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离婚后我假装从青峰崖跳了下去。前夫带着他的白月光去民政局领证,
工作人员看了半天屏幕,把身份证从窗口推了回来。“不好意思,
方晴女士目前的婚姻状态显示为已婚,无法办理登记。”我跟陆景深结婚五年。上个星期,
他拿出一份伪造的财产协议,要把我爸妈出八十万首付买的婚房,过户到他初恋方晴名下。
他甩给我六十万补偿,让我签字走人。我没闹。我拿着那六十万,
在青峰崖景区监控拍不到的悬崖边,留下一封遗书和一双运动鞋,彻底“消失”。
陆景深没有流一滴眼泪。他用三天走完了我的葬礼流程,然后拉着方晴直奔民政局。
钢印还没来得及盖下去,系统弹出了四个字——已婚状态。五年前的秋天,
锦城市连下了一个月的雨。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六楼,走廊尽头的病房里,我妈躺在病床上,
脸色蜡黄。肝癌中期。手术费加化疗费,前前后后要四十多万。陆景深站在缴费窗口前,
把一张银行卡递了进去。卡里的钱是他创业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那天晚上他坐在病房外面的塑料椅子上,握着我的手。“阿姨的手术费我来出。
这套房子首付你爸妈掏了八十万,我记着这个恩。沈青禾,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就不会亏待你。”我信了。信了整整五年。五年后。锦城市,翠湖苑小区8栋的跃层公寓。
晚上八点半。餐桌上四菜一汤,已经彻底凉透。电子锁响了。陆景深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换鞋,踩着锃亮的黑色皮鞋直接走进客厅,
把公文包甩在沙发扶手上。我从厨房出来,弯腰把一双棉拖鞋放在他脚边。他连看都没看。
“饭凉了,我去热一下。”“不用。吃过了。”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从头到尾没有抬一下眼。就在这时,电子锁又响了。密码正确。门被推开。方晴走了进来。
第2章方晴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挎着一只酒红色的包。她站在玄关处踢掉高跟鞋,
眼睛扫了一圈鞋柜,直接把脚伸进了那双绣着小碎花的棉拖鞋里。那是我的拖鞋。
她踩着我的拖鞋走进厨房,拉开吊柜最上层,准确地拿出一个淡蓝色的陶瓷杯。
那是我每天早上喝牛奶用的杯子。她按下咖啡机的按钮,给自己接了一杯美式。“景深。
”方晴端着我的杯子走到沙发前,紧挨着陆景深坐下。她的膝盖贴在他的裤腿上。
“你家这个咖啡豆不行,发酸。我明天让人送两罐危地马拉的过来。”陆景深锁了手机屏幕,
看着她,点头。“行,你安排。”我把手里的抹布放在餐桌上,走到客厅,
坐在他们对面的矮凳上。陆景深拉开公文包,抽出两份文件,直接扔在茶几上。
纸张滑过玻璃面,停在我跟前。上面那份:《自愿离婚协议书》。
下面那份:《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申请表》。受让人一栏,印着两个字:方晴。
方晴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青禾姐。
”方晴看着我,用指尖拨了一下耳边的卷发。“景深的公司下个月要冲B轮。
他身边需要一个能对接资源的人。你在这个房子里待了五年,公司的运营数据你都看不懂。
该放手就放手。”我没理她。我看着陆景深。“这套房子的首付,八十万,
是我爸妈五年前转给你的。你当时签过一张借条,保险柜里找不到了。”“什么借条?
