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们鄙夷的目光刺痛了我。
“我没有!”
我颤声辩解。
桑宁却掩住唇惊呼:“姐姐,你难道是怨巫樾哥娶了我,明日又怕嫁给山神,才做出这种自甘**的事吗?”
那几个混混被押在地上,立即叫嚷起来:
“就是她!是桑愿自己说寂寞,不怪我们啊......”
我浑身发冷,哽咽嘶声:
“你们胡说......”
“够了!”
桑墨沉着脸上前,抬手就要来拖我:
“桑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跟我去大祭司那儿领罚!”
我被他扯得踉跄,眼泪大颗落下。
“哥哥!我没有......真的没有,是桑宁......”
话未完,桑墨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怒不可遏:
“你自己没脸,还敢攀咬宁儿?”
我被打摔在地上,脸颊当即肿起。
脸上疼,心更疼。
而巫樾只在一旁冷冷看着我,眼神晦涩:
“桑愿,既然你说没有,那就去找神婆验身,自证清白。”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验身?
在寨子里,无疑是对未嫁女子最狠的羞辱。
我的泪模糊了视线,一字一句质问:
“巫樾,我是被陷害的,你却要我去验身自证清白?”
巫樾神情微变:“谁知道你脏没脏?你若不去,我如何娶你?”
心口那点最后的热意终于散了。
我垂下眼,声音平静下来:
“我去,若真不清白,我自戕给你们看。”
巫樾一怔,伸手想来抓我,声音也低了些:
“阿愿,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会履行婚约。”
我却已经挣开了他的手,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桑宁细细的声音:
“哥哥,巫樾哥,真的要姐姐去验身吗?”
巫樾答得很快:“是她自己不自爱。”
桑墨冷哼一声:
“她若清白,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若是不清白,就浸猪笼,免得丢桑家的脸。”
这一刻,我只觉脸上的泪都吹干了。
神婆验身后,给了我一纸文书。
盖了朱印,证明我清白。
我捏着那张纸,没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大祭司府。
“祭司大人,你先前的话可还算数?”
大祭司惊喜得站起身来。
“我早说过,寨中命格与山神最相合的,只有你,你与山神有缘,何苦再被凡尘拖累?”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张文书,轻声道:
“明日,我嫁山神为妻。”
大祭司神色一震,长长松了口气。
“好,好,明日亥时前,山神轿会来接你。”
我从大祭司府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院门口,巫樾在等我。
他看到我手里的文书,只扫了一眼,却没接。
“我信你是清白的。”
我的心猛地一紧。
巫樾顿了顿,神情带着施舍般的动容:“只是今天这事,寨里传遍了,你的名声也毁了。”
“我和桑墨商量过了,巫家仍是宁儿为主母,你可以以妾室身份进来。”
我看着他,荒谬又可笑:
“巫樾,你要这样羞辱我?”
巫樾皱眉。
我盯着他,直接了当打断道:
“这五年,你不是求不出吉卦,而是自己动了手脚卜出凶卦,就是不想娶我对吗?”
巫樾脸色猛地一变。
可很快,他就坦然承认了:“是。”
果然,从不是山神不允。
是他从一开始,求的就不是我。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是撕心裂肺质问出声。
“那我算什么?你白白看着我被人辱骂灾星,全无体面?”
泪糊住视线,我闭上眼:
“巫樾,我不嫁你了,更不想与你再有瓜葛。”
巫樾眉眼冷下来:
“桑愿,我是看在你等了我五年份上,才给你一份体面!离了我,你还想嫁谁?”
“如今外头都在传你被玩烂了,你以为你还能被献祭给山神?”
他不顾我一点点煞白的脸,撂下狠话:“明日我会以妾迎你入府。”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说罢,巫樾冷冷剜我一眼,拂袖离去。
我闭了闭眼,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来:
“巫樾,山神的新娘,你娶不起。”
次日天刚亮,大祭司的人就送来嫁衣。
裙摆缀着细碎银铃,袖口绣着山纹与蛇纹,胸前缠着层层银线。
我穿上嫁衣,坐上了花轿。
轿前**轻响,大祭司在最前面开路。
路遇巷口时,正碰上巫樾的迎亲队伍。
他皱眉看着花轿,脸色骤变:
“祭司大人,这是......”
大祭司拱手,声音平静:“自然是,迎山神新娘。”
巫樾神色一凛,终究还是后退一步,恭敬让开。
直到花轿走远。
巫樾带人转身去了桑家。
可等到吉时将至,也未曾见人出来。
他和桑墨等得不耐了,一并进了门。
可推开我的屋子,什么也没有。
桌上,只放着一纸信。
拿起一瞬,巫樾脸色瞬间煞白。
上面写着:
【至此桑愿与桑家再无瓜葛,嫁给山神为妻,从此生死尽归圣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