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当扶妹魔我果断辞职，老公留下协议彻底死心了》最新章节 程思远林晴全文阅读
结婚四年，我是他们沈家的提款机，还不如一个外人。直到那天，他把我工资卡密码留下，
拉黑了我的号码，一个人去了三千公里外。我才知道，他早就算清楚了。只是我，
从来没认真看过他。"程思远，你一个字也不许说。我弟弟来住，你若是开口，我们就签字。
"他没开口。他只是把那张合同放在茶几上，拍了拍，转身走了。……-正文：第一章"姐，
我想好了，孩子就在你那边生。"林晴的声音从手机扩音里钻出来，又脆又响，
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我丈夫程思远手里的钢笔停了一下。他坐在餐桌旁边，
面前铺着一叠合同草案，看了一晚上了。笔没断，但他放下了。"行啊，什么时候到？
"我在厨房里应声，没抬头。手里攥着鸡蛋，一个一个磕进碗里。晚饭还没做完。"后天吧，
东西不多，让苗苗开车送我。"林晴说，声音轻快，像在讲一件已经定好的事，"姐，
你得请几天假吧？月子里离不了人。""请假。"我打散鸡蛋，锅里的油开始滋滋响。
"顺产四十二天，剖腹产还得更久，我听人说的。"程思远从餐桌那头抬起头来，
看了我一眼。我没看他。"请那么久的假，不如辞了算了。"我说，声音平平的，
"我那工作，请假还要扣绩效，不合算。"鸡蛋下锅，噼里啪啦。
林晴在电话那头欢呼了一声。"姐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妈还说怕你为难呢，
我说我姐最疼我，你看！""谁为难了，自家妹妹，能不管吗。"我颠了颠锅，鸡蛋翻面。
"姐夫也同意吧？"林晴问，语气随意，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还没开口，
程思远先说话了。"晴晴，你现在几个月了？""七个月了，姐夫。""孩子爸那边，
怎么说？"林晴顿了顿，语气没什么变化。"分了，早分了，那个人不提也罢。
"程思远没再说话。我把菜端出来，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他看着我，我给他盛了碗饭。
"晴晴，后天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好嘞，姐！"挂电话。餐桌上静了一会儿。
程思远把筷子放下来。"辞职？"他说。就两个字。"对啊。"我夹了块豆腐。
"月子里离不了人，请假还得打报告，麻烦。""我们两室一厅。"他慢慢说。
"主卧我们住，书房……""书房让晴晴住。"我说，"你那些文件搬到阳台去，
阳台不是改了吗，采光挺好的。"程思远拿起筷子，又放下。"陈总那个项目，
我要在家赶稿的，书房放不了晴晴。""就两个月，将就一下。"我吃着饭。菜有点淡，
忘了放盐，不想重提了。程思远看着我。我没看他。"她有孩子爸的联系方式吗？""没有，
说是失联了，公司也换了，找不着。""那可以去月嫂平台看看，
现在口碑好的……""月嫂多少钱？"我抬起头，"一个月一万五起，住家的两万往上走。
""晴晴哪有那个钱？她孕期就辞职了，现在全靠妈接济。""月子中心呢？""更贵。
咱们这儿，便宜的两万八，好一点的四五万。"程思远没说话。"你工资我知道多少，
房贷每月九千，车贷两千五，还有日常开销。"我给他又盛了半碗饭，顺手放过去，
"我一个人顾不来，你还要顾月嫂和月子中心，从哪儿出？"他接过碗，没吃。"就是，
咱们家连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月嫂和月子中心就是想想的事。"我说，"我不去上班，
在家照顾晴晴，省这笔钱，不好吗？"程思远把碗放回桌上。"辞职这件事，
你跟我商量过吗？"我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照顾我妹，天经地义。
"他没说话了。吃完饭，我收了桌子，他坐回餐桌旁看合同。我洗碗，听见他翻页的声音，
一张一张，很安静。快十点了，我从厨房出来，看他还没动。"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他抬起头。"万晗。"他叫我全名，声音不高，但我莫名听了一下。"你要辞职的事，
跟我商量过吗？"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一模一样。"……说了啊，刚才不就说了。
""那叫通知，不叫商量。"他说。我站在那儿，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晴晴是我妹妹。
"我最后说，"她现在大着肚子，走投无路，我不管谁管？"程思远低下头，重新看合同。
"好。"他说。就一个字。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第二章后天，林晴到了。
苗苗把车开到楼下，后备箱塞得满满的，下来五六个大袋子。我帮着搬，上楼，开门。
