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怪胎村第一章:村里的怪事我叫李招娣,二十二岁,是李家村唯一的"正常"女人。
为什么说"正常"?因为我们村的男人,都会生孩子。不是比喻。是真的生。
大肚子、孕吐、阵痛、剖腹产或者顺产,**流程。村里的接生婆王婶,
接生过三百多个"男妈妈",比城里三甲医院的产科大夫还熟练。"招娣啊,
"王婶嗑着瓜子跟我说,"你男人家旺快生了,你还不回去看看?
"我正在村头小卖部买辣条,听到这话,辣条掉在了地上。"家旺?生孩子?""对啊,
"王婶一脸理所当然,"你俩结婚三年,他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去年冬天你出去打工,
他就自己怀上了。说是'不能耽误你事业',要自己'独立生育'。"我脑子嗡嗡的。家旺,
我丈夫,一米八五的壮汉,工地搬砖能一次扛两百斤,现在……怀孕了?
小卖部的电视正在放新闻:"……李家村'男性生育'现象引发国际关注,
联合国人口基金会已派专家组进驻调查……"我抓起辣条,往家跑。
【李家村地理志】李家村位于华北平原腹地,隶属河北省某县,距离最近的城市八十公里。
全村常住人口一千二百人,其中"男妈妈"三百余人,"正常男性"四百余人,
女性(包括我)不足一百人。村子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水叫"溺女河",
据说百年前村里溺死女婴,都扔在这条河里。山叫"送子山",山顶有座破败的庙宇,
供奉的不是观音,是"转胎娘娘"——一个性别模糊的神像,上半身女,下半身男。
村里的主要产业:"男妈妈"体验旅游:城里人花钱来体验"男性生育文化",
包括模拟孕吐、模拟阵痛、参观产房等。旺季时,村里日接待游客五百人。
"转胎泉"矿泉水:据说喝了能增加"男性生育概率",虽然科学家否认,但销量很好。
主要客户是"求子"的城里夫妻。传统农业:小麦、玉米,
以及一种特殊的作物——"孕夫草",据说是二舅怀孕期间发现的,能缓解孕吐,
现在出口到日本。村里的标志性建筑:男妈妈医院:三层小楼,设备是联合国捐赠的,
能做B超、剖腹产、无痛分娩。院长是二舅,他自学成才,现在能读英文医学文献。
性别博物馆:展示李家村百年性别史,
包括溺女用的木桶、第一个男妈妈的孕肚照片、以及"转胎娘娘"的神像。
招娣广场:以我的名字命名,因为"我是村里最后一个叫招娣的女孩"。
广场中央有座雕塑:一个男人抱着婴儿,**隆起——虽然男妈妈没有**,
但艺术家说"这是象征"。【李家村生育史】李家村的男性生育,始于三十年前,
1995年。那时候我还小,听奶奶说,村里重男轻女严重到变态。生女儿的,
直接扔尿桶溺死;生儿子的,摆三天流水席。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到我爸那辈,
村里已经找不到媳妇了。1995年春,村里发生了"七女投河"事件。七个被溺死的女婴,
被发现在溺女河下游的芦苇荡里,手拉手围成一圈,像一朵花。"她们是在诅咒,
"村里的神婆说,"诅咒这个村子,断子绝孙。"神婆当晚暴毙,
死状诡异: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带着笑。三个月后,第一个怀孕的男人出现了。
是我二舅,李二柱。他那年三十五,没娶到媳妇,整天借酒浇愁。某天喝完酒,
他摸着肚子说"不舒服",王婶一摸——脉象如珠,是喜脉。全村以为中邪,要烧死他。
但二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八个月后,他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更怪的是,那个女婴,
是村里三十年来第一个活下来的女孩。之前出生的女孩,都被溺死了;但这个女孩,
因为"是男人生的",被视为"神迹",活了下来。她叫李天赐,今年三十岁,
是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现在在北京当律师,专门打"性别歧视"官司。二舅之后,
村里的男人陆续开始怀孕。不是全部,是"想要孩子但娶不到媳妇"的那些。
科学家来了又走,结论是:"未知原因,
可能与当地水质、土壤、或某种未被发现的激素有关。"但村里人知道真相。这是报应,
