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死回宫后,亲手喂我避子药的世子疯了》沈砚修萧承渊阿蛮大结局小说全章节阅读

发表时间:2026-05-29 11:5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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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世子把避子药递到我唇边时,我刚诊出两个月身孕。次日夜里,侯府偏院失火,

我成了那具烧焦女尸。所有人都当我死了。直到宫宴上,太后攥住我的手,

冷声问他:「沈世子,见了哀家的外孙女,你还不跪?」【第一章】我怀孕那日,

天还没亮透。偏院里漏风,窗纸破了一角,吹得案上那盏油灯一直晃。我捂着嘴干呕了半天,

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空得发疼,心口却莫名跳得快。来给我看脉的是外院一个老大夫,

平日只给粗使婆子瞧头疼脑热。今日是我求了半宿,塞了最后一支银簪,

才把人从后门请进来。他搭着脉,眼皮一点点抬起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一眼。

我手心都是汗:「大夫,我是不是得了什么脏病?」老头咳了一声:「不是病,是喜。」

我怔住。他又摸了摸胡子:「两个月出头,脉象还浅,但八九不离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半天没动。我竟有了孩子。是沈砚修的孩子。外头鸡叫了一声,

偏院里静得像没人住。我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想起他前些日子抱着我,说今年冬天冷,

要给我屋里换厚帘子;一会儿又想起他醉了以后伏在我肩上,低声喊我「阿蛮」。七年了。

我自小在侯府长大,十四岁被拨去世子院里,如今二十一。给他铺床叠被,替他试过毒,

替他挡过酒,连他发高热时擦身换帕子的活儿也是**。府里人人看我不起,说我是通房,

是玩意儿,是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的**东西。可我有时候也会犯贱地想,万一呢。

万一这孩子来了,我在他心里能有一点不一样呢。我正发愣,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吓得我肩膀一抖。来的是春桃,侯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后头还跟着两个粗使婆子。

她一进来就拿帕子捂鼻子,嫌我这屋里穷酸气重。「阿蛮,世子爷叫你过去。」

我心头猛地一跳:「现在?」春桃上下打量我,嘴一撇:「不然呢。难不成还要挑黄道吉日?

」我顾不上跟她计较,匆匆拢了件旧披风就往前院去。一路上冷风往我脖子里钻,

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掌心热得发潮。我甚至想好了开口第一句该怎么说。我想说,世子,

我有了。你听了会不会高兴一下,哪怕一下。到了书房门口,我先闻见一股药味。苦得发冲。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门已经从里头打开了。沈砚修站在桌案前,

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玉带系得整整齐齐,像是刚从前院待客回来。窗边光线亮,

他那张脸也照得清楚,还是好看的,眉眼清俊,鼻梁高,嘴唇薄。我曾经很喜欢看这张脸。

现在一看,心里发凉。桌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还冒着热气。他抬眼看我,

声音很平:「坐。」我没坐,只盯着那碗药:「世子叫我来,是为了这个?」

沈砚修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每次他这样,我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果然,

下一刻,他把药碗端起来,递到我面前。「喝了。」我没接。药气扑到鼻子里,

我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手不受控地按住小腹。沈砚修眼神往下落,看见我的动作,

脸色微微变了,却还是没收回手。我声音发紧:「你知道了?」「嗯。」「你知道我有孕了,

还叫我喝这个?」他嗓音低下来:「阿蛮,你只是通房。」我耳朵嗡了一声。「后日,

母亲会替我去尚书府下定。」他说得很慢,像怕我听不懂,「这时候你肚子里不能有孩子。

尤其不能有我的长子。」我看着他,忽然想笑。也真的笑出来了。「所以呢?」我问,

「我这七年,连替你生个孩子都不配?」沈砚修眉头皱了皱:「你别闹。」又是这句。

我难受的时候,他说别闹。我委屈的时候,他说别闹。如今我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

他还是这句。别闹。像打发一条不懂事的狗。我眼眶一下子热了,

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若我偏要生呢?」他把药碗又往前送了一寸,

语气更冷了些:「阿蛮,别逼我让人按着你灌。」「这是给通房备着的避子虎狼药,月份浅,

喝了就干净了。以后……以后我会补偿你。」补偿。我差点骂出声。我这辈子最恨这两个字。

像我丢掉的只是一支簪子、一件旧衣、一条狗命,不是什么活生生的孩子。我盯着那碗药,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咽不下也吐不出。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外头风吹竹叶的声音,

