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程见,性别女,爱好,安静。开学第一天,辅导员当着全班的面,宣布我是特困生。
“程见同学很不容易,大家以后要多多帮助她。”辅导员的声音很洪亮,
班里同学的眼神很统一。那种混合着同情、好奇、还有一丝丝优越感的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把我钉在座位上。我没抬头,继续低头在我的旧款诺基亚上按着什么。
全班最扎眼的存在,校花白溪月,第一个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微卷,脸上挂着天使般的微笑。“老师,我提议,
我们为程见同学组织一次爱心捐款吧!让她感受到我们班集体的温暖!”掌声雷动。
辅导员感动得直点头,“白溪月同学真是人美心善啊。”很快,
一个红色的、贴着“爱心捐款”四个大字的纸箱子,放在了讲台旁。白溪月第一个走过去,
从她那个香奈儿钱包里,抽出十张红色的钞票,塞了进去。动作优雅,姿态感人。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去。五十,一百,两百。我坐在位置上,没动。我的舍友周晓米,
一个有点单纯的姑娘,在旁边小声拉我的袖子,“程见,你怎么不去谢谢大家啊?
”我问她:“谢什么?”“大家在为你捐款啊,你看白溪月,她人真好。
”周晓米眼睛里闪着星星。我抬起头,看了看那个红色的箱子,
又看了看满脸圣母光辉的白溪月。下课铃响了。白溪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
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箱子,走到了我的面前。“程见同学,这是全班同学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买点好吃的,买几件新衣服。”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好像每一个字都裹着糖霜。
周围的人都在附和。是啊,溪月为了你,自己捐了一千呢!“拿着吧,别不好意思。
”我站起来了。身高一米七二,比穿着高跟鞋的白溪月还高一点。我看着她,
然后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那群人。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首先,
感谢各位同学的慷慨。但是,我不能收。”白溪月的笑容僵了一下,“程见同学,
你别有心理压力,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没有心理压力。”我打断她,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开展公开募捐,
应当取得公开募捐资格。请问,是谁给了我们班级这个主体,
向不特定社会公众(也就是各位同学)开展募捐的资格?”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白溪月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个。我继续说:“其次,根据第二十六条,
不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基于慈善目的,
可以与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慈善组织合作,由该慈善组织开展公开募捐并管理募得款物。
也就是说,你们的这次行为,从程序上讲,它不合法。”我的目光转向辅导员,
他正尴尬地站在一边。“老师,您作为本次非法募捐的见证者与默许者,
我认为您有必要了解一下相关法规。毕竟,我们是国内顶尖的政法大学。”辅导员的脸,
白了又红,红了又青。白溪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勉强挤出笑容,“程见,你误会了,
我们就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我没误会。”我看着她的眼睛,“‘互相帮助’的前提,
是基于被帮助者的真实意愿。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一句,‘程见,你需要钱吗?
’你们只是单方面决定我‘需要’,然后进行了一场满足你们自身道德优越感的公开表演。
”“我……”白溪月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最后,”我拿起桌上的诺基亚,
屏幕上是我刚刚查到的信息,“关于贫困生认定,学校有严格的保密条例。
辅导员在全班范围公开我的个人隐私信息,侵犯了我的隐私权。白溪月同学以此为由头,
组织这场所谓的‘捐款’,并对我造成了精神困扰,这属于校园软霸凌的一种。
如果你们坚持要把这箱钱塞给我,那么下一分钟,这件事情的完整经过,
以及相关法律条文的截图,会出现在校长信箱和本地教委的举报邮箱里。
”我晃了晃手里的诺基亚。“别看它旧,发邮件和打电话的功能,好用得很。”整个教室,
死一般的寂静。白溪月抱着那个红色的箱子,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脸上那天使般的微笑,彻底碎了。我坐了下来,对旁边的周晓米说:“走,去食堂。
今天阿姨好像做了红烧肉。”周晓米张着嘴,一脸呆滞地看着我,好像第一天认识我。
我没管她,收拾好东西,绕过那群石化的人,径直走出了教室。温暖?集体?抱歉,
我不需要这种以我为祭品,来烘托你们善良的温暖。那次“捐款箱”事件,
让我在学校论坛上小火了一把。标题很刺眼:《震惊!政法大学特困生竟是白眼狼,
当众拒绝校花爱心捐款!》帖子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我如何“冷漠无情”,
如何“不识好歹”,如何用“歪理”伤害了白溪月那颗“水晶般脆弱的心”。
下面一堆跟帖的。“天哪,白溪月也太惨了吧,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这种人就该让她穷死,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仗着自己懂点法律了不起啊?
