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像是真的想笑。
早膳后,我们进宫谢恩。
宫门外停了许多车驾。
我一露面,四周目光便扎了过来。
有人惊讶。
有人同情。
还有人等着看笑话。
卫珩下马,朝我伸手。
我看着他的手,没动。
他眉梢一挑。
“怕?”
我把手放上去。
“不怕。”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掌心很凉,却很稳。
我们刚走到宫道口,迎面来了几位官眷。
为首的女子衣饰华贵,眼神却尖。
她看着我,笑得不怀好意。
“这就是卫夫人?”
“瞧着也没什么特别。”
旁边有人掩唇笑。
我刚要开口,卫珩已经停下。
他看着那女子。
“确实没什么特别。”
那女子笑意更深。
下一刻,卫珩淡淡道:“比你强一点。”
那女子脸色僵住。
卫珩继续说:“至少她知道,嘴闲容易招祸。”
四周鸦雀无声。
我抬眼看他。
他没看我,只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低声道:“下次这种人,你自己骂。”
我也低声回他:“你骂得挺顺口。”
他冷嗤。
“我骂人收银子吗?”
我说:“那你亏了。”
他脚步一顿。
我正要问他怎么了。
前方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卫少卿,陛下宣您先入殿。”
卫珩松开我的手。
他的指尖从我掌心滑过。
很快。
却留下一点凉意。
他看着我。
“在偏殿等我。”
我点头。
他转身进了金殿。
殿门合上前,我听见里面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卫少卿新婚燕尔,今日竟还能起得来早朝?”
我被宫女领去偏殿。
偏殿离金殿不远。
隔着一道长廊,殿里说话声高一些,外头便能听见。
宫女给我上茶,低声道:“夫人稍候。”
我点头。
茶盏热气升起。
我没喝。
金殿里已经吵起来了。
准确说,是有人单方面找卫珩的麻烦。
先开口的是礼部侍郎孔延。
这人我见过两回。
脸长,胡子稀,最爱在宴席上说教。
他声音拖得很长。
“卫少卿新婚第二日便入朝,倒也勤勉。”
“只是听闻昨夜卫府冷清,不似寻常新婚。”
“莫不是卫少卿连夫人都瞧不上?”
殿里有人低笑。
我捏着茶盖的手一顿。
听雪站在我身后,气得脸都红了。
我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卫珩的声音很平。
“孔侍郎。”
“你一大早不议国事,倒惦记本官房中事。”
“礼部是没人了吗?”
殿里笑声一滞。
孔延怒道:“你放肆!”
卫珩说:“你才知道?”
我没忍住,茶盖碰到盏沿,轻轻一响。
听雪憋笑憋得肩膀抖。
金殿里,皇上萧承烨的声音传来。
“行了。”
他像是也在忍笑。
“今日有本要奏,便奏正事。”
有人立刻接上。
“陛下,臣参卫珩目无尊长,言辞刻薄,屡屡辱骂同僚,有失朝廷体统!”
是御史方正远。
这人名叫正远,做事却最爱拐弯。
他参卫珩不是一日两日。
每次都被卫珩骂回去。
今日大约觉得卫珩刚成亲,有了顾忌,胆子比平日大。
我竖起耳朵。
卫珩道:“方御史。”
方正远冷哼。
“你又想狡辩?”
卫珩说:“不是。”
“本官只是好奇。”
“你昨日参本官迟归,前日参本官衣冠不整,大前日参本官言行无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