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父亲是个只会捡垃圾的废物。直到被豪门踩在脚底那天,他颤巍巍走进宴会厅。
全场起立。“林先生,二十年了,您终于肯现身了……”那些羞辱我的,当场跪了。
1“林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周珊珊站在我面前,手里捏着一枚钻戒。
“我在你更衣柜里找到的,你还要狡辩吗?”她声音却尖锐得像要划破酒店大堂的穹顶。
大堂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同事们在窃窃私语,几个正在办入住的客人也停下动作,
伸长脖子看过来。我盯着那枚戒指,我从没见过它。“不是我拿的。”我的声音很平静,
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你可以报警。”“报警?”周珊珊冷笑一声,
眼泪恰到好处地滚下来,“你倒是说得轻巧。你知道这戒指多少钱吗?十五万!
我男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你偷了它,然后让我报警?”她转头看向大堂经理,
声音里带着哭腔:“王经理,我在这工作三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她呢?才来两个月!
一个收破烂的女儿……”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过来。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挺老实……”“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她爸真的是捡垃圾的……”……我浑身在颤抖,
但脊背挺得很直。“周珊珊,你说戒指在我柜子里找到的,那上面有我的指纹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闪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高了八度,
“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我图什么?”“图什么我不知道。”我深吸一口气,
“但我建议报警。让警察来查指纹,查监控,查更衣室的进出记录,这样就会一清二楚。
”大堂经理皱了皱眉,看向周珊珊。周珊珊的脸白了一瞬,
但很快又涨红了:“你……你少在这里狡辩!谁不知道你缺钱?你爸天天在街上翻垃圾桶,
你——”“我爸翻垃圾桶怎么了?”我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大堂里突然安静了。
“他翻垃圾桶,供我读书,供我活着。他没偷没抢,没碍着任何人。”我看着周珊珊,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可以诬陷我,但你不该说我爸一个字。”我的眼眶在发烫。
周珊珊被我噎住了,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向大堂经理:“王经理,你看看她什么态度!
偷东西还这么嚣张!”王经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林虞!”他的语气很平静,
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先去保安室配合一下调查。”“我要求报警。”我说。
“先内部处理。”他的语气重了些,“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对你影响不好。
”对我影响不好。我的拳头攥紧了。“王经理,我没有偷东西。如果是内部处理,
请问怎么处理?搜身?还是让我写检讨认错?”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认了,
就等于承认偷窃。我不认,你们打算怎么办?”他的脸色变了。
周珊珊在旁边又哭起来:“王经理,我不管,
反正我今天是不会跟她在一个地方上班了……”周围的窃窃私语更密了。
我看见有人拿出手机在拍。王经理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林虞,
这件事影响很不好。你先停职吧,等调查清楚了再说。”“停职?”“对。
你现在把工牌交一下。”我震惊了,他连调查都不打算调查,就直接让我走人?
“戒指的事我会查的。”他避开我的目光,声音压低了些,“林虞,你也别让我为难。
珊珊她家里……你知道的。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明白了。我摘下脖子上的工牌,
放在旁边的前台桌面上。金属磕在大理石上,发出一声脆响。“行。”我看着王经理,
又看向周珊珊。她还在哭,但嘴角有个没藏住的弧度。“但我没偷。我会报警。
”周珊珊的哭声顿了一下。王经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我没再听。转身的时候,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走得很快,穿过那些看热闹的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
穿过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推开了旋转门。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凉的。我站在路边,
用袖子擦掉眼泪。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闺女,今天想吃什么?