情理大于法不懂吗?”“就是,冷冰冰的法条能有人心暖吗?”我窝在宿舍床上,
用我的诺基亚一页一页地翻着。网速很慢,图片加载不出来,正好省流量。
舍友周晓米凑过来,一脸担忧,“程见,你别看了,他们都在骂你。要不,
你去跟白溪月道个歉吧?她毕竟也是好心……”我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边。“晓米,
如果你的‘好心’,是把我钉在耻辱柱上,供所有人参观我的贫穷,那我宁愿不要这份好心。
”“可、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结果上看,
她收获了‘人美心善’的好名声,而我,成了这场表演的核心道具。”我坐起来,看着她,
“如果我接受了那笔钱,那我就坐实了‘可怜虫’的身份,以后所有人见我,
都会带着施舍的眼神。晓米,我穷,但我的腰杆是直的。”周晓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再劝我。事情发酵了两天,风向开始变了。有人扒出了学校关于贫困生信息保密的规定,
还有人把《慈善法》的条文贴了上去。慢慢地,评论区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等等,
我觉得程见说得没毛病啊,程序不合法就是不合法。”“确实,辅导员公开学生隐私,
这操作有点骚。”“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家里困难,
我也不想被这么大张旗鼓地‘围观’啊。”“白溪月这事做得……是有点自我感动了。
”我没参与任何讨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浪费时间在网上跟人对线,
不如多背两个法律案例。这天下午,我正在图书馆啃一本厚厚的《行政法学》,
一个打扮得体的男生走到了我面前。“你好,是程见同学吗?”我抬头,不认识。
“我是学生会的,我叫许阳。白溪月是我们外联部的部长。”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溪月因为上次的事情,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她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今天晚上在‘天悦阁’订了位置,想请你和你的舍友一起吃个饭,你看方便吗?”天悦阁,
学校附近最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四位数。我合上书,“不方便。”许阳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程见同学,溪月是真心想化解误会的。
她……”“我跟她之间没有误会。”我平静地说,“她想表演她的善良,我不想配合,
事情就这么简单。饭就不吃了,心意我领了。”说完,我拿起书准备换个位置。这种人,
就像苍蝇,嗡嗡嗡地很烦。许阳却一步拦在了我面前,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
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压迫感。“程见同学,别这么不近人情嘛。溪月也是大家族出来的,
她放下身段请你吃饭,你这么拒绝,让她面子往哪儿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说对吧?”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在威胁我?”“当然不是。”许阳笑得更灿烂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学生会,在奖学金评定、各类评优活动上,
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我笑了。
我把厚重的《行政法学》放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许阳同学,对吧?”“是。
”“你刚才说,你在奖学金评定和评优活动上,‘能说上几句话’。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
你在暗示我,如果我不赴约,你将利用学生会的职权,对我未来的评定资格进行干预吗?
”许阳的笑容凝固了。“这是一种典型的滥用职权行为。如果你的话被录下来,
作为证据提交给学校纪律检查委员会,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我拿出我的诺基亚,
在他面前按下了“停止录音”键,然后点击了保存。“另外,”我拿起桌上另一本书,
书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一,有下列情形之一,
催收高利放贷等产生的非法债务,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
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其一,使用暴力、胁迫方法的。你刚才的行为,
已经构成了‘胁迫’的初步要件。虽然咱们之间没有债务关系,但你的行为逻辑,
和这个法条的底层逻辑,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试图通过威胁手段,
迫使他人做出违背其真实意愿的行为。”我把刑法书翻开,指给他看。“我建议你,
在试图用你的‘人情世故’来压倒别人的时候,先好好读读这本书。毕竟,我们是政法大学。
不懂法,会吃大亏的。”许阳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我手里的诺基亚和那本摊开的刑法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现在,
我可以走了吗?”我问。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给我让开了路。
我收好我的书和手机,迈步离开。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告诉白溪月,想道歉,就把《慈善法》抄一百遍。
至于吃饭,我怕消化不良。”白溪月想请吃饭结果被我用《刑法》怼回去的事,
又成了新热点。这次,论坛上没人敢说我“白眼狼”了。风向彻底变了。哇塞,
程见大佬牛逼!硬核普法,最为致命!“笑死我了,学生会官僚想搞潜规则,
结果踢到钢板上了。”“我宣布,从今天起,程见就是我的法律界偶像!