林晴站在玄关，打量着我家，眼睛扫了一圈。"姐，你家真小啊。""两室一厅，够住了。
""书房在哪儿？"我带她去看。程思远的书桌靠窗，书柜顶到天花板，文件摞了好几摞，
全是项目资料。林晴站在门口。"这些东西能挪走吗？"我说能。"搬到阳台，阳台改了，
放得下桌子。"林晴进来转了一圈，踩了踩地板，又推开窗户看了看楼下。"行吧。"她说，
语气像是勉强通过了验收，"就是床有点小，能不能换一张大一点的？"我愣了一下。
"书房那张床是单人的，你一个人睡……""我肚子这么大，侧躺起码要宽一点的，
姐你不懂。"林晴把窗户带上，转过身，"换一张一米五的，不用多好，宜家那种就行。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宜家床架加床垫，怎么也要一千多。"好，我看看。
"程思远那天正好在家。他从餐厅走过来，站在书房门口，看了看里面。林晴看见他，
笑了一下。"姐夫，麻烦你了啊，我这一来，住了你书房。"程思远看着她。"没事。
"他进书房，开始把文件一摞一摞往外搬。我过来帮忙，他摆了摆手，自己搬。
林晴站在旁边，捧着肚子，看他搬。"姐夫，那个书柜能不能也挪一下？放着占地方，
我东西要放不下了。"程思远手上没停。"书柜是定制的，移不动。""移不动？
"林晴皱眉，"那我衣服放哪儿？""我去买个衣架，挂得下的。"我说。
"衣架那种东西……"林晴拉着长音，"不太好看吧。"程思远最后搬出一摞文件，
把书房的门带上，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林晴往沙发上一坐，拆了行李袋，
开始往外掏东西。护肤品，睡衣，零食，一袋一袋摆在茶几上。"姐，冰箱有没有地方？
我带了些水果，放冰箱里。""有地方，你放吧。""对了，我最近嘴里淡，想吃酸的，
家里有没有——""我去买。"我穿上鞋，下楼。超市在小区对面，酸奶、泡菜、糖醋话梅，
我按着林晴发过来的备注单子，一样一样拿。收银台刷卡，三百四十二块。出了超市，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夜风有点凉。我想起程思远搬文件的背影。那叠文件压在他手臂上，
他没吭声，从书房搬出来，一趟一趟，最后统一放在阳台的角落里，用遮光布盖上。
我去喊他吃饭，他说不饿，在阳台坐着看文件。我说阳台冷。他没应。我买完东西回去，
把冰箱填满。林晴已经换好睡衣，在书房躺着刷手机了。餐厅里，程思远把合同草案铺开，
一个人坐着继续看。"吃不吃宵夜？"我问。"不吃。""冰箱里有剩菜，
热一热……""不用。"他翻了一页，没看我。我在旁边坐下来。"思远。""嗯。
""你不高兴？"他停顿了一下。"没有。""书房的事……""没关系。"他说，"睡吧，
明天你还要早起给晴晴做早饭。"我看着他侧脸。他低着头，笔在合同上划线，划了又圈，
很认真的样子。我站起来，去洗漱了。躺在床上，窗外有车声，偶尔有人说话。很远，
听不清。程思远没进来。他一个人，在餐桌那头，陪着那叠合同，坐到了很晚。
第三章林晴来了第五天，我妈也来了。没提前说，直接带着行李出现在门口。"妈，
你怎么……""晴晴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妈把行李推进来，环顾了一圈，
"你这儿地方小，不要紧，我睡沙发，不占你们的地方。"沙发是三人的，我妈把被子一铺，
勉强凑合。程思远那天晚上加班回来，看见客厅沙发上多了个人，停了一下。"妈来了？
""嗯。"我说，"晴晴怀孕，她来陪着。"程思远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餐桌旁。
我妈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他一眼。"思远，晴晴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她说，语气和蔼，
但那个"麻烦"说得特别轻，像是客套话。"没事，妈。""你工作忙，万晗照顾晴晴，
你别操心这边，专心赚钱就行了。"程思远喝水，没说话。"我来了，万晗也能轻松一点，
两个人换着照顾，不那么累。"我妈说，"你放心，我们不白住，买菜、做饭，我来，
不用万晗。"这话倒是真的。我妈来了以后，厨房就归她了，每天买菜，
变着花样给林晴做月子餐。猪蹄汤，木瓜牛奶，红糖糯米——林晴还没生，就开始喝了。
我算了一下，一天光食材，就要一百多。加上给林晴买的孕妇装、托腹带、哺乳文胸，
还有各种孕后期的保健品——程思远的工资卡，每隔三五天，我就要取一次。
一次少则三四百，多则七八百。我没细算过总数。那天我在超市结账，发现卡余额不够，
又单独转了一笔过去。结完账，我看了眼转账记录。这个月，已经是第七笔了。回家路上，
我妈打电话来。"万晗，晴晴说最近睡眠不好，你们那个床垫太硬，她睡着难受，
能不能——""妈，床垫是新买的。""新买的也有软硬之分嘛，她身体重，软一点好。
"我妈说，"宝宝用品店那边有个乳胶床垫，我去问了价钱，不贵，三千八。
"我停了一下脚步。"……妈，三千八不算便宜了。""给晴晴用的，贵点怎么了，
