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北大街。
楚舟带着丫鬟杏儿,身后跟着一名膀大腰圆的庄丁,大摇大摆走在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上。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踏上这方世界的闹市。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馆、当铺、布庄应有尽有,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可谓人间烟火十足。
“少爷,咱们家在镇上的铺子就在前面,就叫楚氏酒庄。”
杏儿抱着那坛新酿的酒,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小声提醒。
楚舟点点头,目光四处打量,不愧是京畿之地,街上行人衣着普遍光鲜,和那种王朝末年民不聊生的末世景象大相径庭。
但这只是表象。
繁华之下,暗流涌动的危机尚在,天灾还没有到最严重的阶段。
随着南征正式开始,往后的几年时间,几乎没有好光景。
世家大族们锦衣玉食,而真正底层的百姓,恐怕连吃口饭都是问题。
现在楚舟想不了那么多,只能尽可能趁着南征还未开始的窗口期,大肆敛财屯粮。
很快,三人便来到一座两层高的酒楼前。
酒楼的门面还算气派,挂着楚氏酒庄的烫金牌匾。只是此刻门可罗雀,与斜对面五百米那家醉仙居的人声鼎沸形成鲜明对比。
店小二倚着门框半打着瞌睡,楚舟一行人走过来才懒洋洋抬了抬眼皮。
“客官买酒了吗?”
“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楚舟皱眉道。
“不是客官,你谁呀?管我们怎么做生意的?要买酒就买,不买就别在这里打浑。”
店小二不耐烦说着。
不等楚舟开口,杏儿就上前,扬着脑袋怒斥一声:“瞎你的狗眼,这是楚舟少爷!”
在明白来人到底是何人后,小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小人见过小少爷。”
庄子上不久前传来消息说,那位痴傻了十多年的小少爷落水后,奇迹般地清醒了。
这动静可不小,很快就传遍了楚家在外的产业。
“哼!掌柜的呢?”楚舟面露不悦之色,背着手迈步走进酒楼。
店内陈设倒也干净,就是桌椅有些老旧了,加之光线昏暗,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味道。
**,酒庄置办成这个鬼样子,能有客人来才怪了。
而且这下人的精神面貌,就像是奖励自己太多,萎靡不振。
拿什么招待好客人?
如果楚氏下面的人都是这副样子,楚舟不建议大刀阔斧换一批人。
本少爷可是要起兵造反的。谁耽误了自己的大事,就抓紧滚蛋。
老爹和三叔没那个精力管家,那就自己来管。
“哎呦,是小少爷大驾光临啊。”
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闻声从后堂快步走出,脸上堆满了又惊又喜的笑容。
此人便是酒庄的钱掌柜。
“小老儿给少爷请安了,早就听说少爷您贵体康复,神志清明,今日一见果然是神采奕奕,天佑我楚家啊!”
钱掌柜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马屁拍得倒是响,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钱掌柜不必多礼。”
楚舟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我来问你,这酒庄每月盈利有多少?”
好家伙,上来就问赚多少钱?
钱掌柜笑容一僵,旋即化为一声长叹:“不瞒少爷说,咱们这酒庄也就勉强维持个不亏本。”
“什么?照你这个意思,有的时候还亏本了?可别告诉我,做酒水生意还能赔钱?”
楚舟语气平静,但那锐利的目光扫落在身上,却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钱掌柜只在三爷身上感受到过。
甚至比三爷还要强,这真是那位傻了十多年的小少爷吗?
他连忙解释起来:“咱们楚氏酒庄虽然是做酒水生意,但这镇上的好位置都被其他几大商会占了。
咱们的酒都是从外面采买的次等酒,味道比不上醉仙居、清雅仙楼这些地方,价格上又没多大优势。
再加上朝廷前年颁了限酒令,每家酒楼每月售卖的酒水都有定额,咱们这点份子,卖的都是些便宜的浊酒,给那些脚夫力工解解乏,根本赚不了几个大钱。
每个月流水,抛去成本和伙计的工钱,能剩下二十两银子,就算是不错了。”
这番解释有理有据。
倒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楚舟眉头微皱,一个月赚二十多两,还他妈是酒水生意。
那其他生意得亏成什么样子?
“其他铺子呢?咱们家在镇上不止这一家酒庄吧?”
钱掌柜听后脸色更苦了:“其他的像布庄被锦绣阁挤兑得快开不下去,粮行那边也被丰年堂压着价,年年亏损。
咱们楚家在镇上的大部分产业,也就我这酒庄还能靠着些老主户勉强有点微薄利润,给庄子里下人发放月钱......”
好好好,听完钱掌柜的话,楚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本以为自己是个富二代,结果顶着一个皇商少爷的身份,就是个空壳子。
家里穷得叮当响,外面的产业一个比一个拉胯,这还怎么造反?拿什么招兵买马?靠爱发电吗?
不行,必须搞钱,立刻马上。
“行,我知道了。”楚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以前的事我不管,从今天起,这酒庄的生意我亲自来做。”
闻言,钱掌柜愣住:“少爷,您要做生意?”
他不是不愿意,实在是这位少爷看着正常了,但毕竟傻了十多年,哪懂什么经营之道,可别把这唯一不亏钱的铺子给折腾没了。
“怎么?信不过我?”楚舟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小老儿不敢。”钱掌柜连连摆手。
“把桌子给我搬一张到门口,再取笔墨纸砚来。”
楚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下令。钱掌柜虽满心疑虑,但东家发话,他也只能照办。
很快,一张木质八仙桌被搬到了酒庄门口,笔墨纸砚也一应俱全。
楚舟拿起毛笔,蘸饱了墨,龙飞凤舞地在一张发黄纸上写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纸张还是那种麻黄所制?
质量并不怎么好,不小心点写就容易破碎。
楚舟一连戳破了好几张纸,实在是不行了,便让钱掌柜帮忙代笔。
等内容写完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楚氏酒业招募合伙人。】
【投资十两,一月回本,三月翻倍。】
【投资百两,月入千两,年入万两不是梦。】
【投资梦想、投资未来,投资楚氏酒业,就是投资你自己!】
写完后,楚舟满意地吹了吹墨,让庄丁把这招商启事高高挂在酒楼门口的旗杆上。
“少,少爷,这......这万万不可啊!”钱掌柜吓得脸都白了,说话都结巴起来,“您这,这不是胡闹吗?哪有这么做生意的,还月入千两,把咱们整个酒庄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啊。”
“老钱,你不懂!想要赚大钱,就要破而后立。”楚舟淡然自定,看了他一眼,“我这叫商业模式创新,走差异化竞争路线。咱们楚氏商会缺钱,若没有人投资,任何事都办不下去。”
就在楚舟这边开始吆喝的时候,街道另一边。
一辆马车驶过。
车帘微掀,露出一双秋水般清亮的眸子,好奇般投向楚氏酒庄所在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