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广告小说睽后逢春-沈觉非贺盈雪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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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我那句「甘之如饴」，沈觉非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
他借赏花灯的由头约我见面。
同我摊开婚事安排。
话里话外是万分为难：
「盈雪，我母亲寻道士推过，说你命格单薄，担不起国公府正妻的名分，今年也不宜以正妻之礼成婚。」
他语气听似歉然，骨子里的自得却藏不住：
「此番可不能算我对你不住，只能说你技不如人，没算到今年你成不了婚。」
「你放心，来年你入沈府，定当是姻缘天成，顺遂无虞。」
我垂着头，面上装出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轻声问：
「国公夫人既说我命格不祥，又怎肯容我入府？」
沈觉非见状，伸手便想来拥我。
我抬臂，淡淡地隔开了他。
他收回手，语气添了几分深情，信誓旦旦：
「自然是我再三苦求的缘故。」
「我与你情深意重，这颗心里面，从来只有你。」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我心底只觉可笑。
难怪母亲在世时常同我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原是教我看清，一个人无论说辞多么动人、心意说得多么恳切。
只要所作所为是在折损我、断我前路，便注定不是同路人。
我曾问母亲：
「阿娘，卦象能推吉凶，为何算不透人心？」
那时她已病入沉疴。
而父亲暗地里，已然在筹划续弦。
她轻轻抚着我的手，低声道：
「阿娘嫁给你爹爹之前，卜得蒙卦。」
山水蒙，前路晦暗，吉凶难明。
「可我那时信了他的山盟海誓，到最后，终究是一场空。」
卦象只能推演形势祸福，却无法桎梏人心。
旁人的心，自己的心，皆是如此。
到底是趋吉避凶，还是义无反顾，都是每个人的选择。
每个人也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
赵氏和贺凌春也卸下伪装。
直言婚事安排乃是沈国公夫人一手敲定，她们也无可奈何。
赵氏脸上挂着虚伪歉疚的笑：
「盈雪，虽说是入府做妾，却是贵妾。凌春是正房，断不会薄待了你。」
贺凌春紧跟着柔声附和：
「往后我有的，姐姐自然都有。」
「只是......这嫁衣，要委屈姐姐穿粉色了。」
指尖轻轻摩挲腕间那对羊脂玉镯，我心底一片漠然。
沈府往后的纷争荣辱，本就与我无关。
至于嫁衣。
谢兆麟怕我劳神，早已悄悄托了锦绣阁备下我的嫁衣。
是堂堂正正的正红翟衣，金凤盘绕，流光潋滟。
近来京中已有不少人私下揣测，不知是哪户贵女，才配得上这样隆重的嫁衣。
名分、嫁衣、出阁次序......我都可以暂且不争。
可有一桩，我不能松口。
我轻咳两声，抬眸望向她们：
「妻妾名分我可以不计较，只是我母亲留下的嫁妆，须得尽数归还给我。」
赵氏脸色猛地一僵，顿了片刻才勉强圆话：
「盈雪多虑了，你的嫁妆早就备好，一分都不会短少。」
我淡淡一笑，起身告辞。
留了嬷嬷拿着旧日嫁妆清册，去库房逐项清点核对。
入夜，谢兆麟派给我的暗卫悄悄来报。
我离开之后，贺凌春当场失了仪态，大发脾气。
心心念念想要那套象牙屏风与梨花木拔步床。
赵氏耐着性子低声劝她：
「眼下何必争这一时？等她进了沈家门，说到底不过是个妾，还不是任由你揉圆搓扁。」
「生杀大权都在你手里，真到那一日，她的嫁妆归谁处置，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侍女淑羽大怒：
「痴心妄想！」
我让她放宽心，只管把院里看得死死的，安心备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