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钻石里的阴影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我透过白纱望着陈屿,他站在红毯尽头,西装笔挺,
笑容完美得像杂志封面。牧师念出那句经典的“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
陈屿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我微笑着回应:“我愿意。”戒指交换环节,
伴娘递上那枚3克拉的钻戒——陈屿请意大利设计师定制的,他说要给我最好的一切。
阳光透过教堂彩绘玻璃,在钻石切面上折射出炫目的光。陈屿托起我的手,
戒指缓缓滑入无名指。冰凉的触感,完美贴合。观礼席传来羡慕的抽气声。所有人都知道,
陈屿是城里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前途无量,而我,苏晚,一个普通的设计师,
能嫁给他简直是灰姑娘现实版。直到戒指完全戴好的那一瞬,我的指尖碰到了什么。
不是钻石的冰凉,是纸张的触感,在戒指内壁。我低头看去,铂金戒圈里,
似乎有一圈极细的缝隙,如果不是特意去摸,根本发现不了。
牧师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陈屿掀起我的头纱,他的吻温柔克制,恰到好处。
观礼席掌声雷动。只有我知道,我的心脏在狂跳,不是因为激动。仪式结束,拍照环节。
我借口补妆,冲进新娘休息室,反锁上门。颤抖着摘下戒指,对着光仔细看。铂金戒圈内壁,
果然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我用指甲去抠,纹丝不动。“苏晚,好了吗?
”陈屿在门外敲门,声音温润如常,“宾客都在等我们敬酒。”“马上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重新戴上戒指。那晚婚宴,我全程心不在焉。陈屿察觉到了,
在换敬酒服的间隙轻声问:“不舒服吗?要不要早点休息?”“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挤出一个笑容。他摸摸我的头:“再坚持一下,乖。”“乖”是他常说的字眼。
交往一年,他永远温柔体贴,永远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朋友都说我捡到宝了,
这么完美的男人,简直不像真的。现在我知道了,他确实不是。凌晨两点,宾客散尽。
陈屿喝了不少,但依然保持着一丝不苟的优雅,帮我卸妆,放洗澡水,甚至替我挤好牙膏。
“今天辛苦了,我的新娘。”他在镜子里对我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我却只感到寒意。
等他睡熟后,我悄悄起身,摸黑走进衣帽间,锁上门,打开手机手电筒。戒指再次被摘下。
我找了根最细的缝衣针,屏住呼吸,将针尖探入那道缝隙。咔哒。极轻的一声,
戒圈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掉了出来。我展开它,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纸条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他在看着你。永远别相信镜子。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字迹工整清秀,显然是女性的。我瘫坐在衣帽间的地毯上,
浑身冰冷。什么意思?谁在看着我?镜子怎么了?还有,这张纸条是怎么被放进去的?
戒指是陈屿亲自去意大利定制的,全程保密,连我都不知道具体款式。
除非……是他自己放的?不可能。这没有意义。除非,这不是给我的。
是给上一个戴这枚戒指的人。这个念头让我胃里一阵翻涌。陈屿有过未婚妻,我知道。
两年前,叫沈薇,也是医生,在筹备婚礼时出车祸去世了。陈屿很少提,
只说那是段伤心的过去。但朋友们都说,陈屿对沈薇用情极深,她去世后他消沉了整整一年,
直到遇见我,才慢慢走出来。我当时还感动,觉得一个男人能为逝去的爱人如此伤心,
一定重情重义。现在想想,全是漏洞。如果真那么爱,为什么这么快就走出来?
如果真那么爱,为什么把给她的戒指,改一改就给了我?我重新看向那张纸条。
“他在看着你。”“他”是谁?陈屿?“永远别相信镜子。”镜子怎么了?
我下意识看向衣帽间的全身镜。镜子里,穿着白色真丝睡袍的我,脸色惨白得像鬼。突然,
我发现不对劲。镜子里,我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戒指。可我明明摘下来了,
就在手里攥着。我低头看手,空的。再抬头看镜子,戒指还在。我的血瞬间凉了。
2镜中倒影我猛地站起来,凑近镜子。镜中的倒影也凑近,动作同步,表情同步。
但无名指上的戒指,真实存在。我伸出左手,贴在镜面上。镜中的手也贴过来,
两只手完全重合——除了那枚多出来的戒指。这不是普通的镜子。或者说,
这不是普通的戒指。我后退一步,环顾衣帽间。三面墙都是镜柜,为了方便搭配衣服,
陈屿特意设计的。他说:“我的新娘要每天漂漂亮亮的。”当时觉得浪漫,
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在看着我。每时每刻。我抓起戒指和纸条,冲出衣帽间,回到卧室。
陈屿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我躺回他身边,睁着眼睛到天亮。第二天是蜜月第一天,
飞马尔代夫。头等舱里,陈屿体贴地帮我调整座椅,盖好毛毯,还向空姐要了温水。
“昨晚没睡好?”他轻抚我的黑眼圈,“是不是婚礼太累了?”“嗯。”我含糊应着,
不敢看他的眼睛。“到了岛上好好休息。”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订了水上别墅,
有私人泳池,你一定会喜欢。”飞机起飞后,我假装睡觉,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
沈薇到底是谁?她的死真的是意外吗?如果纸条是她留下的,她想警告我什么?
