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决定不再当舔狗的那天,是个阳光特别好的周三。她蹲在陆辰铭公司楼下的花坛边,
手里捧着第三十九杯星巴克,看着手机里他刚发来的消息:“在开会,晚点说。
”这三个字她太熟了。“在开会”等于“别烦我”,“晚点说”等于“永远不会说”。
她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两点,中间只去上了两次厕所——还是跑步来回的,
生怕错过他下楼的那几分钟。第三十九杯咖啡,是她特意去三条街外那家店买的,
因为陆辰铭说过那家的拿铁奶泡打得最细。为了这杯咖啡,她今天请了半天假,全勤奖没了,
还被主管在背后翻了个白眼。但没关系,只要陆辰铭接过咖啡的时候笑一下,
她就觉得什么都值了。这种日子过了多久?林晚晚掐指算了算,从大二那年算起,
到现在毕业两年,整整五年。五年里她表白了四次,被拒绝了四次,但她从来没放弃过。
陆辰铭说喜欢长头发的女生,她就把留了多年的短发蓄长;陆辰铭说欣赏会做饭的女孩,
她就在出租屋里对着菜谱把厨房烧了两次;陆辰铭随口提了一句某个牌子的衬衫好看,
她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一件,至今还挂在衣柜里没送出去。
因为她每次鼓起勇气要送的时候,陆辰铭身边就换了新的女朋友。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辰铭:“真在开会,今天特别忙。”林晚晚赶紧回复:“没关系没关系,我等你。
”发完她就想扇自己一巴掌。等什么等?他让你等你就等?你是他什么人?
他开会是真的在开会,还是跟新交的女朋友在约会?
上个月她亲眼看见陆辰铭牵着一个女生的手从商场出来,那女生穿着细高跟,走路带风,
长发飘飘,活脱脱就是她永远成为不了的那种人。陆辰铭看见她了,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林晚晚。”连“学妹”都算不上,就是“同学”。
那个女生礼貌地冲她笑了笑,挽着陆辰铭的胳膊走了,陆辰铭连头都没回。
那天晚上林晚晚哭到凌晨三点,发誓再也不理他了。
第二天早上陆辰铭发来一条消息:“昨晚那个是我表妹,家里介绍的,其实没什么感觉。
”她又心软了。现在想来,她到底在坚持什么?是喜欢陆辰铭这个人,
还是喜欢那个“喜欢着陆辰铭”的自己?她分不清了。“林晚晚?”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林晚晚抬起头,逆光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
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正低头看她。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
她眯着眼睛辨认了两秒,突然认出来了——“沈砚?!”沈砚是她大学隔壁班的,
印象里这人存在感极低,低到什么程度呢?大学四年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十句,
而且基本都是“借过”“谢谢”“哦好”。他长得其实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那一挂,
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上课坐最后一排,
小组作业永远一个人一组,毕业照都站在最边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背景板里。
“你怎么蹲在这儿?”沈砚看了看她手里的咖啡,
又看了看她脚边被捏成团的纸巾和空咖啡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林晚晚总觉得他眼睛里写着“这人脑子有问题”几个大字。“我……等朋友。
”林晚晚干巴巴地说,心想这谎撒得也太拙劣了,
哪个正常人的朋友会在人家公司楼底下让人家等四个小时?沈砚“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转身就走了。林晚晚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蹲回去,手机又震了。她以为是陆辰铭,
急忙拿起来一看——沈砚:“你咖啡洒了。”她低头一看,
第三十九杯星巴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咖啡顺着花坛边缘流了一地,
白色的杯子滚到了路边。她愣愣地看着那滩咖啡,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她掏出纸巾蹲下去擦地上的咖啡渍,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不是因为陆辰铭,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花了五年时间,
连给一个人送咖啡的资格都没挣到。手机又震了一下。沈砚:“别擦了,擦不干净。
”林晚晚抬起头,发现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
手里拿着两瓶水。他走过来,把其中一瓶递给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花坛边上,
什么都没说,转身又走了。这一次他真的走了,走进写字楼里,