孩子还在肚子里，睡不好对孩子影响大的。"我妈理直气壮，"你们日子过得不差，
三千八还舍不得？"我没说话。"万晗？""行，我回去跟思远说一声。"挂了电话，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风有点大，我把外套拢了拢。我想起程思远昨晚说的，
客户那个项目审批下来了，他要出差一趟，大概三天。三天。他出差，
家里就我、我妈、林晴三个人。三千八的床垫。我站在路边，算了很久。最后，我打开微信，
给程思远发消息。"思远，晴晴说床垫太硬，我妈去看了一个乳胶的，三千八，
你看……"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他没回。过了十分钟，一条转账发过来。三千八百元。
附言一栏，空着。我盯着那个数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难受。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他没说话。一个字都没有。就像，他已经不想再跟我解释任何事情了。
第四章程思远出差那三天，家里热闹起来了。我妈的朋友来串门，带着两个大妈，
在客厅坐了一下午，喝茶嗑瓜子，讲生孩子的事，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林晴的闺蜜苗苗也来了，带着两袋子东西，往书房一钻，笑声隔着门都传出来。晚上吃饭，
餐桌坐了五个人，热气腾腾，好不热闹。我在厨房帮我妈递菜，听见客厅那边苗苗在说话。
"万晗姐，你男人不在，你一点都不自由啊，他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更累。"我没应。
我妈从厨房出来，端着汤，笑呵呵地说。"哪能，思远这人挺好的，老实，赚钱，
就是不怎么说话。""男人嘛，赚钱就行。"苗苗说，"说话太多的男人，反而麻烦。
"林晴拿着筷子，挑了块肉。"就是，姐夫那样的，踏实。"她说，"只要别太死心眼就好。
""什么叫死心眼？""就是……"林晴顿了顿，"你说他，他要较真那种。
"我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放到桌上。"吃吧，趁热。"饭吃完，苗苗留下来陪林晴睡。
我妈把客厅收拾了，铺好沙发，早早睡了。我一个人坐在餐桌旁，
把程思远那叠文件拿过来翻了翻。全是密密麻麻的条款，上面有他用铅笔画的线，
标注了几处，旁边写着问号。我看不懂那些术语，但我认得他的字。他写字很小，很工整，
一撇一捺，不含糊。我坐了很久。手机亮了一下。程思远发来的。"明天晚上到，不用接。
"就这一句。我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那叠文件。他标了问号的地方，
大概有六处。我一处一处地看，看不明白，但我知道，这些是他出差前没来得及处理的，
他要带着走，出差时在宾馆继续做。他每次出差，都是这样的。行李箱里，衣服占一半，
文件占一半。我记得上次他出差，走之前在阳台整理文件，我去问他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
说他有顺序，别人整理会打乱。我就没动，站在旁边看他。他整理了四十分钟，
最后把每一摞用夹子夹好，分门别类放进文件袋，再放进行李箱侧面的夹层。我当时想，
这个人，认真得有点过分。现在，他把那叠文件带走了。书房空了，是林晴的房间。
阳台那头，遮光布盖着他剩下的东西，没带走的。我起身，去阳台，掀开遮光布一角。
里面是几个文件盒，几本书，还有他的台灯，折叠的，专门买来出差用的。这盏台灯，
他没带走。我把遮光布放下来。回到餐桌，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他的那条消息还在。
"明天晚上到，不用接。"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什么都没发。关了屏幕，去洗漱，
睡觉。第五章程思远回来的那天，家里多了一件事。林晴的产检报告出来了，
医生说胎位有点靠前，建议卧床多休息，少活动。我妈如临大敌，打电话来跟我说，
让我请营养科的大夫来看看，说有认识的人能约到。"妈，营养科大夫要来家里的，
费用……""能有多少钱，先把晴晴养好要紧。"程思远回来是晚上七点多，拎着行李进门，
风尘仆仆，外套上有皱褶，是在宾馆睡觉了的那种。林晴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
"姐夫回来啦，出差辛苦了。""嗯。"他换鞋，没停步，往里走。我接过他的行李箱，
往卧室推。他跟进来，把外套挂上，在床边坐下，脱鞋。"累了？"我问。"还好。
""吃了没有？""在高铁上吃了点。"我转身去拿睡衣，递给他。他接过去，没动。
"万晗。""嗯？""我今天接了个电话，是陆总那边的，他有个合作项目，
想让我过去负责，地点在北方，可能要待一段时间。"我转过身。"多久？
