的数字和代号背后,可能就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她伪装成档案室实习生的样子,戴着工牌,抱着一摞无关紧要的文件,

躲在大厅角落的终端前。屏幕幽光映着她的脸,汗水顺着鬓角滑下,她不敢擦,

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取最近三个月的特殊物资转运记录。特殊物资一个暧昧的词。

记录显示,这些转运通常在深夜进行,路线固定:从东区收容中心出发,经地下专用通道,

直达中央魔能塔地下三层。押运小队编号每次不同,

但车辆识别码总是那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无窗运输车。她找到了最近的记录:祭典前夜,

亥时至子时,路线相同。押运员:编号7-12小队。备注栏只有两个字:加急。

东区收容中心就是所谓的深海低压症疗养院,一座白色外墙的六层建筑,

窗户永远拉着厚厚的窗帘。晚棠小时候路过那里,母亲总会拉着她快步走开,说那里病气重。

她记下时间和路线,心跳如擂鼓。正准备清除访问记录,退出系统,

终端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警示框:**【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追踪。

身份核实中】**晚棠心脏骤停。她猛地拔掉终端的物理连接线,抓起外套就跑。

几乎同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机械守卫滑行时特有的嗡鸣。她拐进消防通道,

往下狂奔,两层、三层、四层肺里**辣地疼,高跟鞋在楼梯上敲出凌乱的声响。

冲出市政厅后门,一头扎进拥挤的人流。祭典前夕,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商贩在搭棚子,

工人在挂灯笼,孩子们举着荧光海星形状的气球跑来跑去。

笑声、吆喝声、音乐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海洋。晚棠缩在一条小巷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

大口喘气。她从口袋里掏出顾屿给的加密通讯器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表面没有任何按钮,

只有一块小小的触摸屏。手指发抖地输入信息,将时间和路线发送出去。刚发送成功,

屏幕显示传输完毕,巷口光线一暗。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堵在那里,身材中等,相貌普通,

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但他们的站姿很特别,肩膀放松,重心微沉,

随时可以发力。表情平静得可怕,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苏**,左边那个开口,

声音平稳无波,苏司长请你回家。祭典在即,不要在外面乱跑。晚棠后退,

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右边那个男人亮出袖口的徽章市政厅特别行动处,

一个很少公开露面的部门,据说专门处理敏感事务。他们一步步逼近,步伐一致,

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晚棠的手伸进口袋,

摸到一个硬物之前从市政厅工具间顺手拿的微型氧气爆破胶囊,

本来是管道工用来清理堵塞的小玩意儿,说明书上说接触空气会迅速膨胀,

产生大量阻隔视线的泡沫。她估算着距离,在两人离她还有三步时,

猛地将胶囊砸向两人脚前的地面。砰!一声闷响,不算大,但在狭窄巷道里格外清晰。

白色泡沫炸开,瞬间膨胀到一人高,黏稠的胶状物质充满巷道,糊住了两人的视线。

趁他们挣扎、试图拨开泡沫之际,晚棠从他们身边挤过,泡沫粘在衣服上,滑腻冰凉。

她冲向巷子另一端,听见身后传来恼怒的叫喊和通讯器呼叫支援的静电杂音。目标逃脱!

请求封锁东区三至七街!她不敢回头,拼命跑,钻进更复杂的贫民区巷道。这里管道交错,

晾晒的衣物在头顶飘荡,地面湿滑,堆满杂物。光线昏暗,

只有零星几盏老旧的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她脱下碍事的外套,扔进一个垃圾箱,扯散头发,

抹了点墙角的灰在脸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这里的居民。终于甩掉追兵,

她躲在一个废弃的净化阀站里。铁门半塌,里面堆着生锈的零件和破损的仪表盘。

她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抱着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

屏幕亮着,是顾屿的消息:**【收到。路线已确认。但你暴露了,他们现在全城搜你。

来老地方,快。】**晚棠刚要回复马上到,通讯器屏幕忽然闪烁,

跳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没有署名,没有来源标识,只有两个字:**【别信。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就在顾屿消息发来前三十秒。晚棠盯着那两个字,

血液好像凝固了。别信?别信谁?顾屿?叶红鲤?还是这条信息本身?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迟迟按不下去。阀站外传来巡逻机械守卫滑过的声音,红眼扫描的光束透过门缝扫进来,

在地面上移动。她关掉屏幕,将通讯器塞回口袋,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顾屿玩世不恭的笑,叶红鲤锐利的眼神,祖母深不见底的眼眸,

父亲颤抖的手,沐沐无声的跑必须做出选择。老地方是东区码头一个废弃的集装箱改装点,

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堆场,实际上内部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晚棠赶到时,天已经黑了,

海面之上的模拟月光透过防护罩,洒下惨白的光,在海浪上破碎成千万片银鳞。

集装箱里只有叶红鲤一个人。她正伏在一张临时拼凑的工作台上,调试一堆精密的仪器,

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波形图。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晚棠时,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顾屿呢?晚棠停在门口,

没有完全进去。叶红鲤放下手中的探针,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去确认几个撤离点。

我们得做好最坏打算如果你带来的路线是真的,明晚就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是陷阱,

她顿了顿,我们也得有退路。他什么时候回来?半小时内。叶红鲤走过来,递给晚棠一杯水,

你还好吗?听说特别行动处出动了。晚棠接过水,没喝。我收到一条信息,

她看着叶红鲤的眼睛,匿名,只有两个字:别信。叶红鲤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很短,

几乎无法捕捉,但晚棠看见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警惕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反应。

她转身走回工作台,背对着晚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嗒、嗒、嗒。你怎么想?

叶红鲤问,声音依然平稳。我不知道。晚棠实话实说,可能是市政厅的反间计,

想让我们内讧。也可能是她没说下去。也可能是我或者顾屿有问题。叶红鲤替她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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