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快点倒掉。
四个月里,我算过。
至少一百二十碗。
一碗不落。
我把这事跟同事赵宇说过。
赵宇听完,筷子都停了。
“你傻啊,陌生人天天给你送吃的,你还敢收?”
“我没吃。”
“没吃也别收。”
他皱着眉。
“这种独居老头子最难缠,万一哪天赖上你,说你吃他喝他,你怎么办?”
我笑他想多了。
可那天晚上回家,我在门口看见一袋水果。
袋子上压着纸条。
字写得歪歪扭扭。
小伙子,晚上别老点外卖,不干净。
我后背一凉。
我没有跟他说过我点外卖。
我抬头看向楼梯拐角。
上面黑着。
可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第二天我去物业调楼道监控。
保安刘姐摆摆手。
“你们单元三楼到五楼的摄像头坏了半个月了,还没来得及修。”
“半个月?”
“对啊。”
她看我脸色不好,又补了一句。
“不过张大叔人挺好,老住户了,你不用怕。”
好人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很轻。
轻得像早就说顺口了。
我没再问。
那晚九点半,门铃又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
张大叔端着碗站在门口。
他没按第二下。
他只是抬起头,对着猫眼笑了一下。
“小伙子,叔知道你在家。”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下一秒,他又说了一句。
“粥凉了,就不好处理了。”
我没有开门。
门外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走了。
可猫眼里,那张脸还在。
张大叔端着碗,肩膀不动,眼睛直直看着门。
“小伙子,开门。”
我靠在门后,没出声。
他又敲了三下。
不重。
一下比一下慢。
“叔知道你下班了。”
我握紧手机,给赵宇发消息。
他秒回。
别开。
我回了一个嗯。
门外的张大叔忽然笑了一声。
“年轻人就是戒心重。”
他的脚步声终于往楼上去了。
我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是物业管家孙浩。
“陆先生,张大叔说他给你送吃的,你不开门,他担心你出事,让我们上来看一下。”
我盯着屏幕,心里火一下起来。
他担心我。
还是逼我开门。
我开了门。
孙浩站在门口,张大叔也在。
他手里的粥还在。
孙浩一脸尴尬。
“陆先生,您没事就好。”
张大叔立刻把碗递过来。
“你看,叔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屋里出事。”
我没接。
“叔叔,我说过了,我不喝。”
张大叔脸色沉了。
只一瞬,又笑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孙浩打圆场。
“陆先生,张大叔也是好心。”
我看向他。
“好心就可以天天晚上敲门?”
孙浩噎住。
张大叔眼圈又红了。
“我就是看他像我儿子。”
走廊里有两户门开了缝。
有人探头。
“怎么了?”
“张大叔又送粥呢。”
“现在年轻人真没良心,人家老人好心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