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辞进入卧室,轻轻反锁上了门,又警惕地用力拉了拉,没问题。
她舒了口气,放心躺在床上。
听说有些教授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斯文败类。
她防人之心不可无而已。
周六临近中午,梁辞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昨晚男人走没有。
她赶紧出去,客厅空荡荡,只剩一片明亮。
他走了。
梁辞便轻松瘫在沙发,以前,因为肿瘤化疗后遗症,她半夜总被痛醒,痛到发抖发汗,睁眼熬到天亮是常态,而以后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太难得了。
轻轻覆上依旧平坦的小腹,梁辞眸底露出一抹喜悦,能舒服睡觉,健康醒来,已经求之不得。
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她心里不觉柔软,从今天开始,要慢慢准备孩子出生的物品,到时候做一个游刃有余的富贵闲妈。
孕婴专卖店。
橱窗里,一整墙的奶瓶,婴儿小小的连体衣,软乎乎的小袜子,一切迷你又可爱。
梁辞四处逛了逛,导购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背后,“女士,您看的这款婴儿床,原材料是高级榉木,环保水性漆,可以伴随宝宝从出生到六岁,现在购买,性价比非常高。”
视线落到价格标签上,她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养孩子果然费钱,这么小的床,两万八,价格贵得也太离谱。
不过,还好娃爹是大款,还好她先下手为强攒了一笔奶粉钱。
梁辞嘴角翘起来,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
如果让她学原书里自己承担养孩子的费用,别说高级榉木,就连榉木屑都用不起。
不过,她必须等风头过去,才能把魏沉的钱包、名表、袖扣变现。
好饭不怕晚,好货不愁卖。
*
傍晚,云山铂邸。
华远周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宴会琉璃厅里,低缓的弦乐四重奏在人们的寒暄中流淌。
宾客陆陆续续地来,没有扎堆的喧哗,多是三两人立在庭院回廊,或坐在厅内交谈。
宾客越来越多,男人三五成群,有的聊生意,有的谈政治。
魏沉懒洋洋地靠在露台栏杆边,接过谁递来的酒杯,垂眼看着,没喝,只在手里拿着转,冰块碰壁,叮当响了两声。
他在等。
等那女人哭哭啼啼出现,当众要求他对那晚负责。
毕竟今晚这场面,周家做东,半个名流圈都来了。
老爷子最好体统面子,到时候她说出来那晚的事,周庭树的脸色该多难看。
魏沉换了姿势,长腿交叠,目光掠过人群,扫了眼不远处的周庭树,眉眼间那点等待的枯燥变成了兴味。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老大,老二呢,快把他们给我叫过来!”
周家二姑婆周崇丽,退休后和老伴旅居全球,难得回来一趟,正和家里老辈叙旧。
周庭树和魏沉一前一后到她跟前。
周崇丽一左一右拉着他们,上下打量,年迈的眼睛笑得眯成条缝。
“你们兄弟俩还是这副臭德行,一个稳一个野,从小不对付,今儿倒是齐整。”
魏沉挑眉:“姑婆这话说的,爷爷八十大寿,我天大的事也得搁下。”
周崇丽打趣:“你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年年野在外面不着家,赶紧娶媳妇,让你爷爷和外公抱曾孙子才是天大的事。”
催婚,生子,简直是老一辈过不去的话题。
不等其他长辈跟着唠叨,魏沉轻描淡写地把话题甩给周庭树,“我哥都没着急结婚,我也不着急。”
这时候,他就喊哥了。
周庭树面无波澜,不领情。
“你哥做事有分寸,心里有数,不用我们催。”
听长辈这样说,魏沉直接吃瘪,谁让周庭树比他会在长辈面前装稳重内敛,也就老年人爱吃他这套。
一口气憋在胸口,魏沉冷呵,转移话题,“哥,我妹呢,她怎么没来?”
周围一下子噤声。
人没来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但有人故意开玩笑,“老二,想妹妹了?”
“妹妹那么乖,那么好玩,当然想她了。”魏沉轻慢地勾了勾唇。
周庭树眼神瞬间冷冽。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