沙沙的,烦得我脑仁疼。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夜,他捧着我的脸说:「阿蛮,你最懂事。」

原来懂事,是懂得什么时候该把自己的骨肉咽下去。我抬头问他:「沈砚修,我跟了你七年,

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他眼神闪了一下,没看我,只道:「你会明白的。」我明白个屁。

我气得手都在发抖,可抖着抖着,又不抖了。没什么意思了。我伸手接过那只药碗,

热气烫得指尖发麻。沈砚修像是松了口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只低声道:「喝完好好歇着,别乱跑。」我看着他,忽然问:「世子,

你以后夜里还会来偏院吗?」他一僵。我笑了笑,笑得嘴角都发酸:「也是,快娶正妻了,

哪还记得我。」说完,我仰头把那碗药灌了下去。真苦。苦得舌根发木,连眼前都黑了一下。

我喝得太急,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衣襟上,脏了一片。沈砚修下意识伸手来擦,

我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我把空碗塞回他手里,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往后,

我不欠你了。」说完这句,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低低的一声:「阿蛮。」

我没回头。刚出书房,腹中便猛地一绞。像有只手狠狠拧住我的肚子,再往下坠。

我扶着廊柱弯下腰,冷汗刷地冒出来,腿都软了。春桃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嘴里啧了一声:「这药劲儿这么快?」我抬头瞪她,想骂,下一瞬却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血顺着腿根往下淌。温热的。一开始只是一点,很快就染红了裙摆。我低头看见那抹红,

脑子里空了一下,耳边什么声音都没了,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孩子没了。我的孩子。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偏院挪。每走一步,腹中就抽一次,疼得我眼前发白。

路过的丫鬟婆子都看见了,有人低头躲开,有人偷着笑,还有人小声说:「活该,

真当自己能飞上枝头呢。」我听见了。全都听见了。可我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回到偏院时,

我终于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膝盖砸得生疼,手撑在冰凉的地砖上,

血从我身下慢慢漫开。我疼得发抖,牙齿都在打颤,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往下掉。

我真没出息。都这样了,还会想,沈砚修会不会过来看看我。结果直到天黑,他也没来。

【第二章】我流了一夜的血。第二天清早,侯夫人就来了。她来得阵仗很大,

前头两个婆子开路,后头春桃捧着手炉,再后头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管事媳妇。

偏院本就不大,她往门口一站,整间屋子都显得更挤了。我烧得迷迷糊糊,刚睁开眼,

就听见她嫌恶地说:「这屋里什么味儿,晦气死了。」我撑着床板想起身,被她抬手拦住。

「别动。」卢氏看着我,眼神跟看只死耗子差不多,「你这条命贱,别脏了我眼。」

我喉咙干得发疼,哑着声道:「夫人既嫌我脏,何必亲自来。」这话一出,屋里立刻静了。

春桃先尖声道:「你放肆!」卢氏却笑了,笑得薄薄的:「果然是个养不熟的东西。

砚修这几年就是太惯着你,才惯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我没接话。

她环视一圈,像故意说给满院的人听:「一个通房,怀了孽种还敢瞒着主母,

妄想借肚子抬身份。如今药也喝了,孩子也没了,你还有脸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指甲一下掐进掌心。孽种。她说我的孩子是孽种。

我眼睛直直看向她:「那也是沈家的血脉。」啪。一记耳光扇过来,我脑袋偏到一边,

耳朵嗡嗡响。打我的不是卢氏,是她身边的刘妈妈。那老虔婆手劲大,指甲还刮破了我脸。

「贱婢也配提血脉两个字?」刘妈妈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舔了舔嘴角,

尝到一点腥甜味。真好。一屋子人围着看我挨打,像看戏。卢氏坐到椅子上,

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盖:「原本按我的意思,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直接拖出去打死最省事。

可砚修到底心软,说你伺候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轻飘飘看我一眼。「所以我给你条活路。今日就叫牙婆来,把你发卖去西山庄子。

那边缺个洗衣烧火的,正好。」我猛地抬头。西山庄子离京一百多里,去了那儿,

跟死也没差多少。更何况我刚落了胎,身子这样,路上都未必撑得住。她这不是给我活路,

是要我烂在外头,连尸首都别回侯府。我盯着她,胸口一阵阵发闷:「世子知道吗?」

「知道。」她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早等着我问。「他没反对?」卢氏笑得更明显了:「阿蛮,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后日砚修就要去尚书府下定,哪有工夫管你。一个通房而已,