”“白溪月和她的舔狗团这下社死了吧?在政法大学跟人玩权力压迫,脑子被驴踢了?
”周晓米抱着手机,笑得在床上打滚。“程见,你太帅了!那个许阳,
平时在学生会就拽得二五八万的,这下肯定蔫了。”我正在阳台洗衣服,
用的是最便宜的肥皂块,搓得满手是泡。“我只是讨厌麻烦。”我说,
“解决麻烦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一次性把麻烦的源头给掐死。”“那你就不怕得罪他们,
以后被穿小鞋?”周晓米还是有点担心。“怕?”我把一件洗干净的T恤拧干,
搭在晾衣杆上,“如果一个大学的奖学金和评优,需要靠跟人吃饭喝酒来决定,那这个大学,
不上也罢。我相信我们学校还没烂到那个地步。”事实证明,我信对了。没过两天,
学校就发了通告,免去了许阳在学生会的一切职务,原因写的是“工作作风存在问题”。
辅导员也被叫去系里谈话,虽然没公开处分,但听说挨了很重的批评。整个世界,
一下子清净了。白溪月消停了好几天,没再作妖。这周末,是学校的迎新舞会。
对很多新生来说,这是个重要的社交场合,是认识学长学姐、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宿舍里其他两个女生,早就开始兴奋地讨论要穿什么裙子,化什么妆了。
周晓米也买了一条淡黄色的新裙子,在我面前转了一圈,“程见,好看吗?”“好看。
”我说,“很衬你的肤色。”“那你呢?你不去吗?”她问。我正戴着耳机,
在电脑上看一个海外的法学公开课,屏幕上全是英文。“不去。”我头也没抬,
“有那个时间,我能多做两套模拟题了。”哎呀,去玩玩嘛,就当放松一下。
”周晓米拉着我的手摇晃,“听说这次舞会,还有很多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会来,
是很好的实习机会呢!我摘下耳机,“律所合伙人,看的是你的绩点和实习经历,
不是看你在舞会上跳得好不好。”周晓米被我噎得没话说,只好自己去化妆了。
舞会开始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享受着难得的安静。突然,宿舍门被推开了。
白溪月走了进来。她今天打扮得像个公主,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粉色晚礼服,妆容精致。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漂亮的纸袋。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把纸袋放在我的书桌上。“程见,
我知道你没有舞会的裙子。这条,送给你。”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的高傲,
“这是我上个月买的,一次都没穿过。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比你身上这件T恤,
总要体面一点。”纸袋里,是一条白色的吊带裙,仙气飘飘。吊牌还在,我看了一眼价格,
五千八。**在椅子上,看着她。“白溪月,你是不是觉得,用钱能解决所有问题?
”她扬起下巴,“难道不是吗?你之前拒绝我,不就是因为自尊心作祟吗?现在,没有别人,
我私下送给你,你总该接受了吧?穿着它去舞会,对你没坏处。”她大概觉得,之前的失败,
是因为方式不对。这次她选择“私下赠予”,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我拿起那条裙子,
料子很滑,很舒服。然后,我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宿舍的垃圾桶,把裙子扔了进去。
白溪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扭曲。“你干什么!”她尖叫起来。
“扔垃圾。”我淡淡地说,“它待错了地方。”“程见!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好心好意把裙子送给你,你竟然……”好心好意?”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个子高的优势让我可以俯视她,“你送的不是裙子,是优越感。你觉得我穷,
所以我一定需要你的施舍。你觉得我没有漂亮裙子,所以我一定很自卑,
很渴望能去参加舞会。你用你的价值观,来揣测我的人生。白溪月,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我指着垃圾桶里的裙子。“这条裙子,价格五千八。我承认,我买不起。但买不起,
不代表我配不上。我只是单纯地,对它不感兴趣。”我的目光转向她,
“我的人生目标清单里,没有‘穿漂亮裙子参加舞会’这一项。我的清单里,
是‘国家奖学金’,是‘司法考试一次通过’,是‘顶级律所的offer’。你懂吗?