""……项目周期两年。"他说。我看着他。两年。北方。"你要去？"程思远低着头，
手里拿着睡衣，不说话。我说，"这事，你跟我商量过吗？"他抬起头，看着我，没说话。
我突然意识到，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他上次问我的原话。客厅那头，我妈在喊，
说晚饭要摆出来了。林晴在喊让我拿她的药。我把视线从程思远脸上移开。"你先想想，
不急。"我转身出去了。饭桌上，我妈给林晴夹菜，苗苗在讲医院床位的事，
说提前去占号好。程思远坐下来，跟我妈说了句谢谢，端起碗，一口一口吃饭。他吃得很快，
没怎么说话。吃完，他说他去阳台看一下东西。我妈说，"思远，晴晴的营养科大夫，
下周来一趟，费用你来出吧，也不贵，三百块一次。"程思远站起来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他说。然后走了。我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林晴用汤匙敲了敲碗。"姐，
我这汤有点凉了。"我转过头。"我去热一下。"第六章那天晚上，
程思远一个人在阳台待了很久。我去喊他睡觉，推开阳台门，看见他坐在折叠椅上，
手里拿着手机，没在看，就搁着。"思远。"他抬头。"进来睡吧。"他点头，站起来。
进了卧室，关灯，我们都没说话。黑暗里，我盯着天花板。"你之前说的那个项目，
"我开口，"你有没有跟陆总明确答复？""没有，说考虑考虑。""那就先别答复。
"我说，"晴晴这边还有时间，你这时候走，就剩我一个人……""我知道。"他说。
他语气平，没有情绪，就是"知道"两个字，落地就消了，不剩声音。我等了一会儿，
等他说点什么。他没说。我听见他的呼吸，慢下来，慢下来，像是睡着了。我没睡着。
我想起他问我的那句话，辞职的事，你跟我商量过吗？我当时说，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现在我躺在这里，听着他的呼吸声，我突然想知道，
如果那天我说的不是"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而是别的什么，后来会不会不一样。
但我只是想想。我没说出口。关灯的黑暗里，什么都说不出口了。第二天早上，
程思远起得很早。我睁眼，他已经穿好了，在桌边看文件。"这么早？""有个会。
""吃早饭再走……""不用，外面买。"他拿起文件包，"我晚上可能要加班，别等我。
"门关上了。我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听见林晴那边动静，我妈已经起来在厨房煮粥了。
我爬起来，去刷牙洗脸。镜子里，我看了自己一眼。我想，他说"外面买"的时候，
语气是什么样的。是因为真的赶时间，还是别的。洗完脸，我出来，帮我妈端粥。
林晴在床上，靠着枕头，让我给她把手机拿过来。我拿了。她接过去，刷视频，笑出了声。
"姐，你来看，这个太好笑了。"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个搞笑视频，我没笑。
"我去看粥熟了没。"我转身走了。第七章林晴住进来第三周，事情来了第一个爆点。
程思远公司那边，客户突然要提前验收，他连着三天没回家。我一个人加上我妈，
日夜轮着照顾林晴。林晴这段时间睡眠越来越差，半夜要起来好几次，渴了要喝水，
说腿麻要热敷，两点多说肚子胀，让我去厨房给她煮红糖姜水。我煮完端进去，
她接过来喝了两口，说不甜，让我再加糖。我回去加了糖，端进去，她说可以了，
然后说谢谢，翻个身继续睡。我站在她床边，拿着空杯子，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身出去，
把杯子放到厨房，关灯，往回走。走廊里有夜灯，昏黄的，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推开卧室门，
进去，关门。床是冷的。那一侧还是我压出来的印子，程思远那侧，床单是平的。我躺下去，
盯着天花板。手机亮了一下，是程思远的消息。"项目出了点问题，今晚在公司，不回了，
你们注意休息。"我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睡不着。我一直睁着眼，
听见林晴那边隔着墙，偶尔翻身的声音，我妈打鼾的声音，楼道里偶尔有人走过的脚步声。
很久之后，我自己也不知道几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早上起来，程思远回来了。
他拎着早餐进来，放在桌上，换了鞋，说回公司洗个澡再去上班。"连着三天，累坏了吧。
"我说。"还好。"他去卧室拿换洗的衣服，我跟进去。"思远。""嗯？
""你那个北方的项目，陆总那边……你有没有再联系过他？"他停下来，手搭在衣柜上，
没拉开。"没有。"他说。"我是说……你如果真的想去，也可以跟我说。"我说，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有你的事业，我知道。"他转过头，看着我。那个眼神，
