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骆柏诚脸上的得意像一块被突然打碎的劣质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那块破旧的防水手表,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音。
“一块破表能录到什么?你就是想转移警察的注意力!”
他转头对着那两名警察大喊。
“警官,你们快把她带走啊!她是个疯子!”
警察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锁定在我手里的设备上。
“游女士,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手表的播放键。
这块专用的潜水表虽然屏幕碎了,但骨传导的扬声器依然完好。
电流的沙沙声在河滩上响起,短暂的杂音过后,一段极其清晰的争吵声传了出来。
“你这小兔崽子!那是我刚买的最新款手机!”
这是骆柏诚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悲慈,只有气急败坏的暴躁。
紧接着,是一个孩子恐惧的哭腔。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手滑?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清晰的巴掌声响起。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随其后。
“啊——好痛!爸爸我头好痛!”
录音里的骆子铭发出凄厉的惨叫,接着是石头滚落的声响。
“你少在那装死!给我起来!”
“扑通——”
最后一声,是重物落水的巨大水花声。
这段不到二十秒的录音播放完毕,整个河滩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要送我坐牢的大妈,此刻张大着嘴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下水试探的年轻男人,脸色比刚才呛水时还要难看。
裴铮恺捏着头盔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抬起眼,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骆柏诚。
“三个月前,我从水里把骆子铭捞上来的时候,他的后脑勺还在流血。”
“我一直以为是我在礁石上没有护好他。”
“直到上周,我找回了这块表,恢复了当时因为震动自动开启的紧急录音。”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原来,他根本不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是因为你一巴掌把他扇倒,他的后脑勺撞在了岸边的水泥墩上。”
“然后,他是在眩晕中,滑进了那片吃人的暗流。”
骆柏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拼命摇头,像一个被拆穿了劣质魔术的小丑。
“假的!那是合成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逃避责任,竟然伪造录音!”
他猛地挣脱了警察的手,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伸手就去抢我手里的表。
这一次,我没有躲。
裴铮恺从侧面冲上来,一个擒拿手将他狠狠按死在防汛沙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骆柏诚的侧脸被压得变了形。
“老实点!”裴铮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警察迅速上前,直接掏出了手铐,“咔哒”一声将骆柏诚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游女士,请你把这块表作为证据移交给我们。”
我将手表递给警察,然后看向已经被压在沙袋上动弹不得的骆柏诚。
“你用你自己造成的伤,拿着诊断书来找我索赔。”
“你带人去游泳馆闹事,毁了我的名誉,砸了我的饭碗。”
“你拿着那六万块钱,拿着我套刷信用卡的血汗钱,去买你所谓的新手机。”
我蹲下身,平视着那双充满恐惧和不甘的眼睛。
“骆柏诚,到底是谁在蓄意报复,到底是谁在谋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