还有镜子……衣帽间的镜子到底有什么问题?“亲爱的,”陈屿突然开口,
“你戴戒指的姿势不对。”我心脏骤停。“什么?”“戴婚戒应该戴在左手无名指,
但你的手势总是有点别扭。”他微笑着托起我的手,“我教你,
这样……”他的手指抚过我的无名指,动作温柔,但我却感到一阵战栗。
因为在他握住我手的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神落在了戒指上。那眼神不是温柔,
是审视。像在检查某件物品是否完好。“好了。”他松开手,“以后记得这样戴。
”我低头看戒指,它好好地戴在手上,仿佛从未被打开过。但我知道,那道缝隙还在。
那张纸条,此刻正藏在我内衣的夹层里。飞机落地,转快艇,抵达度假岛时已是黄昏。
水上别墅如陈屿所说,美得令人窒息。玻璃地板下是碧蓝的海水,露台直通私人泳池,
远处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陈屿从背后抱住我:“喜欢吗?”“喜欢。”我说的是实话。
如果没有那张纸条,这简直是完美的蜜月。“我去放行李,你休息一下。
”他拎着箱子走进卧室。我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
突然感到一种深刻的孤独。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我唯一认识的人,
是可能藏着可怕秘密的丈夫。手机响了,是闺蜜林悦发来的消息:“蜜月快乐!
陈医生有没有浪漫死你?”我想了想,回复:“挺好的。对了,悦悦,
你认识陈屿的前女友沈薇吗?”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怎么突然问这个?”“好奇。陈屿很少提她。
”这次林悦回复很快:“晚晚,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沈薇都走了两年了,你现在是陈太太,
好好过日子。”“你知道什么,对吗?”我追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悦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只是听说,沈薇出事前,精神状态不太好。
可能车祸不是意外吧。”不是意外?“什么意思?”“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说她当时开车冲下悬崖,没刹车痕迹。警方判断是自杀,但陈屿坚持是意外。
”林悦停顿了一下,“晚晚,别多想了。陈屿对你那么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结束了对话,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自杀?如果是自杀,为什么留下那张纸条?
如果纸条真的是她留下的,那她死前,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晚晚,进来换衣服吧,
晚餐送来了。”陈屿在屋里喊。我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大海。夕阳沉入海平面,天黑了。
3水下眼睛晚餐在露台享用,烛光、红酒、龙虾,一切完美得像电影。陈屿聊着他的工作,
聊着我们的未来,聊着要生几个孩子,买哪里的学区房。我微笑着听,偶尔点头,
心却飘到了别处。我在观察他。观察他切牛排时手指的力度,观察他喝酒时喉结滚动的频率,
观察他说话时眼角的细纹。我想从中找出破绽,找出他可能不是“完美丈夫”的证据。
但一无所获。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他突然问。“有点累。
”我放下刀叉,“想早点休息。”“好。”他起身,“我去放洗澡水。”他走向浴室时,
我注意到他看了一眼卧室的镜子。那不是随意的一瞥,是确认般的目光。
我在他放好水后走进浴室。浴缸很大,水面上撒着玫瑰花瓣,香气氤氲。我脱下衣服,
踏进水里。温热的水包裹身体,疲惫感稍微缓解。我闭上眼睛,想理清思绪。突然,
感觉有人在看我。我猛地睁眼。浴室里只有我一人,门关着。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
像有实质的目光黏在皮肤上。我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对面的镜子上。
那是面巨大的落地镜,占了整面墙。此刻镜中,我泡在浴缸里,
**的肩膀和锁骨在水面之上。没什么异常。我正要移开视线,突然发现不对劲。镜子里,
我的倒影,没有闭上眼睛。就在刚才我闭眼休息的几秒钟,镜中的“我”一直睁着眼睛,
直勾勾地看着现实中的我。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镜子。镜子里的“我”也盯着我。然后,
她笑了。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我从未有过的、冰冷的笑容。我尖叫一声,
从浴缸里站起来,水花四溅。“晚晚?怎么了?”陈屿在门外敲门。“没事!”我声音发颤,
“滑了一下!”我抓起浴袍裹住身体,再看向镜子。倒影恢复了正常,惊恐的表情,
湿漉漉的头发,和我一模一样。但我确定,刚才不是幻觉。那张纸条说的是真的。
永远别相信镜子。陈屿推门进来,满脸关切:“真的没事?我听到你尖叫……”“真的没事。
”我强迫自己冷静,“就是水太热,有点头晕。”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有点烫,
是不是发烧了?我去拿体温计。”“不用了,睡一觉就好。”那晚,我借口头痛,
背对着陈屿睡。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悠长。也能感觉到,某个地方,
有双眼睛在看着我。不是陈屿的眼睛。是镜子里的眼睛。凌晨三点,我悄悄起身,
摸黑走进客厅。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我找到一张便签纸和笔,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写下一行字:“你是谁?”然后,我走到客厅的穿衣镜前,
把纸条贴在镜面上。如果镜子里的“我”真的有意识,她会看到吗?她会回应吗?