”陆景深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叉搁在小腹。“沈青禾,你在家待了五年,一份工资没挣过。
这套房子的月供、物业、水电,哪一笔不是我出的?”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
“协议签了。六十万补偿金,明天中午之前到你尾号3306的卡上。”我站起来,
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本牛皮纸卷宗。
那是我前天从律师事务所拿回来的。我翻开卷宗,抽出一张盖着银行红章的流水单,
放在茶几上。陆景深轻笑了一声。“你去告。”他身体前倾,两肘撑在膝盖上,盯着我。
“你拿着这份复印件上法庭,看法官是信这份公证书,还是信你一个全职主妇的口供。
”方晴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丝——她抬起头。“青禾姐,
六十万够你在郊区住很久了。别最后闹到净身出户,一分钱拿不着。”她站起来,
把茶几上那支黑色签字笔推到我手边。我坐在矮凳上,看了他们两个人整整三十秒。
客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我拿起笔。拔开笔帽。翻到协议最后一页。
笔尖落在“女方签字”那条横线上。沈青禾,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我盖上笔帽,
把协议和笔一起推回到陆景深面前。然后站起来,没看那张六十万的支票,
也没看沙发上的两个人,转身走进了次卧。门关上了。第3章三天后。深夜十一点。
锦城市北郊,青峰崖风景区。这片区域三年前因为开发商跑路,整个景区处于半废弃状态。
售票亭的玻璃碎了一半,铁栏杆锈成了深褐色。最近的监控在一公里外的国道收费站上。
景区内部是盲区。山风很大。十月底的冷空气打在脸上像刀子割。我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
拉链拉到下巴。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我顺着碎石步道一步一步走到悬崖边缘的观景台。
脚下是近百米的落差,底下是墨黑色的水库。我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白色信纸,
边角有些皱。我弯腰,在护栏底部找到一块松动的石墩。把信纸压在石墩下面,
只露出一个白色的角。信纸上只有一句话。“五年错付,无路可走。沈青禾绝笔。
”放好之后我站直身体。弯腰解开运动鞋的鞋带,把两只鞋脱下来。
我把这双白色运动鞋整齐地摆在护栏下方。鞋尖指着悬崖的方向。
然后从左边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通话记录、聊天软件、云端备份,全部清除干净。
长按电源键关机。把手机放在鞋子右边十厘米的位置。做完这些,我站在原地。
山风把我的头发吹得到处飞。我转过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碎石路面上,
顺着树丛和废弃建筑的阴影,快步往山下走。二十分钟后。景区后山的一条断头土路边。
一辆挂着外省牌照的深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肩上,引擎没熄。我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剃着板寸头的男人。周远。
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做了六年的商业调查。周远没回头,
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厚牛皮纸信封递到后排。“林微。二十九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信封里有一张别人名字办的电话卡,还有南城区旧巷子里一间开间的钥匙,租约签了一年。
”我接过信封。拉开随身的黑色帆布包。
包里是我这三天分十二次从不同ATM机取出来的现金。
我拿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裹好的方块,扔到副驾驶座上。“八万。连号全部打散了。定金。
”周远看了一眼。“要求。”“查方晴。从她十八岁开始查。”我把信封收进包里,
抬头看着后视镜里周远的眼睛。“去她老家查,每一条信息都不要漏。
”我把信封口的线绕紧。“明白。”周远挂上挡,踩下油门。
面包车顺着黑漆漆的土路往城市的另一端开去。第4章十天后。锦城西郊,青山公墓。
天阴着,没下雨。陆景深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花,
站在一块没有骨灰的衣冠冢前。墓碑上刻着“沈青禾”三个字。方晴站在十米外的松树底下,
穿着黑裙子,打着一把黑伞。葬礼只来了六个人。陆景深公司的副总和两个部门经理,
加上我唯一的闺蜜宋薇。宋薇把一束白色雏菊放在墓碑前。她红着眼眶站了三分钟,
转身走了。陆景深站在墓碑前看了一眼手表。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变过。
葬礼结束第二天。翠湖苑8栋的跃层公寓。一辆金杯货车停在楼下。
三个搬家工人抬着纸箱和行李箱进进出出。方晴穿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
盘着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用手指点着屏幕指挥工人。“那个衣柜的上层清空,
我的大衣需要单独挂。”陆景深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他拿起手机,