打发就打发了,还要他点头不成?」我不信。不是不信卢氏恶,

是不信沈砚修真能狠到一句都不说。我掀了被子就想下床,腿一沾地就软,差点摔下去。

刘妈妈一把拽住我头发,把我往地上一掼。我疼得眼前发黑,

听见她骂:「都这样了还想往前院跑?省省吧。」我挣扎着爬起来,

声音都变了调:「我要见世子。」「我要亲口问他。」「让开!」

偏院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不少下人,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我披头散发地冲出去,

脚下虚得发飘,还是死命往前院走。春桃在后头喊:「拦住她!」两个婆子扑上来拉我,

我疯了一样甩开,指甲把其中一个脸都抓花了。她惨叫一声,反手就推我。

我撞在廊下柱子上,后腰一阵钝痛,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还是往前走。因为我不甘心。

我真他娘的不甘心。前院正厅里,沈砚修正在试喜服。大红织金的料子穿在他身上,

衬得人愈发挺拔。我站在院门外看见这一幕,只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原来我在屋里流血的时候,他在试娶旁人的衣裳。有那么一瞬,我想笑,

笑自己这七年真是白活。有人通传了一声:「阿蛮来了。」厅里一下静了。沈砚修转过身,

看见我时,脸色变了变。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闯过来——头发乱着,脸上带着掌印,

裙角都是血,像个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鬼。卢氏也跟了过来,先一步开口:「砚修,你瞧瞧,

她发疯发到前院来了。」我根本不看她,只盯着沈砚修:「夫人要把我卖去西山庄子,

你知道吗?」他喉结动了动:「阿蛮,你先回去。」我笑出声:「我问你知不知道。」

他没答。我又问了一遍:「沈砚修,你知不知道?」屋里静得厉害,

连旁边绣娘都不敢喘大气。许久,他才低声说:「母亲安排,自有她的道理。」这话一出,

我心里最后那点热气,啪地一下,全灭了。「道理?」我盯着他,

「我替你挡酒的时候有道理,我替你试毒的时候有道理,

我半夜守着你不敢合眼的时候有道理。如今我落了你的孩子,被人打,被人卖,还是有道理?

」沈砚修脸色发白,往前走了一步:「阿蛮,别在这儿说这些。」「为什么不能说?」

我声音越来越尖,连自己都觉得难听,「怕你的新岳家听见?怕别人知道你床上睡过个通房,

还把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碗药弄没了?」「住口!」卢氏厉声道。我偏不。我今天就是要发疯。

「你们不是嫌我**吗?那就都听听啊!」我扯着嗓子,冲着院子里那群下人大声喊,

「世子亲手给我递的药!我肚子里是他的孩子!现在孩子没了,

他转头就要娶尚书家的姑娘——」啪!这回耳光是沈砚修亲自打的。不重。

可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手还停在半空,

脸色难看得厉害:「我让你住口。」我慢慢抬眼看他。那一瞬间,我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只觉得荒唐。真荒唐。我跟了七年的男人,在我刚掉了孩子、快被发卖的时候,

当着满院人的面,为了他的体面,扇了我一巴掌。卢氏这时倒像个慈母了,

叹口气道:「砚修,你也别跟这种东西置气。她就是不甘心,闹一闹就认命了。来人,

把她拖回偏院去,午后交给牙婆。」几个婆子立刻应声上前。我被她们拽住胳膊往外拖,

脚在地上磨得生疼。经过沈砚修身边时,我忽然停住,抬头看着他。「世子。」

他眼睫颤了颤。我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闹了。」他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

他只是别开了眼。好。真好。我被拖回偏院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人死心,大概就是这样。

不是大彻大悟,也不是忽然想明白什么道理。就是突然觉得,哦,原来他真是个狗东西。

【第三章】午后牙婆还没来,先来的却是柳嬷嬷。她是府里的旧人,年纪大了,

前几年被打发去灶上烧火。小时候我病得下不来床,

是她偷偷给我熬姜汤;我第一次来月事吓得哭,她也是骂骂咧咧地塞给我一包月布,

说「姑娘家总得过这一遭,哭个屁」。她平日很少来偏院,今日一进门,先把门栓死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她红通通的眼:「嬷嬷也是来送我的?」「送你个头。」柳嬷嬷走到床前,

