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我关了快餐店。陪未婚妻回乡下修祖坟。出发前才知道,
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干弟弟也要跟着。到了坟地,我看见她家祖坟旁,新造了一处豪华生祠。
大理石碑上,用红漆刻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我未婚妻。另一个,是她干弟弟。
死人刻黑字,生人填红漆。这分明是百年之后的双穴夫妻墓!我攥紧了修坟的五十万发票,
指节发白。干弟弟在一旁笑了:“强哥,我八字轻怕鬼,莹莹姐说以后死了跟我埋一个坑,
罩着我。”“你心胸宽广,肯定不介意吧?”未婚妻白了我一眼:“一把骨灰的事,
埋哪儿不是埋?”“我活着的时候,每天给你洗衣做饭,这还不够吗?”我点点头。确实。
那我起早贪黑挣的这五十万修坟尾款。不付了。1中元节,忌开张,忌嫁娶,宜祭祖。
我把快餐店的卷帘门拉到底,陪未婚妻赵莹莹回乡下。临出发前,
赵莹莹才说:“**弟弟孙杰也跟着,他一个人在城里,过节孤单。”车开到村口,
一股混合着烧纸味和烂泥的潮气扑面而来。赵家祖坟在半山腰,荒草长得比人高。
我提着镰刀在前面开路,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赵莹莹和孙杰跟在后面,
她打着遮阳伞,孙杰低头玩着手机,两人走在我踩出的小径上,闲庭信步。“强哥,这边,
这边。”孙杰忽然指着旁边一块平地喊。我拨开最后一丛野菊花,愣在原地。
赵家那座旧坟旁边,一座崭新的大理石坟茔拔地而起,气派得像个小别墅。关键不是这个。
关键是那块一人高的墓碑,上面用刺眼的红漆刻着两行字。左边一行:赵莹莹。
右边一行:孙杰。死人刻黑字,活人填红漆。这他妈是活人墓,双穴的,夫妻墓。
我的血一瞬间凉了,又在下一秒轰地一声冲上头顶。
我捏着口袋里那张五十万修坟尾款的发票,纸张的边角几乎要被我攥烂。“强哥,这不错吧?
我设计的。”孙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脸无辜,“莹莹说我八字轻,
怕中元节被野鬼拉了去。这不,她说以后死了跟我埋一个坑里罩着我,你心胸宽广,
肯定不介意吧?”我没说话,转头去看赵莹莹。她正用纸巾擦着额角的汗,见我看她,
眼睛一翻,那股不耐烦的劲儿就上来了:“看**什么?一把骨灰的事,埋哪不是埋?
我活着的时候每天在家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吃喝,这还不够吗?
”周围跟来看热闹的乡亲也围了上来,对着新坟指指点点。
赵莹莹的二舅妈扯着嗓子说:“就是啊李强,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个干什么?
莹莹可是我们赵家湾飞出去的金凤凰,能嫁给你这个开饭馆的,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个厨子,别那么小气嘛。”“人家姐弟感情好,你掺和什么。”我听着这些话,
像有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我想起自己为了攒钱开店,后厨四十度的高温,
我一天颠勺上千次,胳膊烫出一串燎泡,晚上疼得睡不着。
想起为了凑齐那二百万婚房款和这几十万修坟钱,我把送外卖的电动车都快跑散架了。
我起早贪黑,累得像条狗,原来就是为了给他们俩在阴间买一套湖景豪宅?我笑了,慢慢地,
从牙缝里挤出笑声。赵莹莹皱起眉:“你笑什么?疯了?”“对,我他妈是疯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发票,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五十万的修坟尾款,对吧?
”孙杰眼睛一亮:“对对对,强哥你快结了吧,工头还等着呢。”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慢条斯理地,把那张发票撕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到撕成一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我扬起手,纸屑像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落在崭新的红字碑上。“这五十万,我不付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脸色瞬间铁青的赵莹莹和孙杰,“我直接扔海里听个响,
不比给你们修墓强?”赵莹莹尖叫起来:“李强!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之前给你打的二十万修坟头款,你现在,
立刻,还给我。”我看着墓碑旁边的石料,那颜色灰得发暗,质地疏松,
明显是最劣质的水泥粉掺了胶水,风吹日晒几个月就得开裂。就这种垃圾货色,二十万?