对着正在整理鞋柜的方晴拍了一张照片。打开朋友圈,配了一行字:“全新开始,谢谢你在。
”发送。放下手机,拿起签字笔,在面前的一份股权**协议上签了字。城市另一头。
南城区一条老巷子的尽头。一间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开间。我坐在折叠桌前。新手机亮了。
宋薇发来一张截图。是陆景深那条朋友圈。照片里方晴的背影,
穿着丝质睡裙站在我待了五年的家里,阳光从我挑选的落地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我看了三秒,
保存。然后点开一个加密邮箱。周远发来了四封邮件。我逐一下载附件。
屏幕上弹出一排PDF文件。《瀚宇科技有限公司35%股权**协议》。
《翠湖苑8栋房产过户委托书》。《陆景深名下奥迪A8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
《陆景深名下保时捷卡宴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所有文件的受让人栏里,
全部是同一个名字。方晴。我把文件逐一归类,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陆景深以为我死了。
死人不会打官司,不会争财产。所以他比活着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
婚内共同财产的转移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一倍。第5章我每天的作息极其规律。
早上六点起床。在开间里做四十分钟的哑铃训练。然后坐在折叠桌前打开电脑,
把周远发来的每一份文件反复核对、分类、存档。
我把所有的资产转移记录按照时间线排成一张表格。房产,股权,车辆,存款。
五年婚姻里的共同财产,正在以每周一份合同的速度流向方晴的名下。第十一天。
宋薇打来电话。“青禾,我今天去翠湖苑拿你之前放在我那儿的东西。”宋薇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压着情绪说话。“门锁密码已经换了。那个女人开的门,穿着你的围裙,
在你的厨房里做饭。”我没说话。“她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清出去了。你那套手工茶具,
你妈送你的翡翠手镯,你放在书柜上的毕业证和建筑师资格证——全部装在黑色垃圾袋里,
扔在楼道的垃圾桶旁边。”宋薇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全捡回来了。你的毕业证,
你的资格证,那个翡翠手镯,全在我这儿。”“替我收好。”我的声音很平。
“你什么时候回来?”“还不到时候。”“沈青禾——”“宋薇,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你说。”“盯着陆景深的朋友圈。他发的每一条动态,截图给我。
方晴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的照片,全部留存。”“好。”“还有一件事。
如果陆景深找你问我的任何消息——”“我什么都不知道。”宋薇说,“你已经死了。
”挂了电话。我关掉手机屏幕,转头看着折叠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周远上午刚送来的第一批调查结果。关于方晴的原始档案。我拆开信封。
里面有四张纸。第一张是方晴的户籍信息打印件。方晴,女,一九九四年出生,
户籍地址:安平县莲花镇。第二张是一份安平县第一中学的毕业生名册复印件。
方晴的名字在第三行。第三张是一份手写的调查备忘录,周远的字迹。“方晴,
高中毕业后考入锦城大学设计系。大三时与陆景深交往,大四分手,理由不明。
毕业后去了南方,行踪不详,三年后回到锦城。”第四张。
是一份安平县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方晴,与刘坤,
于三年前在安平县民政局登记结婚。至今未办理离婚手续。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方晴是已婚的。她跟一个叫刘坤的男人结过婚,而且没有离婚。她在用已婚的身份,
住进我的房子,睡在我的床上,接管我全部的财产。而陆景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第6章我把那四张纸拍了照,原件锁进折叠桌下面的铁盒子里。当天晚上,
我给周远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刘坤,在哪里?”两个小时后,回复来了。“安平县莲花镇。
在镇上一家汽修店打工。月薪四千五。租住在汽修店后面的单间。
”“他知道方晴现在在干什么吗?”“不确定。据走访了解,
方晴三年前跟他登记之后只在镇上待了两个月就走了。此后没有回去过。
刘坤跟周围人说方晴去外地打工了,每个月往家里打两千块钱。”“两千块钱。
”我把这条信息截了图。方晴每个月给刘坤打两千块钱。说明她在维持这段婚姻关系。
她没有选择离婚,也没有让刘坤知道她在锦城的生活。她在两头骗。第二天上午。
我拨通了周远的电话。“我要见刘坤。”“风险太大。你现在是死人,不能暴露。
”“我不出面。你去安平县找他,把方晴在锦城的情况告诉他。”“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他老婆正在跟另一个男人筹备婚礼。”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你要激怒他。
”“我要让他来锦城。”“沈青禾,你知不知道这种人情绪不可控——”“我不需要他闹事。
我只需要他在某一天,某一个特定的时间,出现在某一个特定的地点。”“什么地点?