压低声音,「阿蛮,别说话,先听我说。」她那样子不太对,像是一路跑来的,额头都是汗,

手里还攥着个旧布包,攥得死紧。我心里一动,强撑着坐起来。

柳嬷嬷把布包塞进我怀里:「收好,别叫人看见。」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块玉佩。青白玉,

入手温凉,雕的是半只凤,边角磨损得厉害,像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

玉佩背面还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明昭。我愣住:「这是什么?」柳嬷嬷看着我腕子,

声音发颤:「你手腕里侧那块红色胎记,还在吧?」我下意识抬手。

我右腕内侧有一道淡红胎记,弯弯的,像一片残凤翎羽。小时候我问过许多人,

都说不过是块胎记,没什么稀奇。可柳嬷嬷此刻盯着那印子,

眼里却像压着很多年没说出口的东西。「你不是侯府捡来的孤女。」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脑子轰地一下。「你说什么?」柳嬷嬷吞了口唾沫,低声道:「二十一年前,

长公主府出过事。长公主早产,生下个女婴,没多久府里就乱了,孩子也丢了。

宫里这些年一直在找,只是消息压得严,外头知道的不多。」我死死攥着那块玉佩,

指尖都泛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沉默了下,还是说了:「因为我见过这块玉。」

我呼吸一滞。「当年我还在夫人房里伺候。那一夜,侯爷和夫人半夜抱回来一个襁褓,

里头就是你。夫人慌得厉害,衣裳上还有血,我去伺候时,看见她手边掉着这块玉。

我刚想捡,她就狠狠瞪了我一眼,叫我滚出去。」「后来第二天,府里就说,

侯爷在城外捡回来个弃婴,可怜,先养着。」「再后来,那块玉不见了。夫人房里少了个人,

乳母也不见了。府里没人敢问。」我手脚发凉,半天说不出话。不是侯府捡来的。

那我这些年算什么?我曾经最恨自己的出身,恨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

才会被人踩进泥里都没处喊冤。可现在柳嬷嬷告诉我,我也许根本不是孤女。那我是谁?

我娘是谁?为什么我会在侯府长大,为什么卢氏看我像看眼中钉,为什么她非要我死?

我脑子乱成一团,胸口发紧,连气都喘不上来。柳嬷嬷一把按住我:「你别急,先听完。」

她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折得发旧的纸:「这是我前些日子托人从旧库房里偷出来的抄录件。

上头写着,长公主**右腕有凤纹赤记。你识字,你自己看。」我抖着手展开。那纸发黄了,

字迹也模糊,可那句「右腕凤纹赤记」我看得明明白白。我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柳嬷嬷眼圈红得更厉害,嗓子都哑了:「阿蛮,我原先不敢说。可今日夫人要把你卖去庄子,

我才明白,她不是要卖你,她是要灭口。你肚子里的孩子一没,她就恨不得把你扔远远的,

你还不明白吗?」我嘴唇发白:「嬷嬷,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抹了把脸,

声音发狠:「因为我怕。我一个老婆子,怕死,也怕害了你。可你再不走,真要死了。

我活这把年纪,窝囊够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一样,悄没声地没了。」

孩子两个字一出来,我喉咙顿时堵住。我低头盯着自己小腹,那里已经平了,

只剩一阵阵钝痛。我好半天才问:「我还能去哪儿?」柳嬷嬷看着我,压低声音,

一字一句道:「想活命,就先死一次。」我抬头看她。她凑近了些:「今晚三更,

偏院会走水。你什么都别带,只带这块玉和这张纸。从后窗出去,沿着墙根走,

狗洞那儿有人接应。」「谁?」柳嬷嬷摇头:「我也不认得,只知道是宫里来的老嬷嬷。

她前些日子找到我,拿着长公主旧物,问我认不认得你。我一开始吓坏了,不敢应。

可今日……」她闭了闭眼,「今日不应不行了。」宫里的人。我心里发慌,

又隐隐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踩在悬崖边,下面是黑的,前头也是黑的,

可总比留在侯府等死强。柳嬷嬷握住我冰凉的手:「阿蛮,别再等世子了。」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我却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棍。「我年轻时就见过太多了。