爸给你做。”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他总是发那个表情,笨拙得像个刚学会用手机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随便,什么都行。”发完消息,我又站了一会儿。
身后酒店的旋转门又转了一圈,有人走出来。“需要帮忙吗?”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
有点哑。我转过头。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穿着深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不需要。
”我说。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刚才在里面,
做得很好。”他说完这句话,就上了路边的一辆车,开走了。我攥紧手机,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晚上回到家,父亲已经把饭做好了。一盘炒青菜,一碗蛋花汤,
还有一小碟腌萝卜。“累了吧?”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把筷子递过来。“嗯。”我接过筷子,
“有一点。”“那多吃点。”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我碗里,动作有点笨,掉了几根在桌上,
“爸今天捡了几个瓶子,卖了好几块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我低下头,使劲扒饭。“嗯,真厉害。”我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爸,我今天辞职了,我打算做一个小吃摊,不过需要爸爸你的拿手汤饭支援我。”“行,
爸爸终于能露一手了!”说着憨笑着撸起袖子。看到这样的爸爸,我心中涌起阵阵暖意。
他不会问我为什么辞职,他只会无限的信任我,包容我,给我支持。2睡到半夜,
口干起来喝水。突然发现阳台有亮光,然后爸爸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帮我……,
……酒店……,……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没在意。喝了水回房间继续睡。接下来一周,
我忙得脚不沾地。找摊位、办手续、买设备、试菜品……每天凌晨四点爬起来跟爸爸学熬汤,
白天跑市场挑食材,晚上研究配方到深夜。爸爸的那锅汤饭,我是真没想到能这么好吃。
“爸,你的厨艺更棒了!”我喝了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嘿嘿,运气好,
随便熬熬。”他挠着头,一脸憨笑。随便熬熬?我看了眼厨房里堆着的二十多种调料,
和那一锅熬了八个小时的乳白色汤底——这里面绝对有秘密。但我没多问。爸爸有他的世界,
我有我的。出摊前一天晚上,爸爸坐在客厅里,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干啥呢?
”我凑过去。“算账。”他把本子递给我,“你看看,这个定价行不行。”我接过来一看,
愣住了。
张极其清晰的成本核算表:汤底、米饭、小菜、人工、摊位费、水电……每一项都精确到分。
更夸张的是,他还做了三种定价方案,分别对应不同的客流量预估,
甚至连“雨天影响系数”都标注了。“爸,你这……”“嗨,以前在工厂干过几天会计,
瞎琢磨的。”他摆摆手,把本子抢回去,“你就说行不行吧。”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行。
”我笑着伸出大拇指,“很行。”出摊那天,我还是有些忐忑的。摊位摆在城南夜市的中段,
一个三平米的小推车,暖黄色的灯泡,手写的招牌——“林记汤饭”。爸爸负责后厨,
我负责前厅和营销。第一天,我只准备了三十份。“万一卖不完怎么办?”爸爸问我。
“不会。”我说,“我已经发了三条抖音了。”第一条:被酒店辞退的第三天,
我在夜市重新开始。第二条:我爸凌晨四点起来熬汤,他说这是妈妈的方子。
第三条:今天首次出摊,来的朋友送手工饭团。三条视频,播放量加起来十分可观。
评论区有人说我炒作,有人说我卖惨,但更多的是——“在哪?我现在就去!
”“看起来好好吃!”“加油啊妹妹!”三十份,四十分钟,售罄。
最后一份是一个加班的程序员买的,我多送了他一个饭团。“明天还来吗?”他问。“来。
”我说,“每天都来。”开头第一炮打得很好,不是因为营销,是因为真的好吃。
爸爸的汤饭有一种魔力,有人说这是“治愈系汤饭”,有人说“这汤里有故事”。第二周,
我开始做私域流量。每张桌子上放一个小牌子:“扫码进群,送小菜。每晚九点,
群内解锁隐藏菜单。”第一个群,半天就满了。第二个群,一天。第三个群……到第三周,
我已经有了四个五百人的大群。群里每天都很热闹。有人晒图,有人催更,
有人问我“今天爸爸来了吗”,还有人专门从隔壁城市开车过来,就为了喝一碗汤。
爸爸每天都会跟我一起忙碌着,但他却不断的刷新着在我心里面的认知。“闺女,
今天猪肉涨价了,我换了个供应商,你看看味道变没变。”“闺女,
对面那个奶茶摊生意不好,你可以在群里推个‘汤饭+奶茶’套餐,跟老板谈分成。