”“民政局。”又是五秒的沉默。“懂了。”“去之前先把方晴跟陆景深的合照打印出来。
用高清的。”“还有呢?”“带上他跟方晴的结婚证复印件。”“明白。”我挂了电话。
坐在折叠椅上,打开电脑,调出那张资产转移时间线表格。翠湖苑的房产过户手续已经启动。
瀚宇科技35%的股权变更已经进入公示期。两辆车的所有人变更已经完成。
陆景深名下的存款,我暂时查不到具体数字,但根据周远的线报,
方晴三天前在锦城最贵的商场刷了一张黑卡,单笔消费十四万。那张黑卡的开户人是陆景深。
我关上电脑。走到开间唯一的窗户前。窗外是老巷子里晾满了衣服的铁丝和发黄的墙皮。
五年前,陆景深在医院走廊上握着我的手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没忘。
但现在这些话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八十万,那套房子,那些股权。
重要的是方晴那张没有注销的结婚证。第7章一个星期后。周远从安平县回来了。
我们约在城北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助洗衣店见面。凌晨一点,店里没有其他人。
周远把一沓照片和两页手写记录放在塑料椅子上。“刘坤,三十一岁。
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在汽修店干了六年,月薪从三千涨到四千五。方晴嫁给他的时候,
他借了八万块钱办的婚礼。”我翻开照片。刘坤长得普通,偏瘦,颧骨高,手指粗糙发黑,
一看就是常年跟机油打交道的人。“我把方晴跟陆景深的合照给他看了。”“什么反应?
”“先是不信。”周远靠在椅背上,“然后我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在他面前。
陆景深朋友圈那条'全新开始'的截图,方晴穿着丝质睡裙在翠湖苑里的背影,
方晴挎着陆景深的手臂出席瀚宇科技年会的照片。一共十七张。”“然后?
”“他把桌子掀了。”“掀完之后呢?”“蹲在地上哭了半个小时。”我没说话。
“他说方晴走的时候跟他说是去大城市打工攒钱,等攒够了首付就回来买房子安家。
他每个月收到那两千块钱,以为是方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他愿意来锦城吗?”“愿意。
”周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火车票的照片。“我给他买了下周三的票。硬座。安平到锦城,
七个小时。”“他提了什么条件?”“要钱。”“多少?”“十万。”我点了下头。
“告诉他,事成之后给十五万。但有三个条件。第一,到锦城之后住我指定的地方,
不许单独行动。第二,在我通知他之前,不许联系方晴。第三,到了民政局门口,
只需要站在那里,拿着结婚证,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些?”“就这些。
他只要出现就够了。”周远收起照片。“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陆景深主动去领证的那天。”“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宋薇会告诉我。
”周远看了我一眼。“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不是所有人。”我站起来,
把帆布包挎在肩上。“是陆景深自己把路铺好的。我只是在终点站等着。
”第8章又过了三个星期。宋薇的消息像定时炸弹一样,隔两天就炸一次。
第一条:方晴在朋友圈晒了一张翠湖苑主卧的照片,配文“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照片里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里面是方晴和陆景深的合影。那个相框的位置,
五年来一直放着我和陆景深的结婚照。
第二条:陆景深带方晴参加了锦城企业家协会的秋季晚宴。方晴穿着一条宝蓝色的礼服裙,
被介绍为“陆总的未婚妻”。第三条:方晴在翠湖苑附近的一家婚纱店试婚纱。
宋薇刚好路过,隔着玻璃橱窗拍了一张。方晴穿着一件抹胸款的白色婚纱,
站在三面镜子前面笑。我把每一张截图都保存在加密文件夹里。
第四条消息来的那天是周四下午。宋薇发了一段文字。“陆景深在公司群里发了通知,