我盯着镜子看了十分钟,什么也没发生。就在我准备放弃时,镜面突然起了变化。
不是影像变化,是镜面本身。像是有人从里面哈了口气,镜面泛起一小片白雾。然后,
一根手指的轮廓出现在雾中,缓缓移动,写下三个字母:SWW沈薇薇?我心跳加速,
继续写:“你是沈薇?”手指再次移动:YES“你怎么在镜子里?
”TRAPPED被困住了?“陈屿做的?”YES“为什么?”HESEES他看见了?
看见什么?我还想问,突然听到卧室传来动静。陈屿醒了。我迅速撕下纸条,塞进口袋,
冲回卧室,假装起夜。陈屿坐起来,睡眼惺忪:“晚晚?”“我上厕所。”我钻进被子,
背对他,手心全是汗。他在黑暗中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躺下,重新入睡。而我,睁着眼睛,
直到天亮。沈薇在镜子里。她被困住了。陈屿知道。而我,是下一个。
4日记本里的真相蜜月第三天,陈屿说要带我去浮潜。“附近有片珊瑚礁很美,
你一定会喜欢。”我借口生理期,拒绝了。他有些失望,但没勉强:“那你在别墅休息,
我去潜一会儿就回来。”等他离开后,我立刻开始搜索整个别墅。
我要找到沈薇留下的其他线索。卧室、客厅、厨房、浴室……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最后,
在书房的书架顶层,我发现了一本硬壳笔记本。藏在几本厚厚的医学书籍后面,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把它抽出来,封面是素雅的浅灰色,没有标题。翻开第一页,
我屏住了呼吸。是沈薇的日记。2019年3月15日今天和陈屿订婚了。戒指很漂亮,
3克拉,他特意飞意大利定制的。他说要给我最好的一切。朋友都说我幸运,
找到这么完美的男人。我也这么觉得。2019年4月2日陈屿帮我重新装修了公寓,
衣帽间做了三面镜柜,他说这样我换衣服方便。但我总觉得,镜子里的我有点奇怪。
有时候动作慢半拍,有时候表情不太对。可能是我想多了。
2019年4月18日我发现了戒指的秘密。里面有一张纸条,写着他前女友的名字。
我去问他,他说那是设计师的恶作剧,前女友早就移民了。我相信了他。我真傻。
2019年5月3日镜子越来越不对劲了。昨天洗澡时,我看见镜子里的人在对我笑。
我吓坏了,陈屿说是我工作压力大,出现幻觉。他建议我休个长假。
2019年5月20日我找到了一本旧相册,在陈屿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
里面全是同一个女人,从年轻到中年。每张照片后面都写着日期和名字:林玥,
1978-2003;苏晴,2005-2012;还有好多我不认识的名字。
最早的一张是1970年。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戴着同一枚戒指。
2019年5月25日我问陈屿那些女人是谁。他第一次对我发了脾气,说我侵犯他隐私。
然后他又道歉,说那是他家族的传家宝,戒指传给每一代的儿媳。那些是历代佩戴者的照片。
我不信。那些照片里的女人,眼神都像死人。2019年6月7日我偷偷录了镜子。回放时,
我看见了。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是另一个女人,她在模仿我的动作,但慢半拍。
她在对我做口型:“救救我。”2019年6月15日陈屿说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我说我没病。他说我有。他开始在我的水里加药,白色的药片,磨成粉。我假装喝,
然后吐掉。2019年6月30日我找到了一篇旧报纸的电子版,1978年,
一个叫林玥的女人在婚礼次日失踪。警方怀疑是丈夫**所为,但证据不足。**,
是陈屿的爷爷。2019年7月10日我把所有发现藏在日记本里。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请找到这本日记的人,小心陈屿。小心镜子。戒指不要戴超过七天。他在看着我们,永远。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剪报,正是1978年那起失踪案的报道。
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失踪者林玥,戴着戒指,笑容僵硬。那枚戒指,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
我浑身发抖,几乎拿不稳日记本。陈屿的爷爷,**。1978年失踪的林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