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雪竹脸上的笑容僵住,酒杯在手里微微晃动。
“这画室......”她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季明屿,“不是晚星租的那个吗?”
季明屿拿着蛋糕叉子的手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嗤笑出声。
“妈,你想什么呢?南山那边叫星夜的画室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指着电视屏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季晚星那个胆小如鼠的性格,看见只蟑螂都要尖叫,她敢跟带刀的歹徒反抗?”
“再说了,四天前,不就是初荧受伤那天吗?”
“那天晚上她还给我打过电话,中气十足地在那边装喘气,哪里像是被捅了?”
听到季明屿这么说,林雪竹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也是。”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那个学人精,也就只有装死的本事了。”
季柏严关掉电视,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行了,别让这种新闻扫了兴,派对继续。”
音乐重新响起,亲戚们再次举起酒杯,恭维声不绝于耳。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季明屿将一块草莓蛋糕递给季初荧,看着林雪竹笑着摸初荧的头发。
没有人在意,那个黑色裹尸袋里,装的究竟是谁。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穿透了派对的喧嚣,在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王妈正忙着分发香槟,赶紧放下托盘跑去开门。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神色冷峻。
“请问,这里是季柏严先生的家吗?”
领头的警官亮出证件,目光越过王妈,扫视着客厅里奢靡的派对。
热闹的气氛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季柏严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稳步走上前。
“我是季柏严。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警官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一部屏幕碎裂、沾满干涸血迹的手机。
“我们在南山画室地下室的命案现场,发现了死者的手机。”
“经过技术手段恢复SIM卡信息,确认机主名叫季晚星。”
“请问,你们是季晚星的家属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雪竹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脏了她昂贵的高跟鞋。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季明屿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大步冲到警察面前。
他死死盯着那个物证袋,随后突兀地嗤笑出声。
“同名同姓的画室多了,这戏码也太劣质了吧?”
他转头看向季柏严,语气里满是嘲弄。
“爸,你看我说的什么来着?季晚星为了博关注,真是连买通警察骗人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她哪有那胆子遇上歹徒?”
警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凌厉如刀。
“请端正你们的态度。我们不是在开玩笑。”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季柏严面前。
“这是死者的衣物照片和遗物清单,麻烦你们确认一下。”
照片上,是一件被鲜血完全浸透的白色针织衫。
衣服的款式很眼熟,正是季初荧最喜欢的那家牌子。
那天我穿着它,被季明屿骂作“东施效颦”。
季柏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手指微微颤抖,接过那张照片。
“这......这不可能......”
林雪竹凑过去看了一眼,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那件衣服......是晚星出门前穿的那件......”
“不可能!”季明屿一把抢过照片,厉声吼道,“肯定是她故意把衣服扔在那的!她人呢?把她叫出来,我要当面拆穿她的谎言!”
警官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嫌疑人交代,死者被反锁在地下室长达四天。”
“发现时,尸体已经呈现初期腐败现象。”
“家属,请跟我们去一趟市局停尸房,认尸。”
“认尸”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季家人的头顶。
市局停尸房的温度极低,冷得刺骨。
法医站在不锈钢停尸台前,手搭在拉链上。
“死者腹部中刀,未伤及要害。但因为失血过多且环境封闭,最终导致死亡。”
“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拉链被缓缓拉开,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那一刻,我看到季明屿的瞳孔剧烈收缩。
停尸台上,躺着一具早已失去生气的躯体。
皮肤呈现出毫无血色的灰白,尸斑在脖颈和手臂上蔓延。
那张脸因为痛苦和绝望,扭曲得有些变形。
最刺目的,是喉咙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伤口外翻,皮肉外卷,凝固的黑血糊满了整个脖子。
季柏严倒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雪竹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季明屿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致命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