背影消失在一楼大厅的闸机后面。林晚晚握着那瓶水,瓶身是凉的,
标签上印着某个牌子的矿泉水,最普通的那种。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整个人清醒了一点。她掏出手机,给陆辰铭发了一条消息:“我回去了,咖啡放你们前台了。
”陆辰铭秒回:“好,辛苦了。”好,辛苦了。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敷衍。
她为他等了四个小时,他就回了四个字。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没有注意到,写字楼十四楼的窗户边上,
有个人正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一切照旧。
陆辰铭偶尔找她聊天,她就兴奋得像个傻子;陆辰铭不回消息,她就焦虑得像个疯子。
她的生活就像卡在某个循环里,
陆辰铭、给陆辰铭发消息、等陆辰铭回复、等不到就难过、等到了就开心、开心完了继续等。
直到那个周末,她参加了一场大学同学聚会。说是同学聚会,
其实也就是十来个人找了个轰趴馆,吃吃喝喝玩玩桌游。林晚晚到的时候,
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沈砚。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摘,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玩手机,
好像周围的喧闹跟他毫无关系。“沈砚?你怎么来了?”林晚晚走过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沈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赵磊拉我来的。”赵磊是他们班的班长,
出了名的社交牛逼症患者,拉沈砚来参加聚会这种事确实干得出来。林晚晚“哦”了一声,
正不知道说什么好,赵磊就端着两杯饮料过来了,一把搂住沈砚的肩膀:“来来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大神,沈砚,现在在星辰科技做算法工程师,牛逼吧?
”星辰科技?林晚晚愣了一下。那不是陆辰铭公司隔壁那栋楼吗?
沈砚面无表情地把赵磊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你喝多了。”“没有没有,
我清醒得很!”赵磊嬉皮笑脸地说,“沈砚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
大学四年我都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说过话。晚晚,你帮我个忙,跟他聊聊,
别让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发霉。”赵磊说完就把饮料塞到林晚晚手里,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林晚晚和沈砚对视了一眼,气氛微妙地尴尬了两秒钟。“你……要不要玩桌游?
”林晚晚指了指旁边正在组局的几个人。“不会。”沈砚说。“那……要不要吃东西?
那边有零食。”“不饿。”林晚晚有点无语了,这人真的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聊天终结者。
她正准备放弃治疗去玩桌游,沈砚突然开口了:“你还在等那个人?”林晚晚脚步一顿,
转过身看着他。沈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陆辰铭公司楼下,
沈砚看见她蹲在花坛边上的样子了。“你怎么知道是等‘那个人’?”她反问。沈砚没回答,
低头看了看手机,
了一句让林晚晚整个人都愣住了的话:“陆辰铭上周跟星辰科技市场部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你不知道?”空气突然安静了。轰趴馆里的音乐声、笑闹声、桌游的喧哗声好像全都远去了,
林晚晚耳边只剩下沈砚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在反复回响。她张了张嘴,想说“你骗人”,
想说“不可能”,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沈砚不是那种会编瞎话的人。“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沈砚看了她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了:“那个女生是我们公司的,工位就在我斜对面。
”林晚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轰趴馆的。她只记得自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手机屏幕上是陆辰铭的朋友圈——三天前,他发了一张照片,配文是“加班结束”,
照片里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咖啡杯上的logo是星辰科技楼下的那家店。
她之前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还在心里替他心疼:“又加班到这么晚,太辛苦了。
”现在想想,加班是假,跟新女朋友在一起是真吧?手机震了。陆辰铭:“在干嘛?