下周三下午全员放半天假。有人问为什么,他说要去领证。”下周三。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打开另一个手机,给周远发了一条信息。“下周三。
锦城市中区民政局。下午。”回复只有一个字。“收到。”我关掉手机,走到折叠桌前坐下。
拉开铁盒子,把这两个多月来收集的所有文件一份一份摊在桌面上。房产过户回执单。
股权**协议。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银行流水。方晴在安平县的婚姻登记信息。
刘坤的身份信息和照片。陆景深朋友圈的全部截图。方晴使用陆景深黑卡的消费记录。
还有那份五年前陆景深亲笔签下的八十万借条的银行流水原始凭证。我把这些文件分成三份。
一份锁在铁盒子里。一份存在加密云盘。一份装进一个新的牛皮纸信封,明天交给周远。
我合上铁盒子。五年。从今天开始倒计时。第9章周一。距离周三还有两天。刘坤到了锦城。
周远把他安排在火车站附近一家小旅馆的单间里。我没有去见刘坤。
周远发来一条信息:“人到了。情绪不太稳定,一直要打方晴电话。我把他手机收了。
”“看住他。周三之前不能出任何差错。”“放心。”当天下午,宋薇又发来一张截图。
陆景深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一张方晴的侧脸特写,配文:“后天,给你一个名分。
”评论区一片恭喜。瀚宇科技的副总评论:“恭喜陆总,新嫂子太漂亮了。
”市企业家协会的秘书长评论:“景深,改天请我们喝喜酒。
”方晴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我截了图,存档。周一晚上。
我在开间里做了最后一次推演。周三下午陆景深带方晴去中区民政局。刘坤在民政局外面等。
但刘坤不需要进去。他只需要存在。因为民政局的系统会替我完成所有的事。
方晴的身份证一刷,她的婚姻状态就会弹出来。已婚。配偶:刘坤。不需要闹,不需要吵,
不需要任何人站出来指认。一台电脑,一个系统,一条数据,就够了。周二。下午三点。
周远的电话来了。“出了点问题。”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什么问题?
”“刘坤今天中午趁我去买饭的时候,用旅馆前台的座机给方晴打了电话。
”我的后背瞬间绷直。“他说了什么?”“前台的人听到他喊了一句'方晴你给我等着',
然后电话那头好像直接挂了。整个通话不到十五秒。”“方晴回拨了吗?”“没有。
那个座机是旅馆公用的,号码查不到个人信息。”“方晴会不会起疑?”“不确定。
但如果她随手一查来电归属地,会发现是锦城本地号码。”我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三步。
“她会不会取消明天的领证?”“概率不大。”周远说,“十五秒的电话,只喊了一句话。
方晴如果心虚,反而会加快领证速度,想在刘坤找上门之前把名分定下来。”“你确定?
”“我跟你说另一件事。”周远压低了声音,“我调了方晴最近三天的通话记录,
她昨天跟一个律师打了四十分钟的电话。”“什么律师?”“锦城中正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叫赵铭。专做婚姻和财产案件。”“她在咨询离婚的事?”“不是离婚。
我找人问了一下赵铭助理的口风。方晴咨询的是——如何在不经过原配偶同意的情况下,
单方面申请婚姻无效。”我站在窗户前,停了下来。
方晴在想办法悄悄解除跟刘坤的婚姻关系。她在跟时间赛跑。
如果她赶在周三之前拿到婚姻无效的裁定,那么民政局的系统里她的状态就会变成未婚。
那我所有的布局就白费了。“赵铭怎么说?”“赵铭告诉她,
单方面申请婚姻无效需要符合法定条件,最常见的是重婚、近亲、或者隐瞒疾病。
方晴的情况不属于任何一种,走正常程序至少要一到两个月。”我慢慢吐了一口气。
“一到两个月。”“对。来不及了。”“那刘坤的电话会不会让她提前跑?”“不会。
”周远说,“我刚查了她今天下午的行程。她三点去了婚纱店取婚纱,四点半去了美甲店。
她没有跑。”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明天下午,你带刘坤在民政局外面等着。不用进去,
在对面的奶茶店坐着就行。”“如果不需要他进去,为什么还要他到场?”“保险。”我说,
“万一系统出了问题,万一有人打了招呼把数据改了,我需要一个活人站在那里。”“明白。
”第10章周三。上午九点。我坐在开间的折叠桌前,面前放着两部手机。
一部是林微的手机,用来联系周远。另一部是一台二手的旧手机,
只有一个功能——接收宋薇的消息。九点十五分。宋薇的消息来了。