”“闺女,下雨天大家不想出门,你拍个‘雨天外卖教程’,教大家怎么点跑腿。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问题的核心。
我开始惊讶于老爸的毒辣眼光和精准判断。3第四周,我刷到了一条新闻。
“星耀酒店高管王某涉嫌财务违规,已被停职调查。”我愣了一下,没点进去看。
还有一则新闻:周氏公司最近受到不明资本力量的精准打击,多个项目被狙击,资金链断裂,
违规操作被曝光,目前正在接受调查。评论区有人爆料:周珊珊已经从星耀酒店离职了,
走得很不光彩。我放下手机,没多想。周五晚上,生意正好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摊位前传来。“哟,还真开起来了。”我抬起头。周珊珊站在摊位前,
身边跟着两个浓妆艳抹的闺蜜。她瘦了很多,眼窝凹陷,颧骨凸出,
但那股刻薄劲儿一点没变。“林虞,听说你在这卖汤饭?”她扫了一眼我的摊位,
嘴角挂着笑,“啧啧,五星级酒店的前台,沦落到夜市摆摊?”“吃什么?”我问,
语气像对待普通客人,“招牌汤饭十八,套餐二十八。”“谁要吃你的东西。
”她闺蜜之一开口了,“珊珊,走吧,这地方脏兮兮的,看着就恶心。”“就是,
一股穷酸味儿。”另一个附和。周珊珊看了眼摊位上热闹非凡,人满为患。“林虞,
你别得意。”她的声音压低了,“你不过是个收破烂的女儿,在夜市卖点垃圾食品,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说了。”我看着她,“你可以说我,但不该说我爸。
”“我就说怎么了?”她突然提高了音量,“你爸就是个捡破烂的!
你这摊位都不干净……”“周珊珊。”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默默的收起手里的手机。周珊珊转过身,愣住了。
顾淮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站在她身后。“顾……顾总?”周珊珊的脸瞬间白了。
顾淮之没看她。他走到我的摊位前,看着我。“还有汤饭吗?”“有。”我说。“来一份。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才看向周珊珊,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需要我帮你转发到网上,还是你自己走?
”周珊珊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闺蜜拉着她,
小声说:“走吧走吧,别闹了……”三个人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中。我站在摊位后面,
看着顾淮之。他低头喝了一口汤,表情微微变了,“……这汤,真好喝。”“谢谢。
”“谢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你刚才自己能解决,
对吧。”“对。”“那你还谢我?”我想了想:“谢你帮我省了点时间。”他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我没说话,低头给他盛饭。但我知道,我的耳朵红了。
收摊的时候,顾淮之还没走。他帮我收了桌椅,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干活。“你不用帮忙的,
我可不会付工钱给你。”我说。“没关系”,他把椅子叠好,“我自愿的。
”爸爸从后厨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回家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淮之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淮之。”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点了通过。几乎是秒回。“明天还出摊吗?”“出。”“那我明天还来。”“好。
”**波来得毫无征兆。早上,我刚把汤底熬上,刷手机时看到了一条视频。
发布者是一个本地生活类的博主,粉丝不多,但视频内容让我浑身发凉。
画面上是我出摊时的片段,被人恶意剪辑过。我低头收钱的手被放大,
配文是“夜市某汤饭店,卫生堪忧,老板态度恶劣”。评论区里,
几条高赞留言整齐得像水军……“去过一次,拉了一整天。”“老板特别凶,东西还贵。
”“这种摊子怎么没人管?”我认出其中几个ID,是周珊珊的小号。我出摊的时候,
有人在夜市入口发传单,上面印着我的摊位照片,打着红叉,写着“卫生不合格,慎吃”。
到了晚上,更过分的事情来了。三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坐在我的摊位前,点了五份汤饭,
吃了一口就开始嚷嚷。“这什么玩意儿?又咸又腥!”“老板娘,你这东西能吃吗?
我肚子已经开始疼了!”“退钱!不退钱我可要举报你了!”他们声音很大,
周围几桌客人被吓走了。我站在摊位后面,声音平静,“可以退,
但是我敢保证我的汤饭没有任何问题,请你们不要影响其他客人,如有不满,可以报警处理。
”“其他客人?”其中一个人站起来,故意把碗摔在地上,“你看看你还有几个客人?
”瓷碗碎了一地,汤水溅到我鞋上。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