我说不清楚，不是失望，也不是感激，就是很平静地看着我，看了大概两三秒。"晴晴那边，
你一个人撑得住？""有我妈。""你妈腰不好。""……我们两个人轮着。"他点点头，
转回去，拉开衣柜，拿了衣服。"我再想想。"他说。然后拿着衣服走了。
我在衣柜边站了一会儿。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
是真心要他去，还是只是说说。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林晴在外面喊我，说要吃早饭了。
我出去了。第八章林晴预产期到了那周，出了两件事，同时来的。第一件，
程思远公司要给他晋升，条件是接手北方那个项目，两年期，薪资翻一倍。他回来跟我说，
语气很平，像在汇报工作。"陆总那边正式来了，让我这周答复。"我说，"晴晴快生了，
你这时候……""我知道，"他说，"所以来问你。"这次他真的来问我了。我没答上来。
我说，"你先等两天，晴晴生了我这边稳下来，你再去。"他点头，"好。"就这一个字，
然后去阳台看他的文件了。第二件事，林晴她前男友的妈妈打来了电话。
我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那个女人叫曾淑芬，一开口就很强势，
说她儿子赵建勋根本没有失联，说是林晴"死缠烂打"把她儿子逼走的，
说这孩子肯定不是她儿子的，还说如果林晴敢做亲子鉴定，她们就对簿公堂。林晴接的电话，
接完，哭了很久。我妈气得要打回去，被我拦住了。那天晚上，林晴哭到半夜，我妈陪着她，
一直没睡。我在卧室，听着隔壁的哭声，睡不着。程思远躺在床上，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思远。""嗯。"没睡。"林晴那个前男友，他妈打来电话，说要做亲子鉴定。
"沉默了一会儿。"晴晴哭了，我妈陪着，我过去也帮不上什么，
就……""孩子是那个赵建勋的？"程思远问。"应该是，晴晴说是。""那就等孩子生了，
做鉴定，结果出来了，再谈其他的。"他说。语气平静，逻辑清晰。
"但是那个曾淑芬说话很难听，说晴晴……""她说什么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结果。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们又都不说话了。外面林晴的哭声小了一点，
我妈低声在说话，听不清内容。"思远。""嗯。""谢谢你。"他没说什么。
我听见他翻了个身，被子动了一下。然后，是沉默。沉默，沉默，沉默。很久之后，他说。
"万晗，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我呼吸停了一下。"什么事？""就是……"他停顿，
像在斟酌，"关于这段时间……"林晴那边，突然"哎哟"一声。我妈喊，"万晗！万晗！
晴晴破水了！"我蹦起来，冲出去。程思远也跟着起来，拿钥匙，下楼开车。凌晨一点半，
我们去了医院。程思远在那个夜里，没说完那句话。第九章林晴生产用了十四个小时。
剖腹产，中午才推出来。孩子是个男孩，七斤二两，哭声很响。我妈抱着哭，我站在旁边，
拍她背。程思远全程在医院，没回去，在走廊上陪着。他给我买了咖啡，两杯，
说我一夜没睡，提提神。我接过来，说谢谢。他靠着走廊的墙，手插在口袋里，
看着产房方向。"孩子出来了，接下来……"他说。"接下来还得住院一周，
然后回家坐月子。"我说，"月子中心的事，我妈说月子中心太贵，还是想在家坐。""嗯。
""我……"我想了想，"我还是不去上班了，在家帮着带。"程思远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辞职了。"他说。"对。"他转回去，看着走廊前方。"那之后呢？"他说，
"晴晴出了月子，孩子多大你们打算一直带？""……也没说一直，等晴晴恢复了，
她自己带。""她现在没工作，没房子，没收入。"程思远说，"恢复了，然后呢？
"我没答上来。他没继续追问，收回视线。我端着咖啡，低头看纸杯盖子上的小圆孔。
蒸汽从哪里出来，轻轻的。"思远，你昨晚想跟我说的……""没什么了。"他说。
"什么叫没什么了，你说了一半。"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取出来，
拿出手机。打开，给我看屏幕。是一封邮件。陆总发的。"确认通知，程思远赴北方项目，
月底出发，为期两年，薪资待遇……"我愣住了。"你答复了？""答复了。"他说。
"什么时候？""今天早上，"他说，"晴晴进产房之前，你陪着，我在走廊发的。
"我看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月底。还有不到二十天。"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他说，"你让我等晴晴生了再说。""晴晴生了。"我手里的咖啡，有点烫，