我们追求的东西,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上。”“你……”“你现在穿着这身昂贵的礼服,
站在这里,试图用一条裙子来收买我,或者说,羞辱我。而在我看来,
你只是一个浪费了我宝贵学习时间的不速之客。”我抬手,指着门口。“现在,
请你离开我的宿舍。不然,我会以‘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为由,请学校保安来处理。
”白溪月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她死死地瞪着我,
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裙子,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我关上门,世界又清净了。
我从垃圾桶里,把那条裙子捡了出来,抖了抖。然后,我拿出我的诺基亚,
对着吊牌拍了张照,挂到了二手交易网站上。
标题:【全新带吊牌】知名校花白溪月原味礼裙,九成新,五千块包邮。备注:公主切,
不议价。二手网站上,那条“校花原味礼裙”很快就被人拍走了。
对方还给我留了言:“学姐牛逼!我买的不是裙子,是你的精神!
”我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五千块,心情不错。这笔钱,够我半年的生活费了。
我把钱转了四千给周晓米。她收到转账,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程见!
你干嘛给我这么多钱!”“裙子的钱。”我说,“你不是喜欢吗,那天在宿舍,
你看了好几眼。你去把那条淡黄色的裙子买回来。”周晓米愣住了,
“可、可那条裙子只要三百块,你给我四千……”“剩下的是精神损失费。”我言简意赅,
“你因为我,也被论坛上的人说了好几天。拿着,去买点好吃的。密码是你生日。
”我给她办了张副卡,方便平时打钱。周晓米眼圈红了,扑过来抱住我,“程见,你真好!
”我有点不适应,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快去下单。别耽误我学习。”舞会的事,
对我来说只是个小插曲。卖裙子的钱到账后,我就彻底把它忘了。但对白溪月来说,
这显然是奇耻大辱。我听说,她舞会当晚根本没去,气得直接回家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她倒是没再来主动招惹我。但她的那些拥趸,总会有意无意地给我找点小麻烦。比如,
我去图书馆,刚坐下,前后左右的位置就会被她的**妹占满,然后开始大声讨论八卦。
我去食堂打饭,总有人“不小心”撞我一下,把汤洒在我身上。我去公共水房打水,
热水壶永远是空的。这些手段,幼稚又低级。我也不生气,直接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看到我黑洞洞的摄像头对准她们,瞬间就闭嘴了。撞我的人,
我直接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食堂监控下面,“同学,你把我衣服弄脏了,赔钱。
这里有监控,你想赖也赖不掉。现金还是扫码?”水房没热水,我就去超市买两大桶矿泉水,
然后把购物小票贴在水房门口的公告栏上,
旁边写着一行字:“友情提示:蓄意排空公共资源,导致他人无法正常使用,
属于寻衅滋事行为。监控已拍下,好自为之。”几次下来,那些小苍蝇就再也不敢来烦我了。
他们终于明白,跟我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毫无悬念,专业第一。甩开第二名,也就是白溪月,整整三十分。
国家奖学金的初选名单,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公示期,总有人想搞点事情。学校论坛上,
又出现了匿名帖子。《扒一扒特困生程见的真实面目,她真的配拿国奖吗?》帖子里,
个性格孤僻、不合群、毫无集体荣誉感、还公然在二手网站上贩卖同学“爱心”的市侩小人。
“这样的人,就算成绩再好,思想品德也有问题!国家奖学金,
不应该颁给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帖子下面,白溪月的拥趸们疯狂顶帖,
试图把舆论造起来。这次,我没等别人出手。我直接在帖子下面,实名回复了。
我的回复很简单,就几条:“第一,性格孤僻,不合群。我不参加无效社交,
把时间用在学习上,何错之有?大学是做学问的地方,不是拉帮结派的社交场。”“第二,
毫无集体荣誉感。我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学生法律辩论赛,拿了冠军,为学校争光的时候,
发帖人你在哪里?”“第三,贩卖同学‘爱心’。那条裙子,是白溪月强行塞给我,
并带有侮辱性言语的物品。我将其变卖,
并将所得大部分赠予更需要的同学(有转账记录为证),属于个人财产的合法处置,
合情合理合法。怎么,在你眼里,穷人就必须把别人带有侮辱性的施舍当成圣旨供起来?
”“第四,关于思想品德。我的所有成绩,都是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啃书,
一道题一道题刷出来的。而某些人,考试前一周还在办生日派对,
妄图用舆论来攻击成绩比她好的人。究竟是谁的思想品德有问题,大家心里有数。”“最后,
附上我的学生证照片和本次期中考试全科成绩单。欢迎任何人,在任何时间,
就学术问题向我挑战。至于其他的,恕不奉陪。
”我把辩论赛的获奖证书、成绩单截图、给周晓米的转账记录,全部清清楚楚地贴了上去。
证据确凿,逻辑清晰。整个帖子,瞬间成了我的个人秀场。之前那些叫嚣的ID,
全都哑火了。风向再次一边倒。“**,程见学神!这脸打得,啪啪响!
