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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昭看着遍地狼藉,平静地吐出一个字:“好。”
“南昭姐真大方。”
叶知微笑容灿烂,拨弄着珠宝的手更是肆无忌惮。
一条深海老南珠项链,被她用力扯断。
花生米大小的金黄色珠子,一颗颗摔落在地。
沈南昭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下床穿衣。
叶知微“哎呀”了一声。
“沉山哥说,晚上省里招待外商的晚宴很重要,这条珠子我还挺喜欢的,可惜毁了,听说是南昭姐死了的妈留给你的,真是对不住了。”
沈南昭尖利的指甲戳\入了掌心,刺痛。
她声音很低:“没事,死物而已。”
“东西没有人重要,只要你喜欢,这屋子里的东西,随你挑。”
叶知微愣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的眼里闪过恶毒的光,向前几步,拉起沈南昭的手腕。
“南昭姐,你这个镯子好漂亮。”叶知微一脸笑意地望着沈南昭。
“三年前,沉山哥说他从南边给我买了一个,可惜弄丢了,就跟南昭姐这个,一模一样。”
沈南昭低头,视线在触及腕间那抹绿时,颤了颤。
那是顾沉山在南边赚到第一桶金后,废了大力气从港城黑市淘来的老坑玻璃种。
她在他办公室看到时,满心欢喜,拿起就套入了自己的手腕。
三年,从未离身。
沈南昭以为,那是他给她的新婚礼物。
原来,是她自以为是。
叶知微的动作很粗鲁,用着蛮劲,就想把镯子撸下来。
沈南昭吃痛,退了一步。
叶知微却顺势倒在了地上,捂着心口,就急喘了起来。
顾沉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扶起地上的叶知微。
眉头拧紧:“怎么回事?”
叶知微咬唇,一副要哭的样子:“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南昭姐手上的镯子。”
“但我太笨,好像把南昭姐弄疼了,所以南昭姐她推我......但没事的,哥,你别怪南昭姐。”
“不用说对不起,这镯子原本是给你的。”顾沉山低声安抚后,冷戾的眸,看向了沈南昭。
没等他说话,沈南昭就哑着嗓开口。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叶**喜欢,我脱下来就是了。”
一直哀戚哭泣的女鬼,骤然僵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一脸平静的沈南昭。
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双手,似乎慢慢在回到正常的模样。
沈南昭慢慢走到顾沉山面前。
猛地发力,生生地拽着玉镯往外拔。
“咔——”
像是骨头碎开的声音,沈南昭细嫩的手瞬间红肿、青紫。
可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把那只手镯塞进了叶知微手里。
“给你。”
叶知微反应不及,镯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顾沉山的胸腔也堵上了不知名的火。
烧得他满脸阴鸷,他喝斥:“沈南昭!”
但沈南昭没等他说下一句,就俯身捡起地上的玉镯,重新塞回了叶知微手上。
“顾老板放心,东西没摔坏。”
“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请你们离开吗?”
顾沉山的气,全被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憋闷许久。
他拉着叶知微摔门而出:“希望你是真的这么大方。”
房间再度寂静。
沈南昭隔着虚空,抚摸女鬼恢复正常形状的手安慰。
“是不是上辈子你不肯给,他们就掰断了你的手?”
“别怕,这次不会了,我们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很快就不痛了。”
“还有五天,等陈叔安排好下南洋的事情,我们就接上爸爸一起走,再忍一忍,好吗?”
入夜。
省里规格极高的外商招待宴,名流涌动。
沈南昭按照顾沉山的安排,跟叶知微一起站在省报记者的镁光灯前。
在被问起表彰大会上的巴掌时。
沈南昭平静:“那是一场误会,顾老板说得没错,是我嚣张跋扈。”
但结束后,叶知微却像甩不掉的尾巴,一路跟着沈南昭。
就连沈南昭被几个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姐妹淘,围住关心现状时,她也硬挤了进去。
“南昭姐就是太爱逞强了,但还是谢谢大家对她的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