我没注意，一直端着。"那我……我这边……""你这边，"他说，平静地，
像在念一份清单，"月子里需要人手，你妈在，苗苗能帮忙，你可以请个小时工，
每天来三四个小时，费用我出，出发前我把六个月的生活费打过来。
""六个月……""月子两个月，之后孩子还小，晴晴需要人，算六个月。"他说，
"六个月后，她的情况稳了，你再想想接下来做什么。"我手里的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
凉了。"程思远，"我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去？"他没答。不答，就是答了。
我低下头。"那你走了，这边……这边就我一个人扛。""不是说了，
小时工、生活费……""我说的不是钱，"我抬起头，"我是说，这个家，你走了，
就剩我一个。"他看着我，很平静。"万晗，"他说，"这段时间，这个家，
是你一个人在撑。""跟我在不在，有区别吗？"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产房的门从里面开了，护士出来，说可以进去探视了。我妈第一个冲进去。我站在走廊里，
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看着程思远的侧脸。他收起手机，往产房走。"进去看看晴晴。
"他说。我跟上去了。但我知道，什么事已经定了，他已经决定了，
跟我看没看见那封邮件无关。跟晴晴生没生孩子，也无关。第十章月子里的第十天，
程思远收拾行李了。行李箱放在卧室地上，开着，他站在衣柜前，一件一件往里放。衬衫，
西裤，厚外套，北方冷，他多带了几件。我站在门口，看他收拾。"去多久不确定吗？
""两年，合同签了的。""两年……"我重复了一下，"那逢年过节，你能回来吗？
""看项目进度。"他说，"圣诞跨年那时候一般会有停工期，到时候飞回来，大概能回来。
"我点头。林晴在客厅，我妈在厨房给孩子热奶。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传进来，又停了。
"思远，"我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你是不是……不太想回来？"他拿着一件毛衫，
停下来，转头看我。"万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我说，"我想知道，
你签这个合同，有多少是真的因为项目，有多少是……其他原因。"他把毛衫放进箱子，
按压一下，让它平整。"项目本身很好，机会难得。"他说。"只是这样？"他没马上说话。
停顿了大概五秒钟，他把行李箱拉链拉上，抬起头。"万晗，你知道我这四年，
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我屏住呼吸。"是每次你说'将就一下'，我都说了'好'。
"他说。我心跳停了一拍。"从书房让出来，到月嫂到床垫到营养科大夫，每一次，
我都说'好'。"他说，"但我是真的好吗？""思远……""我不怪晴晴，"他说，
"她有她的难处。""我也不怪你妈。""我只是想弄清楚，"他说，语气还是平静的，
"这个家里，我算什么？"我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客厅里，林晴喊了一声，"姐，
孩子哭了，你来看看。"我没动。"程思远，"我说，"你不用走的，你留下来，
我们可以……""万晗。"他打断我。"有件事，我一直没说。"他说。"什么事？
"他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纸，放在床上，推到我面前。我低头看。是一份文件，打印的，
有签名，有公章。最上面，几个字。"婚姻解除协议书。"我抬起头，看着他。
林晴又喊了一声，"姐！"程思远的眼睛，很平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
没有哀求，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万晗，"他说，"这四年，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认真看过我？"我的手，按在那份文件上，发了抖。
"程思远，你……你等等，你先等等……"他拉起行李箱。站在那里。等着我。
等着我说出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林晴在客厅喊第三声了，带着点不耐烦。我妈在厨房喊，
"万晗你过来一下！"我看着程思远，看着那份离婚协议，看着他已经拉好拉链的行李箱。
"你……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要……"他缓缓开口。"我给你七天时间考虑，"他说，
"七天以后，不管你什么决定，我都接受。"他提起行李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