“陆景深穿了一身新西装来公司,银灰色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开完早会就跟副总说下午两点公司放半天假。”九点四十分。“方晴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手部特写,指甲做了新的款式,无名指上画了一颗小钻石,配文:'准备好了。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十点整。周远的信息到了。
“我和刘坤已经到了中区民政局对面的奶茶店。刘坤穿了一件灰色外套,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很紧张,手一直在抖。”“让他别出去。给他买杯奶茶,让他坐着等。”“收到。
”十一点。什么消息都没有。我在开间里坐着,一动不动。桌上的电脑开着,
屏幕上是那张资产转移的时间线表格。房产过户——已完成。股权**——公示期中。
车辆变更——已完成。如果今天方晴领证成功,她就是合法的陆太太。
婚前已经转到她名下的财产,再想追回来难度翻倍。不能让她领到那张证。十二点。
宋薇的消息:“陆景深中午没在公司吃饭。他提前走了,开车去接方晴。”十二点四十分。
周远的消息:“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民政局门口的停车场。牌照是你给我的那个号。
”是陆景深的车。“他们进去了吗?”“还没有。两个人在车里坐着,方晴在补妆。
”一点十分。“他们下车了。陆景深穿银灰色西装,方晴穿白色连衣裙,
手里拿了一个红色的手包。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大门走。”“刘坤呢?”“在奶茶店坐着。
我让他把帽子压低了。”一点十五分。“他们进了大厅。”我把手机放在桌上。从这一刻起,
我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早就做完了。现在该登场的,是民政局的那台电脑。
第11章一点二十五分。我的手机没有响。一点三十分。还是没响。一点三十五分。
周远的电话打进来了。我接起来。“说。”“沈青禾。”周远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你赢了。”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我刚才站在大厅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陆景深拍着柜台在发火。方晴坐在椅子上,脸都白了。”“工作人员怎么说?
”“我听不清具体的话。但我看见工作人员把方晴的身份证从窗口推了出来。推了两次。
”“陆景深呢?”“他站起来拍了桌子。声音很大,大厅里其他排队的人都在看。
保安已经往那边走了。”我关掉手机。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五年。从他把离婚协议扔在茶几上的那一刻开始。到今天这一刻。六十七天。我慢慢站起来,
走到窗户前。窗外,巷子里一个老太太正在收晾在铁丝上的被单。阳光很好。
我转身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在资产转移时间线表格的最下面,新建了一行。日期:今天。
事件:方晴结婚登记失败。原因——系统显示已婚。我保存了表格。然后关上电脑,
把两部手机都关了机。走到开间角落的折叠床前,拉开薄被子,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第一次,在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我睡了一个没有梦的觉。第12章第二天上午。
周远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昨天下午的后续。
陆景深在民政局大厅里发了将近二十分钟的火。他要求工作人员重新核查系统,
说是数据错误。工作人员叫来了值班主任,主任查了两遍,确认方晴的婚姻状态无误。已婚。
配偶:刘坤。登记机关:安平县民政局。”“然后呢?”“陆景深转头看了方晴一眼。
那个眼神,据现场一个排队的人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方晴当场哭了,
说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一定是系统搞错了,让陆景深相信她。”“陆景深信了?