男人嘴里说的喜欢,遇上前程、家世、脸面,薄得跟纸一样。你这回若还舍不得,

那就真活该。」我张了张嘴,半晌,低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嬷嬷,」

我哑声说,「我早就不等了。」不等了。从他把药碗递到我嘴边那一刻起,我就不等了。

【第四章】夜里起风了。偏院这种地方,一到晚上就更像座没人管的坟。墙角堆着枯枝,

窗棂年久失修,稍一动就吱呀响。外头巡夜的婆子喝了酒,嗓门大得很,边走边骂,

说什么明日把我卖出去,这鬼地方总算能腾出来。我躺着,没睡。肚子还是疼,身子也虚,

可脑子反而比这几日都清醒。柳嬷嬷傍晚又来了一趟,什么也没多说,

只递给我一件粗布丫鬟衣裳,又往我手心里塞了个小瓷瓶:「涂脸上的,抹灰一点,

别叫人一眼认出来。」我问她:「你会不会有事?」她瞪我:「管好你自己。」到了三更,

外头忽然乱起来。先是有人喊了一声:「走水了!」紧接着,不知哪间杂物房窜起火光,

红通通地映在窗纸上。偏院本就堆了不少旧木头,火势一起来,烧得很快。

院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婆子们提桶的提桶,叫人的叫人,谁也顾不上我这间最里头的小屋。

我翻身下床,披上那件粗布衣,咬牙把玉佩和纸揣进怀里。推开后窗时,一股热浪扑了进来,

呛得我直咳。墙角果然有人。是个身量很高的黑衣男人,脸挡着,看不清。他见我出来,

只低声道:「跟上。」我还没来得及问,身后忽然传来木梁炸裂的声音,轰的一下,

像把人魂都震散了。火舌顺着窗边往上舔,屋里瞬间亮成一片。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我住了七年的偏院。说住,其实不如说熬。冬天漏风,夏天闷得睡不着,

角落里还有老鼠。沈砚修来的时候,这里像个能做梦的地方;他不来的时候,就是个烂笼子。

如今这笼子烧了。挺好。黑衣人带着我贴墙而行,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矮墙边。

那儿真有个狗洞,外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旁站着个穿灰衣的老嬷嬷,头发花白,

背挺得很直。她一看见我,眼神就定住了,落在我腕子上,半晌没动。

我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她像是这才回神,快步上前扶住我:「姑娘,先上车。」

她手劲稳,声音却有点发颤。我被扶上马车时,院里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高喊「阿蛮还在里头」,又有人说「烧成这样,谁还能活」。火光冲天,

照得半边天都是红的。我掀开车帘,远远看见偏院门口围满了人。卢氏披着斗篷站在前头,

脸上看不出悲喜,只皱着眉,像嫌今夜这火烧得太吵。沈砚修也来了,衣裳都没系好,

站在火光前,脸色白得难看。他往里冲了一步,被下人死死拽住。「世子,进去不得!」

「里面梁都塌了!」他像是没听见,嗓子哑得厉害:「阿蛮!」我隔着夜色看着他,

心里竟没什么波澜。只是有点累。他如今喊得再大声又有什么用。我孩子没的时候,他没来。

我被发卖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替我说。现在火烧起来了,他倒像个情深的人。给谁看呢。

真恶心。我把车帘放下,不再看。灰衣老嬷嬷坐进车里,冲外头低声吩咐:「走。」

马车缓缓动起来。我捂着胸口,呼吸还有些乱:「院里那具尸体……」

她道:「义庄里领来的无名尸,身量与你相仿,已经烧得认不出来了。今夜过后,

侯府的阿蛮就死了。」我听见这话,怔了很久。死了。原来一个人从世上消失,可以这么快。

老嬷嬷看着我,放缓了声音:「老奴姓苏,原在慈宁宫伺候。姑娘别怕,

太后娘娘找了你许多年,不会再叫人欺负你。」我猛地抬头:「太后?」苏嬷嬷点头,

眼里有泪光,却压着没掉:「等安全了,老奴再细说。」马车越走越远,

侯府的火光也一点点缩小,最后只剩一团模糊的红。**在车壁上,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

是松下来的那种抖。像吊着一口气在水里泡了太久,终于被人拽上岸,胸口却还疼得要命。

我闭上眼,手心死死攥着那块玉佩。侯府困了我七年。今夜,我总算爬出来了。

【第五章】我在城外别院养了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地。那地方很安静,院子不大,

种着几株海棠。苏嬷嬷说,这是摄政王名下的一处别院,平日没什么人来,安全。

我头一回听见「摄政王」三个字时,手里的药碗差点掉了。萧承渊。大梁朝里,

谁没听过这个名字。先帝幼子,当今圣上的皇叔,手里握着兵权,朝上朝下都怕他。

有人说他心狠,有人说他城府深,还有人说他杀人时眼都不眨。

我以前只在下人闲聊时听过几耳朵,从没想过自己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可苏嬷嬷说,