骗鬼呢?2山风吹过,卷起几片纸屑,贴在赵莹莹那张煞白的脸上。她指着我的鼻子,
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还是孙杰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赵莹莹,
挤出个笑脸:“强哥,你看你,开个玩笑嘛,至于吗?莹莹也是为了你好,
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我冷冷地打断他,“把钱还我。
”赵莹莹终于缓过劲来,她一把推开孙杰,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李强,
你今天敢不给钱,这婚我们就别结了!”周围的乡亲们顿时安静下来,
看热闹的眼神变得更兴奋了。以往,只要她拿出“不结婚”这个杀手锏,我立刻就会投降。
我会道歉,会哄她,会加倍地给钱,只为了能把这个家维持下去。但今天,我只是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好啊。”我说。然后,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赵莹莹不敢置信的尖叫,是乡亲们的窃窃私语,是我踩断枯枝的“咔嚓”声。
我一步都没停,径直下了山。回到赵家,晚饭已经摆上了桌。一大盆清蒸石斑鱼,
一盘蒜蓉开边虾,还有一锅海鲜粥。全是孙杰爱吃的,热气腾腾地摆在桌子中央。而我面前,
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赵母把一筷子虾肉夹到孙杰碗里,看都没看我一眼:“小杰,
多吃点,看你瘦的。”赵父喝了口酒,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李强,
你今天在山上,发的什么疯?”他借着酒劲,满脸通红地质问我,“那五十万的尾款,
你到底给不给?还有,莹-莹跟了你这么久,那二百万的婚房款,你打算什么时候转给她?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叔叔,那坟偷工减料,用的都是最差的水泥,
成本连五万都不到,却报了二十万的头款。这事,你们不知道?”孙杰的脸色瞬间一白,
连忙打圆场:“哎呀,强哥,这你就不懂了,建材这东西,价格浮动很大的嘛……”“是吗?
”我看向他,“价格浮动大到,能给你浮动出一辆新车来?”赵莹莹从里屋冲了出来,
把一个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我的裤脚。“李强!你还有完没完?
不就花了你几个钱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你这么算计我,还想不想娶我了?”“娶你?
”我看着她,笑了,“赵莹莹,你问问你自己,你配吗?”“你!”她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门口,“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好。”我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直接朝门口走去。没有半句挽留,没有一丝迟疑。赵家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跪下来求她,求她不要走,求她原谅。我拉开大门,
院子里的灯光照亮了一角。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停在那里,车身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车牌号很扎眼,A·ZY520。赵莹莹,我爱你。**讽刺。我转身关上门,
将身后一屋子的错愕与惊怒,隔绝在门内。3我连夜开车回了市里。快餐店打烊了,
后厨还残留着油烟和饭菜的混合气味。我没开灯,就着街上透进来的霓虹灯光,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抽了半包烟。天快亮的时候,我打开电脑,
调出了近半年的账目流水。赵莹莹说是帮我管账,其实就是挂个“老板娘”的名头。
我从没想过她会在这上面动什么手脚。但流水一条条看下来,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每个月,店里的采购成本都比正常高出百分之十五。
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维修费”、“招待费”,像蚂蟥一样趴在账本上吸血。零零总总加起来,
半年时间,她从店里挖走了至少七八万。我把所有异常的账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然后拨通了律师发小的电话。第二天中午,店里正是最忙的时候。“李强!你给我出来!
”赵莹莹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她带着孙杰,像两尊门神一样堵在快餐店门口。
食客们纷纷停下筷子,好奇地看着。店里的员工也都紧张地望着我。“有事?
”我从后厨走出来,解下围裙,语气平淡。“你还问我什么事?”赵莹莹冲上来,
一把想抓住我的领子,被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更加恼怒,“我问你,
你为什么把店里对公账户的密码改了?为什么把我表弟给开除了?”她表弟是店里的采购,
那些虚高的账目,就是他们里应外合的杰作。“我的店,我改个密码,开个人,
需要向你汇报?”我冷冷地看着她。“你的店?李强,你搞搞清楚,我马上就要嫁给你了,
你的店就是我的店!把密码交出来!”她理直气壮地朝我伸手。
孙杰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强哥,莹莹姐也是为了你好,怕你管不好账。大家都是一家人,
你别闹脾气了。”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丑陋嘴脸,只觉得恶心。“保安!