”“原来辩论赛那个carry全场的最佳辩手就是她!失敬失敬!
”“白溪月输不起就别玩啊,成绩差三十分,还好意思搞小动作?”“笑死,
人家在为校争光,你在背后造谣,高下立判。”奖学金评定大会那天,我作为学生代表,
上台发言。我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聚光灯下。白溪月就坐在第一排,
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我的发言稿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感人肺腑的故事。
我只是说:“法律的本质,是公平。它不会因为你贫穷而偏袒你,
也不会因为你富有而纵容你。它只认事实和证据。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努力去理解它,
掌握它,并用它来保护我应得的权利和尊严。谢谢大家。”台下,
响起了比任何一次都热烈的掌声。我拿着奖学金证书走下台,路过白溪月身边。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嫉妒和不甘。我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跟小丑置气,
是浪费我自己的生命。国家奖学金到手,八千块。加上卖裙子的钱,我手头宽裕了不少。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电脑城,给自己配了一台高配的笔记本电脑。之前的旧电脑,
开个文档都要卡半天,早就该换了。第二件事,我请我们宿舍的人,包括周晓米在内,
去吃了顿大餐。就在那个白溪月曾经想请我、但我没去的“天悦阁”。饭桌上,
另外两个舍友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敬畏和一点点讨好。周晓米最高兴,
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程见,你太厉害了!你是我见过最酷的女生!”我笑了笑,没说话。
酷吗?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生存而已。这天,我正在宿舍用新电脑查资料,
周晓米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程见,给你看个东西。”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学校的交换生项目通知。去的是国外顶尖的法学院,为期一年,全额奖学金,
所有费用学校包了。名额,只有一个。“这个项目含金量超高!”周晓米兴奋地说,
“能选上的,毕业了直接就能进红圈所!白溪月肯定会申请,她家早就想让她出国镀金了。
”红圈所,国内最顶级的八家律师事务所,是所有法学生梦寐以求的殿堂。
我看着通知上的申请要求:专业成绩年级前三,英语流利,有大型竞赛获奖经历,
综合素质优秀。每一条,我都符合。“你也去申请啊!”周晓米比我还激动,
“你的成绩比白溪月好那么多,肯定能选上!”我把通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这个机会,
确实很好。“我知道了。”我关掉页面,继续查我的资料。周晓米急了,“就‘知道了’?
你得赶紧准备材料啊!申请截止日期就在下周了!”“不急。”我说,“该准备的,
平时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的简历,从大一入学第一天起,就在不断更新。每一次考试,
每一次竞赛,每一次社会实践,都是一块砖,在为我未来的大厦添砖加瓦。机会,
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白溪月那边,果然动作很大。我听说,她父亲,
一位知名的企业家,亲自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美其名曰“支持教育事业”。然后,
各种关于白溪月“多才多艺”、“热心公益”的宣传稿,开始在学校的各个平台刷屏。
她小时候弹钢琴获奖的照片,她去敬老院慰问老人的摆拍,
她参加各种奢侈品晚宴的合影……全都被包装成了“综合素质优秀”的证明。对比之下,
我的履历就显得“单薄”很多。除了成绩和竞赛,几乎一片空白。周晓米看得直着急,
“他们家也太不要脸了!这不是明摆着在用钱砸名额吗?太不公平了!”“这个世界,
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我敲着键盘,头也不抬,“但规则,就是用来打破这种不公平的。
”申请截止前一天,我提交了我的全部材料。面试那天,我和白溪月在会议室门口狭路相逢。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职业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经验丰富的职场精英。
我还是老样子,白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她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程见,别白费力气了。这个名额,只会是我的。”“是吗?”我反问,
“凭你爸捐的那栋楼?”她的脸色变了变,“你胡说什么!我凭的是我自己的实力!”“哦,
你的实力,是指把P过的精修照片放在简历里,还是指把你爸公司的商业吹捧文章,
当成个人陈述交上去?”我早就把她的申请材料,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华丽,空洞,
漏洞百出。“你……你偷看我材料!”她又惊又怒。“不用偷看。”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