他是奉太后之命查旧案,顺手把我捞出来的。顺手。我心想,这种大人物的顺手,

也比沈砚修七年的「喜欢」管用得多。养伤那些天,我时常半夜惊醒,梦见那碗苦药,

梦见身下大片的血。醒来时一身冷汗,苏嬷嬷就坐在床边拍我背,嘴里念叨:「过去了,

过去了。」哪有那么容易过去。肚子一阵阵空着疼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摸。

摸完又骂自己犯贱,明知道什么都没了,还摸个什么劲。第十七日,苏嬷嬷拿来一只小匣子,

说宫里送来的。里头除了我那块玉佩,还有两份旧卷宗的抄本,

一份是长公主府当年的产房记录,一份是宫中寻人的旧档。我一页页翻过去,手指越来越凉。

记录写得很清楚:长公主于二十一年前七月诞下女婴,女婴右腕有凤纹赤记,

襁褓中藏半凤玉佩一块,背刻「明昭」二字。一模一样。连字都对得上。我盯着那几行字,

半天没说话。苏嬷嬷眼圈红着,低声道:「长公主是太后独女,当年薨逝得突然,

孩子也跟着没了消息。娘娘这些年一直没放下。」我问:「就凭胎记和玉佩,能认定是我吗?

」「还差最后一步。」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男声,沉沉的,不高,却压得人心口一紧。

我抬头,看见一人从廊下走来。他穿玄色锦袍,肩背很直,身量极高。面容冷峻,眉骨深,

眼神压得低,像天生就不爱笑。腰间佩刀没解,走近时,

屋里那些伺候的丫鬟全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我知道,这就是萧承渊。他站定,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像把人从头到脚都看透了。我不知怎的,后背绷紧了,

还是扶着椅背起身:「见过王爷。」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腕间:「胎记是真的,

玉佩也是真的。长公主旧案里,当年接生的稳婆还活着一个,昨夜已找到。她认得这块玉,

也认得那道胎记。」我呼吸一窒。所以,我真不是侯府的阿蛮。我是长公主的女儿。

这话若放在半个月前,打死我我都不敢想。可此刻真的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有一种迟来的荒唐。我低头笑了下:「难怪卢氏非要我死。」萧承渊没接这句,

只道:「侯府未必只是要你死。」我抬眼看他。他慢慢道:「一个通房怀了世子庶长子,

确实碍眼。但若你不仅仅是通房,还是当年失踪的宗室血脉,那你活着,

对某些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我手指缓缓收紧。某些人。侯府只是其一,

背后怕是还有别的人。萧承渊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声音依旧平:「旧案复杂,

不是一朝一夕能翻。你现在若急着冲回侯府,只会再死一次。」

我咬了咬牙:「那我就这么躲着?」他看着我,眼神终于有了点锋利的东西:「想让侯府跪,

就得先站到他们够不着的位置。」屋里一下安静了。这话不算多好听,却一下扎进我心里。

是啊。我以前为什么总被他们踩?因为我只是阿蛮,是个没人护、没人认的通房。

卢氏能打我,能卖我,能把我扔去庄子里等死,连沈砚修都敢把药碗塞到我嘴边,

说一句「你只是通房」。如果我不是呢?如果有一日,我站到他们跪都够不着的地方呢?

我胸口那团烂了很久的东西,像是终于被人划开一道口子,透进点风来。

我问他:「王爷想让我做什么?」萧承渊道:「三个月后宫中有宴。

太后会先以宗室旁支遗孤的名义封你为明姝县主,让你入宫露面。」「为什么不是直接认亲?

」「因为认得太快,别人只会说太后老了,见着个像的就往自己怀里认。」他顿了顿,

「但若你以县主身份先站出来,等该跳出来的人都跳了,再把证据一件件摆上去,打脸才疼。

」我听懂了。也第一次真切地明白,权势这东西原来这么好用。不是哭,不是求,

不是委屈地跟人讲道理。是站得够高,让他们不敢不听。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慢慢道:「好。」萧承渊似乎有些意外我答得这么快,眉梢微微动了下。我抬头,

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大概不好看,因为我自己都能感觉到眼里的冷意。「王爷放心,」我说,