也是救赎。是那些被溺死的女婴,在地下诅咒;也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让男人尝尝"生育"的滋味。"只有生过孩子的男人,"我奶奶说,"才知道女人有多难。
只有知道难,才会对女孩好。"第二章:我的"正常"困境但我是"正常"的。女人,
不会生孩子——至少,不会像男人那样生。这是我的优势,也是我的诅咒。
【李招娣成长史】我出生于2003年,是村里最后一个被命名为"招娣"的女孩。
我的名字,是爷爷取的,意思是"招来弟弟"。但弟弟没有招来,招来了"男妈妈"时代。
我的童年,是在"正常"的自卑中度过的。"招娣啊,"村里人见了我就说,"你命不好,
不能生孩子。以后怎么嫁人啊?""招娣啊,"学校里的男同学嘲笑我,"你是'废人',
连男人都不如。男人都能生,你不能。""招娣啊,"我妈叹气,"你要好好学习,
将来出去打工。村里待不下去的。"我好好学习,考上了县城的高中,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我是村里第二个女大学生,第一个是李天赐。但李天赐是"神迹",是"男妈妈生的",
是"被祝福的"。而我,是"正常"的,是"不被祝福的",是……"多余"的。大学四年,
我没回过村。我在省城打工,端盘子、发传单、做家教,挣学费和生活费。我学的是社会学,
论文题目是《性别倒置下的权力重构:以李家村为例》。导师看了我的论文,
说:"很有价值,但太主观。你是当事人,不是观察者。""正因为是当事人,"我说,
"我才知道哪里疼。"【家旺的出现】家旺是我大学校友,体育系的,练举重的。
他来自邻村,那里没有"男妈妈",只有"正常"的重男轻女。"我第一次听说你们村,
"家旺说,"觉得是假的。男人生孩子?科幻小说吧?""是真的,"我说,
"我二舅就是第一个。我现在回去,他还会给我看他肚子上的妊娠纹。""那你呢?
"家旺问,"你是'正常'的,你……你怎么想?""我想逃离,"我说,"逃离那个村子,
逃离'招娣'这个名字,逃离……""逃离什么?"我看着他,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
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好奇?不是猎奇,是真诚的好奇。"你想去看看吗?"我问,
"我们村。"他去了。那是2019年春节,我们交往第二年。家旺在村里住了七天,
经历了:第一天:被围观。全村人都来看这个"正常男人",像看珍稀动物。
第三天:被二舅"教育"。二舅给他讲生育知识,
包括"如何自我检查是否怀孕""孕吐的三种缓解方法""剖腹产的疤痕护理"。
第五天:被我妈"面试"。我妈问他:"你能接受我们招娣不能生吗?能接受的话,你来生。
"第七天:他决定留下。不是留下住,是留下"体验"。他说:"我想试试,
能不能理解你们村。理解你。"【婚姻协议】我们的婚姻,有一份特殊的"协议",
是家旺提出的:"第一条,招娣不改名,保持'招娣',作为纪念和警示。"第二条,
招娣不承担生育责任,由家旺承担。"第三条,招娣负责外出工作,
家旺负责家庭内务(包括可能的生育)。"第四条,孩子随母姓,姓李。"第五条,
每年回村两次,参与'男妈妈节',传承李家村文化。"我签了。不是因为认同,
是因为……好奇。我想看看,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变成"男妈妈";想看看,
我们的婚姻,能不能打破"正常"与"不正常"的界限。婚礼在村里举行,
是"男妈妈式"的:家旺穿着改良的"孕夫装"——类似和服,腰部宽松,
方便未来肚子变大;我穿着西装,扮演"传统男性"角色。村里人都说:"招娣好福气,
找了个愿意生孩子的男人。"但只有我知道,家旺的眼神里有恐惧。不是对生育的恐惧,
是对"失去男性特权"的恐惧。第三章:男妈妈元年家旺怀孕,是在我们结婚第三年。
【怀孕前的挣扎】那两年,我们尝试了"传统婚姻":我外出工作,家旺在家"备孕"。
"备孕"对男妈妈来说,是一个神秘的过程。科学家至今没搞清楚,为什么有的男人能怀孕,
有的不能。二舅的理论是:"想要孩子的欲望越强,怀孕概率越高。"家旺的欲望很强。
他来自"正常"的村子,那里重男轻女,他从小被教育"传宗接代是男人的天职"。
但到了李家村,这个"天职"变成了……身体负担。"我开始理解了,"家旺说,
"为什么女人会'产后抑郁'。不是矫情,是……是身份崩塌。你生了孩子,
就不再是'独立的人',是'妈妈'。所有人都在说'为母则刚',但没人问你想不想刚。