”“我不确定。但他没有继续在大厅里闹。他拉着方晴走了。两个人上车的时候,
方晴一直在哭,陆景深全程没有说话。”“刘坤呢?”“我在他们走了之后把刘坤带走了。
目前还在旅馆里。他看到方晴跟陆景深手牵手走进民政局的时候差点冲出去,我摁住了。
”“看好他。暂时不要让他离开。他现在还有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等。
”“等什么?”“等陆景深查方晴的底细。以他的性格,昨天回家之后一定会追问。
而方晴一定会编一个故事。”“什么故事?”“她会说刘坤是她家里逼她嫁的,
她从来没承认过这段婚姻。她会哭,会求,会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原生家庭迫害的可怜女人。
陆景深吃这一套。”“如果他真的信了呢?”“他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民政局的系统不信。只要方晴不跟刘坤办离婚手续,她就永远领不了那张结婚证。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让刘坤离婚。”“对。
”“可是如果方晴回安平县找刘坤协议离婚呢?”“她找不到他。”我说,
“刘坤现在在锦城,手机被你收了,旅馆登记用的是你给他的假信息。方晴就算回安平县,
也扑个空。”“能拖多久?”“足够久了。”我关掉手机,走到折叠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进入加密邮箱。新邮件,来自周远。标题:“方晴——安平县第二批调查结果”。
我点开附件。一份长达十二页的调查报告。方晴在嫁给刘坤之前,
在南方的一个沿海城市待了两年。那两年里,她跟当地一个做建材生意的中年男人同居过。
那个男人叫钱国栋。四十七岁,离异,有一个女儿。方晴跟钱国栋在一起的时候,
钱国栋给她买了一辆车,一套公寓,还在她的卡上存了三十万。八个月后,方晴消失了。
车卖了,公寓退租了,卡里的三十万全部取空。钱国栋报了警。
但因为所有的财物都是他自愿赠与,警方无法立案。我把这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方晴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有一整套成熟的流程。找到目标,接近,同居或结婚,
转移财产,然后消失。陆景深不是她的第一个猎物。但如果我不拦她,
陆景深会是她最大的一笔收获。第13章三天后。宋薇打来电话。“你让我盯着的那件事,
有新消息了。”“说。”“陆景深这两天在公司的状态很差。开会的时候摔了两次手机,
跟投资人的电话会议迟到了半个小时。副总私下跟人说,陆总好像跟方晴吵架了。
”“方晴还住在翠湖苑吗?”“住着。今天早上我路过小区门口,看到她从里面走出来。
穿着一件新的大衣,拎着两个购物袋,表情挺正常的。”“购物袋什么牌子?
”“一个是那个商场一楼的奢侈品柜台的袋子,另一个我看不太清,好像是珠宝店的。
”方晴还在花陆景深的钱。而且花得更凶了。这说明两件事。第一,
陆景深在民政局受到的冲击,没有大到让他跟方晴翻脸。第二,
方晴正在用加倍的消费来试探陆景深的底线。如果他不拦她,说明他还在她手里。
“还有一件事。”宋薇的声音压低了,“今天中午,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碰到了方晴。
”“她一个人?”“不是。她对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眼镜,
头发梳得很整齐。我拍了一张照片。”宋薇发来了照片。我放大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但他西装口袋上别着一枚胸针,上面有三个字母:ZML。
锦城中正律师事务所的缩写。是赵铭。方晴在跟律师见面。她还没有放弃解除跟刘坤的婚姻。
“他们聊了多久?”“我待了四十分钟,他们一直在聊。方晴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闲聊。
中间赵铭拿出了一沓文件让她签字。”“什么文件?”“隔太远看不清。
但方晴签完之后把文件装进了一个棕色的大信封里,自己拿走了。”我挂了电话,
立刻拨给周远。“方晴今天中午跟赵铭见了面,签了文件。你能查到是什么文件吗?
”“我试试。赵铭那个所的助理上次请喝酒的时候嘴不太紧,我再约一次。
”当天晚上十一点。周远回复了。“查到了。
方晴委托赵铭向安平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离婚诉讼申请。单方面起诉离婚,
理由是夫妻感情破裂、分居满两年。”“法院受理了吗?”“还没有。起诉书刚寄出去,
走快递的话后天到。安平县法院收到之后会有一个立案审查期,一般七到十五个工作日。
”“立案之后呢?”“如果刘坤不到庭、不应诉,法院会缺席审理。快的话两个月,
慢的话三到四个月,判决书就能下来。”两个月。方晴在抢时间。
如果两个月内她拿到离婚判决书,她的婚姻状态就会变更为离异。
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陆景深领证。我不能让她拿到那份判决书。“刘坤还在旅馆吗?