”我朝门口喊了一声。店里新招的两个保安立刻走了过来,都是退伍的,人高马大。
“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请出去。”“李强!你敢!”赵莹莹瞪大了眼睛。
保安可不管她是谁,一人一边,直接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这里的老板娘!”赵莹莹疯狂地挣扎,脚上的高跟鞋都掉了一只。孙杰一看情况不妙,
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对着周围的食客大声说:“大家评评理啊!我姐跟着他辛辛苦苦,
没名没分,现在他有钱了,就要翻脸不认人了!”他试图煽动舆论,博取同情。可惜,
他算错了。店长王姐是个快人快语的中年女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她拿着拖把走出来,
对着孙杰的脚下就捅了过去。“哎哟!”孙杰被污水溅了一裤腿。王姐叉着腰,
嗓门比赵莹莹还大:“你个小白脸还有脸说?前天晚上十一点,你趁店里没人,
偷偷摸摸溜进来,从收银台里拿走三千块现金,你以为监控是摆设吗?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录像放给大家看看?”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食客们的眼神从同情瞬间变成了鄙夷。孙杰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莹莹被保安拖到门口,还在声嘶力竭地尖叫:“李强,你给我等着!
你别后悔!”我看着她被扔出大门,气急败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后悔?
我只后悔,没有早点看清这群吸血鬼的真面目。这不仅仅是止损,我要查清楚,
他们这么不择手段地搞钱,到底是为了什么。4我托了个做二手车生意的朋友,
让他帮我查查孙杰那辆宝马的底细。车架号我记下来了。等待消息的时候,
赵莹莹的父母找上了门。和上次在老家饭桌上的剑拔弩张不同,这次老两口脸上堆满了笑,
手里还提着一篮水果。“小强啊,在忙呢?”赵母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
我没让他们进办公室,就在大堂里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叔叔,阿姨,有事?
”我给他们倒了两杯白水。赵母搓着手,一脸为难又带着点喜气的样子:“小强啊,
莹莹她……她有了。”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有了?”“是啊!”赵父一拍大腿,
声音都透着兴奋,“刚查出来的,一个多月了!你小子,要当爹了!”他们俩一唱一和,
说莹莹最近脾气不好都是因为怀孕,情绪不稳定,让我多担待。说来说去,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莹莹怀孕了,肚子里的可是你的种,那二百万的婚房款,
该赶紧拿出来了。“不然孩子生下来住哪?总不能住在你这个油腻腻的快餐店里吧?
”赵母用嫌弃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店面。我低着头,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忙?我确实很忙。
这两个月为了一个机关食堂的团餐项目,我天天陪标,喝酒喝到胃出血,回家倒头就睡。
别说碰赵莹莹,我连她的人都没怎么见过。三个月没碰过的女人,怀了一个月的孕?
这顶绿帽子可**绿得发光。我心里翻江倒海,
脸上却挤出一个震惊又狂喜的表情:“真……真的?我要当爸爸了?”“那可不!
