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陵勉强稳住身形,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向满地破碎的嫁衣残片。
霍承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微微一怔。
可不过片刻迟疑,他便眉眼一冷,语气薄凉又绝情。
“一件过时的旧嫁衣,留着也没用,剪了便剪了。”
霍承渊的话,像冰锥扎进心里,也让她瞬间清醒。
也罢,五天后,她便远赴西北。
嫁衣没了正好,断了所有念想。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被情爱牵绊,也绝不会再困于内院,郁郁而终。
她声音平静无波:“我没有为难她。”
“这嫁衣,你既然做主送了,那我便不要了。”
说完,江宛陵便捂着隐隐作痛的肩头,转身离去。
霍承渊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莫名发慌,抱着白鸢的手臂猛地收紧。
江宛陵何时这般大度?
她不是应该歇斯底里地质问吗?
这是第二次了,她第二次如此平静地不争不抢。
是在赌气?还是欲擒故纵?
白鸢痛呼出声:“承渊哥哥,你弄疼我了。”
霍承渊回过神,连忙松劲:“抱歉,阿鸢。”
白鸢看着霍承渊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宛陵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我去给她道歉吧。”
霍承渊将她拉回怀中,神色晦暗:“不用。”
“她不过是知道争不过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白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在霍承渊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满是得意。
她怎会不知那是江宛陵的嫁衣?
可这嫁衣太过华贵,刺得她嫉妒发狂。
若不是幼时失踪,这一切本就该是她的!
所以她故意说想学女红做嫁衣,问霍承渊能不能剪。
霍承渊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
也让她试探到了霍承渊的底线——江宛陵的衣服,她能剪。
那江宛陵这个人,也就没多重要了。
次日清晨。
练武场。
江宛陵抬手挑起兵器架上的长枪,枪身破空,带着凌厉的风声。
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她却浑然不顾。
只是将这些日子的愤懑与不甘,尽数发泄在枪法之中。
很快冷汗浸湿了衣衫。
夏枝端着帕子和凉茶连忙上前:“小姐,快擦擦汗换身衣服吧,小心着凉。”
而后又低声禀报:“将军请了京中所有有名的大夫,都去给白小姐看诊了。”
“大夫说,白小姐这些年在外受了太多苦,身体亏空得厉害,需要好好补补。”
江宛陵面无表情。
前世白鸢便是靠着卖惨,一次次气急攻心晕倒,博取同情。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了。
这一世,没人阻拦,没人当那个恶人。
她倒要看看,白鸢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江宛陵放下长枪,刚要喝茶。
府中管家却在这时走进了练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