”“在。今天一整天没出门。”“你明天带他去做一件事。”“什么事?”“找一个律师,
让刘坤写一份应诉答辩状,明确表示不同意离婚。”“不同意离婚?”“对。
只要刘坤应诉并且明确反对,法院第一次判决大概率不会准予离婚。按照规定,
第一次判决驳回之后,方晴需要等六个月才能再次起诉。”“六个月。
”“六个月加上前面的审理时间,她拿到离婚判决至少要八到十个月。”我坐在折叠桌前,
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八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做完剩下所有的事。”第14章一周后。
事情的进展比我预想的更快。周远给刘坤找的律师叫孙磊,锦城本地人,专做基层民事案件。
孙磊替刘坤写了一份措辞极其详细的应诉答辩状,
是因为方晴单方面离家出走、刘坤一直在等待方晴回来等多个角度逐一驳斥方晴的起诉理由。
答辩状已经寄往安平县人民法院。方晴的起诉离婚计划,被死死卡住了。与此同时,
陆景深那边也不消停。宋薇连续三天发来消息。
第一天:“陆景深今天带方晴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做体检,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方晴的眼睛红红的。
”第二天:“陆景深在公司跟副总发了很大的火,原因不明。下午三点提前走了,
手机一直在打电话。”第三天:“方晴今天换了一辆新车。白色的保时捷。牌照是临时的,
应该是刚买的。”又一辆车。白色保时捷。我打开电脑,在资产转移表格里新增了一行。
这是陆景深转到方晴名下的第三辆车。总价值加上房产、股权和其他消费,粗略估算,
方晴从陆景深身上已经拿走了超过六百万的资产。而这一切的起点,
是我父母拿出来的八十万首付。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拿起林微的手机,
拨通了周远的电话。“准备第二步。”“什么内容?”“陆景深伪造的那份财产协议。
”我站在窗户前,看着巷子里那盏忽闪的路灯。“五年前我爸妈出了八十万首付,
陆景深当面写了借条。后来借条消失了,他伪造了一份婚前财产公证,
把那八十万说成是他个人的财产。”“你要推翻那份公证?”“那份公证是假的。
公证处的编号、公证员的签名、公证书的格式,全是伪造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过了。”我走到桌前,拉开铁盒子,拿出一张打印件。
“锦城市公证处的官方系统里,根本没有那份公证书的备案编号。
那个编号是陆景深自己编的。”“你确认过?”“周远,我在家里当了五年的全职主妇,
但我不是五年前才开始活的。我是锦城大学建筑系毕业的,我读过四年的法学双学位选修课。
我第一次看到那份公证书的时候就觉得格式不对,但我没说。”“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没用。他会再造一份更像的。”“所以你现在要用这个?”“对。
但不是现在用。”“那什么时候?”“等方晴的离婚诉讼被法院驳回之后。
等她拿不到离婚判决、领不了新的结婚证、困在这段婚姻里出不去的时候。”“然后?
”“然后我再活过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要让陆景深知道你没死。
”“不是让他知道。是让他亲眼看到。”“在什么场合?”“在他最需要面子的场合。
”第15章又过了一个月。安平县人民法院的立案通知书寄到了赵铭律师事务所。
方晴的离婚起诉正式立案。同一天,刘坤的答辩状也到了法院。立案法官看完双方材料,
定了开庭时间:两个月后。方晴得到消息的那天晚上,她跟陆景深在翠湖苑大吵了一架。
宋薇住在翠湖苑隔壁单元,能听到动静。“摔东西了。很大声。然后方晴摔门出去,
开着那辆白色保时捷走了。凌晨两点才回来。”第二天,方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又开始在朋友圈晒美甲、晒下午茶、晒新买的包。我看着她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地截图保存。
这些截图里的每一件物品,每一次消费,都是证据。
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方晴在以未婚妻的身份,
大量消耗陆景深的个人和夫妻共同财产。而她,至今是一个已婚妇女。锦城的冬天来了。
十二月初。瀚宇科技的B轮融资路演定在圣诞节前一周。
陆景深要在锦城国际会议中心做一场面向三十多家投资机构的专场路演。
这是瀚宇科技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融资。宋薇发来的信息里,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路演结束后有一场答谢晚宴。陆景深让行政部订了翠湖酒店的宴会厅,
请了全锦城科技圈和投资圈的人。方晴也会出席,以'陆总未婚妻'的身份。”翠湖酒店。
锦城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宴会厅能容纳两百人。我盯着这条消息,
手指慢慢地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这就是那个场合。我拨通了周远的电话。
“路演答谢晚宴的具体时间定了吗?”“十二月二十号。晚上七点。”“帮我弄一张邀请函。
”“什么身份?”“林微,独立投资人。”“你要去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