”赵父见我上钩,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太好了!太好了!”我激动地站起来,
在原地转了两圈,“叔叔阿-姨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拿点我们店里新出的果盘,你们等着,
我马上去筹钱!马上就去!”我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后厨,
像是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在转身进入后厨门帘的瞬间,
我按下了口袋里微型录音笔的开关。老两口以为拿捏住了我,坐在卡座里,
声音不大不小地商量着。“你看,我说了吧,只要说怀孕,这小子肯定乖乖掏钱。
”是赵母得意的声音。“哼,算他识相。等钱到手,房子就写莹莹的名字。他一个厨子,
能翻出什么天?”**在冰冷的墙上,听着录音笔传来他们丑陋的嘴脸,感觉不到愤怒,
只觉得荒诞。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二手车朋友发来的微信截图。一张车辆交易记录。
孙杰那辆白色宝马的首付款支付方,赫然写着“食为天快餐店”,走的是对公账户的流水。
支付时间,就在两个月前。5两天后,我提着两盒超市打折的点心,
敲开了赵莹莹在市里租的公寓门。开门的是孙杰,他穿着丝绸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条摇着尾巴的狗。“哟,强哥,想通了?”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客厅。
赵莹莹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想明白就早说,非要闹得那么难看。
”她的声音从面膜底下传来,含混不清。我把点心放在茶几上,拉了张小凳子,
在她面前坐下。“莹莹,我错了。”我低着头,声音嘶哑,“我不该跟你计较那些钱,
更不该在老家让你没面子。”赵莹莹这才慢慢坐起来,撕下面膜,露出一张高傲的脸。
“知道错了?”“知道了。”她很满意我这副卑微的姿态,端起桌上的燕窝喝了一口,
慢悠悠地开口:“行吧,既然你真心悔过,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有些事,
咱们得提前说清楚。”她伸出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第一,那二百万婚房款,
明天之内,必须打到我个人卡上。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那张臭脸,
也不想跟你解释钱花到哪儿去了。”我点头:“好。”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
房子买了,房本上必须加上我弟孙杰的名字。以后我怀孕生孩子,我爸妈年纪大了,
得让我弟过来帮忙带外甥。他住得不舒心,我心里也不痛快。
”孙杰在一旁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冲我挑了挑眉。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然后又慢慢松开。“好。”赵莹莹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像个大获全胜的女王。
“算你识相。行了,就这两条,你回去准备钱吧。”“莹莹,”我抬起头,
脸上是小心翼翼的讨好,“钱的事没问题。但……你这毕竟是第一次怀孕,
又是咱们第一个孩子,我想……我们还是去市里最好的妇幼保健院,做个最全面的产检,
好不好?为了孩子,花多少钱都值。”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赵莹莹那原本舒展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没等她开口,
一旁的孙杰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不行!医院辐射多大啊!
对孩子不好!不能去!”6第二天一早,我开着车等在赵莹莹的公寓楼下。
她和孙杰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下来,两个人都板着脸,活像是我欠了他们二百万。
“说了不去,你听不懂人话?”赵莹莹一上车就甩给我一句。我没说话,一脚油门,
车子直接朝着市妇幼保健院的方向开去。“李强!你停车!”赵莹莹在后座尖叫。
孙杰也帮腔:“强哥,你别这么固执,莹莹姐身体不舒服,
咱们改天……”我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整个过程,
孙杰都像个护卫一样紧紧跟在赵莹莹身边,只要我一想靠近,他就立刻用身体隔开。
“你去缴费就行了,这里有我。”他理直气壮地对我说。轮到赵莹莹进去做检查,
他甚至想跟着一起进更衣室,被护士拦在了外面。我看到他在楼道的死角里,
抓着赵莹莹的手臂,压低声音,神情紧张地嘱咐着什么,那姿态亲密得不像姐弟,
更像一对亡命鸳鸯。等待结果的时间最是煎熬。赵莹莹和孙杰坐在我对面,一个玩手机,
一个看天花板,谁也不说话。“赵莹莹家属!”医生办公室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三个。“谁是赵莹莹?”“我是。
”赵莹莹往前凑了一步。医生拿起那份验血报告,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她,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没有怀孕。”赵莹莹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医生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说道:“不仅没有怀孕,根据血液里的激素水平显示,
你近期长期在服用口服避孕药。小姑娘,药不能乱吃,对身体伤害很大的。”“不可能!
”赵莹莹突然尖叫起来,一把抢过那份报告,“你们搞错了!一定是你们的机器坏了!
我明明……”她话说了一半,猛地停住,惊慌地看向我。孙杰也慌了,立刻冲上来,
挡在赵莹莹身前:“医生,肯定是搞错了!你们医院的设备是不是有问题?我们要投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像小丑一样表演。“设备有问题?”我拿出手机,解开锁,
直接将屏幕怼到他们面前。屏幕上,是他们俩的微信聊天记录。“他信了吗?”“信了,
跟个傻子似的。”“那二百万明天能到手吧?再不到,那帮人就要剁我手了!”“放心,
他一听有儿子,魂都飞了。”孙杰看着屏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赵莹莹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收回手机,看着她彻底崩溃的脸。“既然没怀孕。”我问,“那二百万,
你们到底要拿去干什么?”7我没有在医院继续逼问他们。有些事,得自己亲眼去看才算数。
接下来两天,我让店长先管着店,自己则像个幽灵一样,
远远地吊在孙杰那辆扎眼的白色宝马后面。他很警觉,在市区里绕了好几个圈子。但最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