他停下来。背对着我。"但万晗，"他说，声音压低了一点，"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关于我，关于这四年，关于我们……""什么事？"我从床上站起来，"你说，你说完！
"他转过头，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他说，"我爸，
是……"第十一章"是秦河建设的掌舵人。"这五个字，落在我耳朵里，
像一块石头丢进了静水里。我愣了三秒钟。秦河建设。我当然知道秦河建设。
全市规模最大的综合开发商，做城改、做商业地产、做保障房，在这座城市，
几乎每隔一条街就有一块他们的牌子。我在电视上见过那个名字，程立光，秦河建设董事长，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笑起来和蔼，不说话的时候，眼神很沉。我看过他的采访。
他有个儿子，在外面做项目，说是要让孩子自己闯出一条路来，从不用家里的资源。
那个儿子。就是程思远。"你……"我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出不来。程思远看着我，
表情没有变。"这件事，我没有刻意瞒你，"他说，"但也没有主动说。""结婚之前，
我和我爸有过约定。我用自己的本事挣钱，不动家里一分，不用家里一个人。""这四年，
我做到了。"我手有点抖。"那……那你为什么现在说？""因为，"他说，
"我要去北方的项目，不是陆总的项目。"他顿了顿。"是我爸的项目。""他老了，
精力不如以前，北方那个城改项目，他要我接手。这是我第一次，用程家的资源。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在我们做决定之前。"客厅里，孩子的哭声停了。
我妈端着奶瓶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下，看见我和程思远对视的样子，没说话，退回去了。
"程思远，"我说，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不早说？""说了，你会怎么对我？"他问，
语气里没有讽刺，就是真的在问。我没答出来。"你会对我更好，还是更不好？"他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对我好，是因为我爸是程立光，不是因为我是程思远，
那这种好，不要也罢。"我站在那里，那份离婚协议还在床上，白纸黑字，有他的签名。
"那这四年……"我说，"这四年你一直知道，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情况？""知道。"他说。
"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他想了想。"公平，"他说，"你把你弟……**妹安置进来，
不也没提前问过我吗？"我张了张嘴，没接话。"万晗，"他说，"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
你想签，就签，我不强留。""但有一件事，我还是想说清楚。""这四年，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对这段婚姻，是认真的。""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觉得，
我只是在忍。""其实不是的。"他低下头，拉了拉行李箱的把手。"七天时间，
你好好想想。"说完，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走廊，玄关，开门，关门。
门"啪"一声扣上。我站在卧室里，很久没动。林晴在客厅说，"姐，姐夫走了？"我没应。
我低头看那份离婚协议。看他的签名。"程思远"三个字，写得很端正，一撇一捺，不含糊。
跟他说话的语气一样。不含糊。我把那份协议折起来，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关上。然后，
我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秦河建设。程立光。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他的采访视频，
封面里那个人，笑容和蔼，眼神沉。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侧身，只露出了半个脸。
我把图片放大。那半张脸，我认识。第十二章程思远走后第二天，我妈问我，
"思远去北方了，什么时候回来？""……两年。""两年？"我妈顿了顿，"那你一个人，
带着我们，能行吗？""能行。"我说。我妈叹了口气，没再多问。林晴在里面喊，"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