""那你为什么还要生?"我问。"因为不生,"他说,"我就没有价值了。在这个村子,
不会生育的男人,比'正常女人'还低等。我不能……不能变成你。"我看着他,
突然明白了:我们的婚姻,不是平等的实验,是……竞争的战场。他要用"生育",
证明他比我"完整";我要用"工作",证明我比他"独立"。我们都在用对方的痛苦,
建立自己的价值。这种竞争,在2022年冬天达到顶峰。那年,我获得了省城的工作机会,
年薪十万。家旺说:"你去吧,我在村里备孕。等我怀上了,你再回来。"我去了。
三个月后,他打电话来:"我有了。
"【孕期日志:家旺的视角】(以下根据家旺的日记整理)第1个月:恶心。不是孕吐,
是恶心自己。我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想吐。我成了"那种男人",
大肚子的、情绪化的、需要被照顾的……女人?第2个月:开始显怀。裤子穿不上了,
要穿孕妇装。我去买,店员说"先生,您是给太太买吗?"我说"给我自己",
她的表情……我这辈子忘不了。第3个月:第一次胎动。像鱼在肚子里游。我哭了,
不知道为啥哭。二舅说"这是激素变化,正常"。但我觉得,
是我在哭……那个"正常"的自己。第4个月:招娣没回来。她说工作忙,项目关键期。
我知道她在逃避。她怕看到我这样,怕承认……她的"正常"是优势,也是诅咒。
第5个月:村里开始传闲话。"家旺真厉害,自己生孩子,不让老婆操心。""招娣命好,
不用受那份罪。""男人生孩子,才是新时代。"我听着,觉得讽刺。他们夸我,
就像以前夸"贤妻良母",不是尊重,是利用。第6个月:我开始写《男妈妈日记》,
发在网上。火了。很多人骂我"变态""怪物",也有很多人支持我"打破性别界限"。
我不知道我是谁了。是打破界限的英雄,还是……被界限打破的碎片?
第四章:村里的众生相家旺怀孕的消息,让我不得不回村。但回村之后,
我发现村里已经变了。【二舅的帝国】二舅,李二柱,现在是村里的"生育皇帝"。
他的"男妈妈医院"扩建到了五层,
有手术室、ICU、甚至试管婴儿实验室(虽然男妈妈不需要,但"正常夫妻"需要)。
他自学了英语、日语、韩语,能接待国际患者。"日本人来得多,"二舅说,"他们压力大,
想要孩子但不想让女人辞职。男人生孩子,完美解决方案。""这是解决方案?"我问,
"还是新的压迫?"二舅看着我,眼神复杂。他是村里最懂我的人,
也是……最不理解我的人。"招娣,"他说,"我知道你苦。你小时候被叫'废人',
被排挤,被……但你看现在,村里生女儿的,不再溺死了。生儿子的,不再摆席了。
男人知道疼了,知道难了,知道……""知道之后呢?"我打断他,"他们更尊重女人了吗?
还是更尊重'会生孩子的自己'了?"二舅沉默。"二舅,"我说,"你生了天赐,
三十年来,你尊重过女人吗?"他愣住了。"你尊重过我妈吗?尊重过我奶奶吗?
尊重过……我吗?"我一字一句,"你生了孩子,但你还是村里的'男人',是'院长',
是'权威'。你没有变成'女人',你变成了'超级男人'——比女人还能生的男人。
"二舅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某种被戳穿的羞愧。"那你要我怎么办?"他问,
"不生?让村里回到以前,溺死女婴?""我要你……"我停顿,"我要你承认,
这不是进步,是镜子。照出我们的荒谬。然后,我们一起打破镜子,
而不是……在镜子里互相欣赏。"【王婶的接生史】王婶,村里的接生婆,今年七十岁。
她接生过四百多个孩子,其中三百多个是"男妈妈"生的。"我接生第一个男娃娃,
"王婶回忆,"是你二舅。那时候我五十岁,接生过两百个女娃,都被溺死了。
我亲手把她们从娘肚子里拉出来,又亲手……又亲手看着她们被扔进水桶。
"王婶的眼睛浑浊,但里面有光。"所以二舅怀孕的时候,我说'该,活该'。
让男人也尝尝,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滋味。但接生多了,我发现……""发现什么?
""发现他们不一样,"王婶说,"女娃生娃,是'该的',疼也不喊,
喊了也被骂'矫情'。男娃娃生娃,是'了不起的',全社会围着转,
医生、护士、专家、记者……同样的疼,不同的待遇。""这公平吗?"我问。"不公平,
"王婶说,"但我没办法。我只能在接生的时候,对男娃娃更狠一点。压肚子的时候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