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太医?”
“霍院判。”
我手指一顿。
霍院判从不轻易出宫。
上次他来,是我生承宁时大出血。
这次只是平安脉,何必请他?
我端起药碗,没有喝。
“王爷还说什么?”
碧桃咬了咬唇。
“王爷说,姑娘近来思虑多,药里加了安神的东西。”
我看着碗中黑沉沉的药汁。
烛光照在上面,没有一点亮。
“你下去吧。”
碧桃没动。
我抬眼。
她眼圈红了。
“姑娘,您别怪王爷。”
“王爷是真疼您。”
我笑了。
“疼我,就让我喝不明不白的药?”
碧桃扑通跪下。
“奴婢不知道!”
“奴婢只知道三年前您刚入府时,夜夜头疼,王爷整夜守着您。”
“您一哭,他比谁都难受。”
“可每次您问从前,他就让人熬这药。”
屋里静下来。
我端着药碗,指尖稳稳的。
原来如此。
不是我不想记起。
是有人不想让我记起。
我把药倒进旁边的花盆里。
“碧桃,今日的话,我当没听过。”
她抬头,满脸泪。
“姑娘……”
“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她。
“你若想保命,就忘干净。”
碧桃脸色发白,重重点头。
第二日清晨,萧临渊来得很早。
他进门时,我正在给承安穿小靴子。
承安不肯配合,一脚踢在我袖口上。
金扣从袖中滚了出来。
清脆一声。
满屋都停住。
萧临渊弯腰,把金扣捡起来。
他看见凤纹时,手指明显收紧。
我抱着承安,语气平常。
“昨日衣裳里掉出来的。”
“像是旧物。”
“王爷认得吗?”
萧临渊抬头看我。
他的眼里有一瞬很冷。
很快又压下去。
“不认得。”
他把金扣放到桌上。
“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少碰。”
我点头。
“好。”
他走近,摸了摸我的肚子。
“等霍院判看过,你安心养胎。”
我看着他。
“王爷。”
“我到底从哪儿来?”
他的手停在我腹前。
老二在地上爬,抓着木马往门槛边挪。
阳光落在石阶上,一格一格。
萧临渊没有回答。
我又问:“那八百两银子,给了谁?”
他脸上的温色彻底淡了。
“阿妩。”
“你今日话太多了。”
我扶着桌沿站起来。
“我只是想知道,我卖身前有没有亲人。”
他盯着我。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说得太快了。
我心里有了数。
就在这时,老二抓着木马撞上门槛,哇地哭出声。
我下意识过去抱他。
脚下裙摆被木马轮子缠住。
身子一偏。
萧临渊伸手来拉我。
可还是晚了一步。
我的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疼痛炸开。
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
我听见承安大哭。
听见碧桃尖叫。
听见萧临渊喊我的名字。
可下一刻,所有声音都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