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守孝三年,噩耗临门永安二十七年,秋。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宋家破败的门头,
枯黄的落叶被雨水打湿,黏在青石板上,一派萧瑟凄凉。灵堂之上,白幡低垂,香火袅袅。
宋明珠一身素白孝衣,跪在蒲团上,
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牌位上“先父宋明远”“先母柳氏”的字样,眼眶微红,
却强忍着没有落泪。整整三年。自父母意外双亡后,她便闭门守孝,谢绝一切访客,
断绝所有交际,安安静静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宋府,守着父母留下的一丝念想,
也守着一份年少时的婚约。她的未婚夫,是父亲生前至交之子,林文轩。两家早有婚约,
只待她守孝期满,便行大婚之礼。三年间,林文轩虽未来探望过几次,却时常托人送来书信,
言语间满是关切与思念,承诺待她孝期一满,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将她娶进门。
宋明珠虽心中偶有失落,却也体谅他忙于打理家族生意,一直默默等候,
坚信二人青梅竹马的情谊不会被时光冲淡。她守着父母留下的几间商铺、一处宅院,
省吃俭用,安分守己,只盼着守孝期满,便能与心上人相守一生。可她万万没想到,
三年苦守,等来的不是婚约如期履行,而是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贴身丫鬟春桃跌跌撞撞冲进灵堂,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
宋明珠缓缓抬眼,声音平静无波:“慌什么,慢慢说。”“**,您……您快别等林公子了!
”春桃喘着粗气,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外面都传遍了,
林公子他……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生了一个儿子!”“你说什么?
”宋明珠心头猛地一沉,素白的手指紧紧攥起,指尖泛白,平静的面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不仅如此,”春桃哽咽着,“林公子还暗中勾结咱们家的老管家,
把老爷夫人留下的绸缎庄、米铺、香料坊……一处处产业,全都低价变卖、转手,
吞进了自己口袋!如今咱们宋府,除了这座空院子,什么都没了!”“老管家亲口承认的,
街坊邻里全都知道,就……就瞒着**您一个人!”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尖刀,
狠狠扎进宋明珠的心脏。守孝三年,隔绝世事,她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纸婚约,
等着一个早已变心的男人。而她倾尽真心等候的未婚夫,却在她守孝期间,另寻新欢,
生子安家,还反手吞了她父母留下的全部家产!何其讽刺!何其恶毒!雨水越下越急,
冷风灌入灵堂,吹得白幡猎猎作响,如同凄厉的哭嚎。宋明珠缓缓站起身,素衣胜雪,
身姿单薄,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冷硬。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眼泪换不回父母,
换不回家产,更换不回一颗早已变质的心。三年纯孝,换来一场背叛算计。
既然林文轩不仁不义,养外室、吞家产,那便休怪她宋明珠无礼!他能养外室,她为何不能?
他能算计她的一切,她为何不能反手讨回来?宋明珠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悲凉,看向春桃,声音冷静得可怕:“备车。”“**,
您要去哪儿?”“去找个人。”宋明珠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林文轩不是喜欢养外室吗?那她就绑一个身份体面、容貌绝世的男子,当自己的“外室”,
也好让全京城的人看看,她宋明珠就算被人背弃,也绝不委屈自己!
至于人选……她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近日常在城郊竹林出没的那位公子,一袭青衫,
容貌清俊绝世,气质温润,看着家境不俗,却总是孤身一人,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
似乎颇有些落魄失意。这般模样,正好。身份不明,无依无靠,绑来当“外室”,
既不会惹上**烦,又足够惊艳,足以狠狠打林文轩的脸。2强绑青衫,
收作外室城郊竹林,烟雨朦胧。萧绪一袭素色青衫,手持竹笛,斜倚在老竹之下,眉眼温润,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看似悠闲赏景,实则目光隐晦地望向宋府方向。
他已在此处“偶遇”宋明珠多日。没人知道,这位看似落魄闲散的青衫公子,
正是当今东宫太子,萧绪。更没人知道,他对宋明珠的心意,早已深埋心底多年。
儿时一次宫外偶遇,他不慎落水,被年幼的宋明珠拼死救起,那时候小丫头一身泥污,
却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地说:“公子别怕,我护着你。”那一瞬,小小的身影,
便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念念不忘。后来他得知她是宋家独女,早已与林家定下婚约,
只得将这份情愫默默藏起,暗中关注。直到三年前,宋家夫妇意外身亡,宋明珠闭门守孝,
林文轩狼子野心渐露,他便再也按捺不住。故意隐匿身份,扮作落魄书生,徘徊在宋府附近,
只为就近护她周全,也想看看,这个他记挂多年的姑娘,在遭遇这般变故后,会是何等模样。
是柔弱哭泣,还是一蹶不振?他早已做好打算,若她受了委屈,他便即刻出手,
替她收拾林文轩,护她一世安稳。可他万万没想到,宋明珠的反应,竟如此……出人意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竹林静谧。数名精壮仆妇,在宋明珠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围了上来。
萧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依旧不动声色,保持着温润浅笑,抬眸看向来人。
少女一身素白孝衣,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绝俗,只是往日里温婉的眉眼间,
此刻多了几分冷冽与倔强。正是宋明珠。“公子,冒昧打扰。”宋明珠站定在他面前,
声音清冷,没有半分客套。萧绪放下竹笛,温声开口:“姑娘有何见教?”他声音清润如玉,
入耳舒心,配上那张俊朗无双的面容,足以让世间女子为之倾心。宋明珠心中暗叹,
果然是绝佳人选。这般容貌气质,带出去,足够让林文轩那等小人自惭形秽。她不再废话,
直接抬手示意。身后仆妇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萧绪的胳膊。萧绪:“?
