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提出泡茶,江砚之这才想起。
自从林丝丝进府后,顾绾宁因为吃醋总与他吵架冷战。
确实许久未亲自给自己泡过茶了,他着实还有点想念。
沉浸在喜悦中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女人走到门口时,回头那冰冷的一瞥。
饭后,丫鬟利落地撤下桌子上的残羹拿走。
才刚整理好桌子,顾绾宁就端着泡好的茶出来了。
丝丝热气和着特有的茶香阵阵袭来,让江砚之情不自禁地轻轻翕动了几下鼻翼。
他面上含笑道:“还是宁儿你泡的茶香,别人就泡不出这个味道。”
“侯爷过奖了,妾身不过是比旁人多了分耐心,将茶汤泡的时间掐得更精些准罢了。”
顾绾宁说着将托盘放在桌上,端起一杯茶递到江砚之面前:“侯爷尝尝看,妾身的手艺可以退步?”
江砚之伸手接过,先是放到鼻尖闻了闻,又将杯子拿在手中转了转,看着茶汤的色泽夸赞:
“嗯,色泽清亮,清香扑鼻,看来宁儿泡茶功夫一如既往的好啊!”
说完将茶杯凑近薄唇边。
顾绾宁手里捏着帕子,目光紧紧盯着男人。
直到他将整杯茶水都饮入腹中,这才松开捏紧帕子的手。
见江砚之喝完茶,露出享受陶醉的表情。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弧度。
江砚之才将茶杯放下,顾绾宁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问:
“侯爷这茶味道如何?”
江砚之见她笑了,以为她终于走出失子之痛了。
心中的内疚也少了些,高兴的勾唇捡好听话说。
“旁人煮的六安茶总会有股清苦味,独你煮得清而不淡、冽而不涩,并且还能保留六安茶的清雅本味,实在难得。”
“侯爷谬赞了,妾身难得泡次茶,侯爷再饮两杯吧。”
顾绾宁执起茶壶,又给男人续上一杯。
江砚之端起茶杯正待饮,见她没有给自己倒,不由问道:“本侯记得宁儿也酷爱六安茶,今晚怎么不喝?”
顾绾宁找了个借口淡淡回答:“妾身失了孩子,本就夜里难眠,吃了茶会更难以入睡。”
担心男人还要劝,她抿了抿唇继续道:“况且妾身不久前刚喝了炖品,恐喝茶会影响效果所以戒了。”
“既然如此,那便等身体养好了再喝也是一样的。”江砚之说完端起茶慢慢饮尽。
顾绾宁执着茶壶,一连给男人添了三四盏,看见他全部喝进肚里这才放心。
事情办完,她连在看男人一眼都觉得厌恶。
伸出手拢在嘴边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副疲倦的模样。
江砚之原本还想再与她说说话,见状只好起身道:“宁儿累了便好好休息,为夫明日再来瞧你。”
顾绾宁心中恨得他要死,希望他永远不再进自己屋子。
可面上只是露出得体的微笑:“侯爷慢走!”
送走男人,她脸上的笑霎时散得一干二净,厌恶的扫了眼男人用过的茶杯,最后落在茶具壶上。
轻轻扬起手,只听见啪!啪!两声,茶杯与茶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冲着门外喊:“来人!”
守门的丫鬟立马走进来:“夫人~”
“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顺便把椅子都擦一擦。”
顾绾宁指着地上的碎片,还有江砚之坐过的地方。
吩咐完回屋半倚在贵妃榻上,心情很好地吃着水果,想着等养好身体后,要怎么继续收拾渣男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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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绾宁在院子足足养了一个月,每日好吃好喝绝不亏待自己。
等她坐完小月子时,整个人瞧着反而比以前更好看了。
身体好了,赵氏那边传话过来,要她恢复往日的请安礼。
顾绾宁没有拒绝,反正让她和离让位是不可能的。
侯夫人和侯府的一切,她都要牢牢抓在手里,绝不便宜林丝丝。
想要抓住这些,就要稳住赵氏这个婆母。
到松鹤堂请安时,刚好碰到江砚之,他身后还跟着一袭红衣的林丝丝。
见到顾绾宁,江砚之面带微笑的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宁儿身体可好些了?”
顾绾宁双手搭在前面,微微屈了屈膝仪态万方道:“多谢侯爷挂念,妾身已经大好。”
“宁儿不必多礼!”江砚之伸手想拉她,顾绾宁趁着起身的功夫避开了。
眼睛望向旁边的林丝丝,嘴角含笑道:“林娘子客居侯府,能日日来松鹤堂给婆母请安,真是有心了。”
她说完又看向江砚之,一脸贤惠道:“侯爷,林娘子被夫家休弃,娘家又嫌她丢人不许进门。
她作为弃妇,在京中难免受人欺凌。
您作为林娘子的朋友,可要多多关心关心她才是。”
字字句句都像在为林丝丝着想,又话里话外点出她是婆家不要的弃妇,是连娘家都嫌弃的人。
林丝丝心里恨的要死,可偏偏顾绾宁又说让江砚之关心她。
若是此时发火,倒显得她林丝丝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脸上挤出一丝僵笑:“多谢顾姐姐关心,这些日子叨扰顾姐姐与砚之了。”
“无妨,林娘子你怎么说也曾是侯爷的未婚妻,虽然后来你为攀裴国公世子抛弃了他。
可不管怎么说,你也曾差点做了他的妻,有这层情分在,侯爷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她这番话就像刀子,直往江砚之心里插。
让他想起林丝丝曾经为了攀高枝,抛弃过自己的事实。
江砚之再怎么喜欢林丝丝,可被人当面提起这件事时,心里也难免不痛快。
林丝丝见他脸色不好,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看向顾绾宁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可顾绾宁说话时全程带着笑,让她又不能当面翻脸。
眸光沉了沉,她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顾姐姐,那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你如今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讲出来,要让妹妹如何自处?”
她拿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我作为女儿家,向来只懂得礼教规矩,只懂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道理。
那时家中逼我退婚另嫁,丝丝身为女儿身根本就无力反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