”林晚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突然觉得特别恶心。
在他有了新女友之后识趣地消失然后又在他分手后第一时间出现……她像个训练有素的备胎,
随叫随到,从不缺席。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她发出去的是:“陆辰铭,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发完她就关了机,
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马路上的车流发呆。初秋的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穿得单薄,
抱着胳膊缩成一团,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清醒过。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过来一件外套。“穿上吧,别感冒了。”是沈砚。
林晚晚接过外套披在肩上,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温和的,
跟陆辰铭身上那种浓烈的古龙水完全不同。她想说谢谢,但一开口就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沈砚没说话,也没递纸巾,
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看着对面的车流。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说了一句:“哭出来就好了。”林晚晚哭了大概有十分钟,
把五年积攒的委屈和不甘哭了个干净。她擤了擤鼻子,
声音沙哑地问沈砚:“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沈砚侧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
像碎了一地的星星。他说:“因为你不应该再浪费时间了。
”林晚晚以为沈砚说这句话只是出于老同学的善意提醒,没往别的地方想。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明白,沈砚这个人说的话,从来都不止表面那一层意思。那天之后,
林晚晚真的没有再联系陆辰铭。她把陆辰铭的微信删了,手机号拉黑了,
连支付宝好友都解除了。
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那些他随手送的小礼物、她偷**的照片、她写给他的没寄出去的信,
统统扔了。扔掉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她站在垃圾桶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好像卸下了一个背了五年的包袱,整个人轻了十斤。
但放下一个人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第一个星期最难熬,
她每天都会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有没有陆辰铭的消息,每次手机震动心跳都会加速,
然后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可能再发消息过来了。她开始失眠,
半夜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二个星期好了一点,她开始重新经营自己的生活。她报了一个瑜伽班,周末去学做烘焙,
把之前因为整天围着陆辰铭转而疏远的朋友一个个约出来吃饭。朋友们都说她变了,
变得好看了,变得自信了,她照镜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好像确实精神了一点。第三个星期,
她在公司楼下碰到了沈砚。严格来说不是“碰到”,是沈砚专门来找她的。
那天她下班走出大楼,看见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他看见她出来,
把奶茶递过来,说:“路过,顺便给你带的。”林晚晚接过奶茶,
发现是她最喜欢喝的那个口味。她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沈砚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一起吃个饭吧,旁边新开了家餐厅。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沈砚吃顿饭也不会怎么样。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意外地不尴尬。沈砚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不会让她觉得冷场,也不会让她觉得聒噪。他们聊了各自的工作,聊了大学时候的一些趣事,
聊了最近在看的剧和书。林晚晚发现沈砚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只是他的有趣藏得太深,
一般人挖不到。吃完饭沈砚送她回家,到她家楼下的时候,
他说:“下周我公司有个开放日活动,有无人机表演,你要不要来看?”林晚晚想了想,
说:“好。”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沈砚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把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不可能的,
沈砚只是把她当普通同学而已,他帮她也只是出于善良,
她不能因为刚从一段感情里出来就急着跳进另一段感情,那样对谁都不公平。
但沈砚好像不这么想。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沈砚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点外卖送到她公司,备注写的是“替林**点的,她胃不好,别放辣”。
他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送红糖姜茶到她家楼下,放门口就走,连面都不露。
他甚至在她随口说了一句“最近想换工作”之后,
花了整整一个周末帮她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行业分析和求职建议。林晚晚不是木头,
她能感觉到沈砚的心意。但正是因为她能感觉到,她才更加害怕。
她怕自己只是因为寂寞才想接受沈砚,
怕自己只是因为需要一个人来填补陆辰铭留下的空缺才对他产生好感,
怕自己还没准备好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最后把两个人都伤了。所以她开始躲沈砚。
沈砚发消息来,她隔很久才回,而且回得很简短。沈砚约她吃饭,
她说加班、说约了朋友、说身体不舒服,理由编得越来越离谱。沈砚送来的东西她拒收,
让外卖员退回去。她想用这种方式让沈砚明白,她现在不想谈感情,也不想耽误他。
沈砚确实没有再频繁找她了。消息从一天好几条变成了一天一条,最后变成了两三天一条。
林晚晚看着聊天记录里越来越稀疏的对话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