「我这个人记仇。侯府欠我的,我一笔都不会忘。」他看了我片刻,

竟也低低应了一声:「记着就好。」那天之后,我开始学规矩,学宫里的礼,

学怎么穿宗室命妇的衣裳,学怎么在一群贵人面前站直了,不露怯。苏嬷嬷说我学得快。

我心里却清楚,不是我聪明,是我被人踩够了。谁踩得狠,谁就会知道,

爬起来的人有多想咬回去。【第六章】三个月后,宫宴。我坐在铜镜前,由着侍女替我挽发。

镜中的女子穿着月白织银宫装,外罩浅金披帛,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又不太一样了。

脸养回来了些,不再是从前那种病气沉沉的白,眉心一点朱砂压着,连看人的眼神都利了。

苏嬷嬷站在我身后,亲手替我戴上一支赤金凤尾簪,轻声道:「县主,今日进宫的人多,

盯着您看的也多。您不必怕。」我扯了下嘴角:「我不怕。」是真的不怕。该怕的人,

不是我。马车一路入宫,我掀开帘子看了眼宫墙。红墙金瓦,巍巍高高,把天都压窄了。

三个月前我从侯府火里爬出来时,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从正宫门进来,

听内侍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明姝县主」。这身份还只是开始。可已经够用了。到了宴厅外,

内侍高声通传:「明姝县主到——」这一声出去,里头原本还有些说笑声,忽然就静了静。

我扶着苏嬷嬷的手,慢慢走进去。殿中灯火通明,几排席案依次摆开,

宫妃命妇、勋贵子弟都在。无数目光刷地落到我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也有不屑的。

毕竟我这个新封的县主来得太突然,谁都想看看是个什么人物。我眼皮都没抬太高,

只按着规矩往前走。然后,我看见了沈砚修。他坐在勋贵席上,仍是那副清贵世子的模样,

穿着绯色官袍,腰背挺直。只是比起三个月前,他瘦了些,眼下也有淡淡青影,

像是没怎么睡好。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真奇怪。从前我最怕见他,

一听见脚步声就会心跳快,怕他来,又怕他不来。如今真见着了,竟只觉得,哦,是他。

一个亲手喂我药的男人而已。沈砚修原本正端着酒盏,抬眼看见我时,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他手猛地一抖。啪。白玉酒盏直接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殿中本就安静,这一声脆响格外清楚,连上首几位娘娘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旁边有人低声问:「沈世子,怎么了?」沈砚修没答。他死死盯着我,脸色一点点褪下去,

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发颤。那模样,像活见了鬼。也难怪。在他眼里,

我三个月前就该死在那场火里,烧得只剩一把灰。可我偏偏活着,穿得体体面面地站在这儿。

我看着他,甚至冲他极轻地笑了笑。他喉结滚了滚,几乎是失声喊出来:「阿蛮?」

这一声不大不小,周围几桌人都听见了。瞬间,许多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转。我脚步没停,

像没听见。反倒是另一头的命妇席上,侯夫人卢氏刷地站了起来。

她今日穿了身绛紫金线褙子,满头珠翠,原本端得像个侯府主母。可等她看清我的脸,

那副端庄就裂了,裂得很难看。她手里的茶盏一下倾了,热茶泼在裙上,她都没察觉,

只睁大眼盯着我,像真见了鬼。我从她身边经过时,听见她极轻地倒吸了一口气。真痛快。

比打她一巴掌还痛快。有宫人上前引我入座,位置就在几位宗室女眷旁边,不远不近,

偏偏够显眼。我的裙摆拂过地面,步子稳稳的,一点都不乱。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袖中的手心全是汗。不是怕,是兴奋。压了三个月的气,终于能吐出来一点,

心跳快得厉害。我刚坐定,就感觉一道目光仍钉在我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果然,

片刻后,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砚修竟失态到直接离席,走到了我席前。

殿内不少人都愣住了。他站在那里,眼眶发红,声音压得很低,

低得几乎发哑:「你……你没死?」我抬头看他,故意露出一点疑惑:「沈世子在说什么?」

他像被这句刺了一下,手指都攥紧了:「你是阿蛮。」「世子认错人了。」

我轻轻把酒盏放回案上,「本县主姓萧。」这句话一出,他整个人都僵了。萧。宗室之姓。

不远处,卢氏已经扶着桌角,脸白得像纸。我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像不敢信。

周围几位命妇正悄悄打量她,眼里全是疑问。我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抬眼时,

正对上卢氏惊惧又慌乱的目光。我冲她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这一礼,

把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殿中丝竹声又起,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从我踏进这座宫殿开始,侯府的噩梦,就该开场了。【第七章】殿里那阵静,

