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心是我的幻觉,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可下一刻,顾庭州朝我跑来,将我拥入怀中。
力道大的像是要将我揉进他骨血。
他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念瑜,你想要我的命是不是?”
我心突然安了下来,我也很用力、很用力的抱紧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庭州才将我打横抱起:“走,回家。”
我们进门时,程佳蔓就站在旋转楼梯上。
啪!
我的日记本就这样被她丢到了顾庭州脚下。
寒意瞬间冻结血液。
顾庭州抱着我,脸上闪过疑惑:“佳蔓,这是什么?”
程佳蔓手指向我,声音冰冷讥讽,眼神如毒针。
“你问她啊!问问她背地里在想什么龌龊事!”
“她哪里把你当小叔?分明是对你有畸形恶心的占有欲!”
她尖锐的声音犹如一把刀,撕裂的我所有隐晦心思无所遁形。
“她居然贪念你!这就是你护了十几年的人,一个对自己小叔有肮脏幻想的疯子!”
顾庭州放在我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很疼,可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像个木偶似的被顾庭州放下,再看着他捡起那本日记。
他一页页翻过日记的声音,像挂在我头顶的铡刀。
我成了一个无助的囚徒。
最后,顾庭州合上本子,声音平稳却冷硬:“佳蔓,你先回去。”
程佳蔓满脸错愕:“庭州?你看到了吗?那上面……”
顾庭州打断她:“嗯,我会好好教育她。”
程佳蔓几乎要疯了:“顾庭州,她不是孩子了!”
顾庭州看向她,眼神锐利:“是,她身体二十四岁,但心智只有八岁,她害怕被再次抛弃,这很奇怪吗?”
“你要怪就怪我,我这些年只想着把她护在羽翼下,却忘了教她那些复杂的道理,这是我的错,但你不该用‘肮脏和疯子’这么肮脏恶毒的字眼来审判她。”
说到最后,顾庭州语气彻底冰冷:“佳蔓,回去。”
程佳蔓咬牙,狠狠瞪我一眼,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顾庭州背对着我站着,像尊沉默的雕塑。
我只抬头看了一眼,眼泪就这么砸在了地板上。
我从未见过这么无力的顾庭州。
我哽咽着出声:“顾庭州,对不起……”
良久,顾庭州才转过身来,将日记本放进我颤抖的手里,声音沙哑。
“别哭了,收好。”
我愣住,只见顾庭州蹲在我身前,眼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念瑜,你还小,很多事不明白,有些路,小叔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走到这里……是哪里?
是他和程佳蔓的婚礼殿堂前,还是我飞往异国疗养院的登机口?
巨大的恐慌比刚才更凶猛地攫住了我。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臂:“顾庭州,不……”
顾庭州没甩开我,只是声音越发坚定:“听话。”
不,我不要就这样离开顾庭州。
此时此刻,他说要帮我完成‘愿望’的话成了我能抓住的唯一浮木。
我用尽力气,艰难出声:“顾庭州,我有愿望,我想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我没有骗他,这确实是我的愿望。
因为我的病,顾庭州从来不带我去人多的地方。
我只在车子经过游乐园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