”他一脸错愕,温润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展开。“姑娘,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宋明珠抬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赌气般的强硬,“从今日起,
你便是我的人了。”萧绪:“……”“林文轩能养外室,我宋明珠便不能吗?”她冷冷道,
“你模样周正,气质尚可,从今往后,就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外室。”外室?萧绪先是一怔,
随即明白了前因后果。想来是林文轩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这位宋大**。
这位看似温婉的姑娘,被惹急了,竟直接出手绑了个男人当外室,以牙还牙,
当真是……又飒又可爱。他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宠溺与欣喜。
既然她想让他当外室,那他便陪她演一场戏。既能顺理成章留在她身边,
又能亲眼看着她手撕渣男,夺回一切,何乐而不为?萧绪故意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
挣扎了两下,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看似奋力反抗,实则半分力气未用,
任由仆妇将他架住。“姑娘不可!在下乃是清白人家子弟,岂能……岂能做此等苟且之事!
”他演技逼真,眉头紧锁,一脸屈辱,配上那温润的气质,倒真像个被逼良为娼的可怜书生。
宋明珠见状,心中反倒更放心了。这般软弱可欺,正好拿捏。“清白?”她冷笑一声,
“林文轩吞我家产,毁我婚约,他讲过清白吗?他在外面风流快活,我凭什么要为他守节?
”“我且问你,你是自愿跟我走,还是要我让人硬绑回去?”萧绪眼底笑意暗涌,
面上却依旧为难:“姑娘这般强抢,于理不合……”“于理不合?”宋明珠步步紧逼,
“在这京城里,弱者才讲道理。我如今家道中落,被人欺辱,若不强势一些,
迟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我给你两条路。一,乖乖跟我回府,做我的人,
我保你衣食无忧,无人敢欺;二,我便绑你回去,对外宣称你自愿依附于我,到时候,
你名声尽毁,也别想脱身。”萧绪心中暗笑。这小丫头,被欺负狠了,倒是学乖了,
懂得威逼利诱。他故作犹豫半晌,最终长叹一声,垂眸认命:“……罢了,
在下……愿随姑娘回去。”宋明珠见他服软,心中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带走。
”一声令下,仆妇松开手,萧绪故作步履沉重,跟在宋明珠身后,上了马车。马车驶回宋府,
径直驶入侧门,避开了外人耳目。宋明珠将他安置在府中偏僻却雅致的小院里,
命人送来衣物吃食,对着他正色道:“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对外,你是我养的外室,
对内,你安分守己,少言多行,不得随意外出,不得多问闲事。”“若是听话,
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若是敢耍花样,休怪我不客气。”萧绪垂着眼,温顺点头:“在下明白,
一切全凭姑娘安排。”他温顺乖巧,模样人畜无害,宋明珠彻底放下心来。
她只当自己捡了个落魄俊公子,用来气一气林文轩,暂时安抚心中恨意,却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随手绑回来的“外室”,竟是深不可测、扮猪吃老虎的当朝太子。而她不知道的是,
从她把他绑回宋府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已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迹。3扮猪吃虎,
暗助复仇接下来几日,宋明珠一边稳住府中局势,
一边开始暗中收集林文轩侵占家产、养外室生子的证据。可她守孝三年,
对外面的事务早已生疏,家中老管家又被林文轩收买,心腹人手寥寥无几,处处碰壁。
林文轩得知她已然知晓真相,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新纳的外室刘氏,
大摇大摆出现在京城街头,故意招摇过市,四处宣扬宋明珠人老珠黄、性情乖戾,
自己才不得已另寻他人。甚至还派人上门嘲讽,说宋明珠守活寡守出了疯病,注定无人要。
宋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却苦于没有足够证据,一时无法将林文轩扳倒。这日,她坐在院中,
看着手中零散的证据,心烦意乱,一筹莫展。萧绪端着一盏热茶缓步走来,
温声细语:“姑娘,喝口茶暖暖身子吧。”宋明珠抬头看他,见他一身素衣,眉眼温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