像有人忽然掐住了所有人的嗓子。沈砚修站在我席前,脸白得厉害,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怕我下一瞬又没了。我端着酒盏,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沈世子失仪了。」开口的是上首的皇帝。他声音不高,殿里的人却都立时绷紧了背。

沈砚修像是这才回过神,猛地后退半步,跪下请罪:「臣一时失态,请陛下恕罪。」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语气倒还平和:「明姝县主初次入宫,倒叫沈世子认错了人。」

这话刚落,命妇席那头忽然传来一声脆响。是茶盏摔了。卢氏竟直接离席跪了下来,

声音发紧,却偏还要装出几分镇定:「陛下,太后娘娘,臣妇有罪,可有些话,

臣妇今日不敢不说。」我终于抬眼看她。她跪得端正,手却在抖。

抖得连袖口上的金线都跟着颤。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恶意。真好啊。她也会怕。

太后坐在上首,手里拨着佛珠,神色淡淡:「说。」卢氏吸了口气,

抬手指向我:「这位所谓的明姝县主,臣妇认得。她不是什么宗室贵女,

她是臣妇府上三个月前死在火里的通房,阿蛮。」一语落地,满殿哗然。有人没忍住,

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往我这边看,又去看沈砚修,眼珠子都快转不过来了。我坐着没动。

倒是沈砚修,跪在殿中,背脊僵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皇帝脸上的笑没了:「侯夫人,

这话不是能乱说的。」「臣妇不敢欺君!」卢氏语速忽然快起来,像知道自己只要一停,

就再说不下去了,「阿蛮自小在侯府长大,十四岁被拨去伺候砚修,已有七年,

府中人人都认得。三个月前偏院失火,她已烧死,尸身还是臣妇亲眼看着抬出去的。

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县主,臣妇实在心惊,这才斗胆禀明御前,免得皇室血脉叫奸人混淆!」

她说得冠冕堂皇。好一个忠心,好一个不敢欺君。若不是我亲身挨过她那一巴掌,

喝过她换掉的药,我都快信了。旁边几位命妇已经小声议论起来。「通房?」

「真像是见了鬼……」「这要是真的,可就是大事了。」苏嬷嬷站在太后身后,

脸已经沉了下来。萧承渊坐在离御前不远的席位上,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只慢慢放下手里的酒盏。我看见他抬了下眼。下一刻,他开口了。「侯夫人既说得这样笃定,

正好,本王也有一样东西,想请陛下过目。」殿里顿时又静了几分。内侍快步上前,

双手接过一份折好的药方,呈到御前。我的指尖一点点蜷紧了。那纸,我认得。哪怕隔得远,

我也认得那种发黄的边角,和纸上被药汁沾过的旧印子。皇帝展开一看,

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这是何物?」萧承渊声音很平:「三个月前,

定北侯府外院抓药的底档。抓的是避子药,收药的是刘妈妈,药方上的批注,是沈世子的字。

」沈砚修猛地抬头。满殿人看向他的目光,一下就变了。一个勋贵世子,

亲手给自己房里人灌避子药,原不是什么拿得上台面的事。可若那人如今疑似宗室血脉,

这事就不是丑闻,是要命了。皇帝把药方往案上一拍,声音沉下来:「沈砚修,可有此事?」

沈砚修喉结滚了滚,半晌,低声道:「有。」殿里更静了。我忽然有点想笑。真有意思。

那一夜他把药递给我时,屋里只有我们两个。如今这张纸摆到御前,他连躲都没处躲了。

卢氏额头一下见了汗,却还要强撑:「陛下,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她本就是侯府通房,

做通房的,喝一碗避子药,又有什么奇怪?」这句话一出来,连她身边几位命妇都变了脸。

她这是急昏头了,等于自己认了。我看着她,慢慢站起身:「侯夫人方才还说我是假冒,

如今又说我本就是侯府通房。你这张嘴,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倒比翻书还快。」

卢氏死死盯着我,像恨不能把我活吞了:「你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我笑了下,

声音却冷,「三个月前,你说我一个通房,不配怀上侯府血脉。如今进了宫,

你又怕我活着碍你的眼,张口便说我是假冒宗室。怎么,

侯夫人是怕我把你们侯府的那些腌臜事都抖出来?」她脸色发青,嘴唇直抖:「你胡说!」

我上前一步。「我胡说?」「那你敢不敢告诉陛下,告诉满殿的人,我那碗药是谁让人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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