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坍缩的时间波2086年,沪市张江量子物理实验室的地下三层,
冷白色的LED灯把整间屋子照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24岁的黄沛雯摘下护目镜,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面前的量子计算机屏幕上,
时间波函数的曲线正以极其稳定的频率振荡着,
旁边的小字标注着观测值与理论值的拟合度:99.97%。她成功了。
作为泉大物理系跳硕直博的天才,黄沛雯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啃下了时间波理论这块硬骨头,
推翻了半个世纪以来学界关于“时间旅行不可能实现”的定论。
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只要能承受住时间折叠产生的引力压,
人类完全可以回到过去。但这个结论的后面,
跟着一个近乎残忍的限定条件:同一时空不能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个体,
否则会引发时空坍缩。也就是说,她只能回到自己还没出生,或者已经死亡的时间点。
黄沛雯抬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旧怀表,那是外公秦华德在她考上博士那天送她的,
表壳已经磨得发亮,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头发花白的秦华德抱着刚上小学的她,
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三天前,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走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1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两个人都头也不回地组建了新的家庭,
谁也不愿意要她这个拖油瓶,是刚退休的秦华德把她抱回了老房子,
一口粥一口饭地把她拉扯大。小学时候她被同学嘲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是秦华德接她放学并堵在学校门口把那些欺负她的小孩挨个训了一顿;高中她熬夜准备竞赛,
秦华德就陪着她熬,每天晚上准点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考上博士那天,
秦华德把攒了一辈子的存折塞到她手里,说“我们雯雯是科学家,外公给你当后盾”。
可他还没等到她拿诺贝尔奖,还没等到她给他买带大阳台的房子,
还没等到她带他去看他念叨了一辈子的北极光,就走了。实验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黄沛雯靠在冰冷的实验台上,眼泪砸在白色的实验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父母那边连葬礼都没来,电话里只有一句“我们这边走不开,你看着办吧”,
她捧着秦华德的骨灰盒站在老房子的阳台上,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味,
那是外婆生前最喜欢的花。她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黄沛雯抬起头,
看向屏幕上的时间波曲线,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要当这个实验的第一个活人受试者,她要回到过去,回到外公还年轻的时候,再看他一眼,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她花了三天时间做好了所有准备:把光学折射衣叠成巴掌大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那是2086年最新的科技,开启之后可以通过折射光线达到半隐形的效果,
只要不刻意触碰就不会被人发现;带上了微型能量供给器和应急医疗包,
还有一块可以屏蔽时空信号的手表,确保她的存在不会被时空规则提前抹除;最后,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那对黄金耳坠,那是外婆在她18岁成年礼那天送给她的。
这对耳坠是外公年轻时亲手设计纹样找老工匠定制的,
特意刻了自己名字里的“华”字送给外婆,外婆一直戴到晚年才传给我。外婆走得早,
这对耳坠是她留给黄沛雯唯一的遗物,坠子上刻着小小的“华”字,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时间坐标最终定在了2026年3月。那时候她还没有出生,
秦华德刚上大四,正是最好的年纪。启动装置的最后一刻,
黄沛雯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墙上的照片,那是她博士入学的时候和秦华德的合影,
老人笑得一脸慈祥。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确认键。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耳边是尖锐的时空撕裂的声响,黄沛雯紧紧抱住怀里的背包,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外公,我来看你了。
第二章2026年的风黄沛雯是被楼下的叫卖声吵醒的。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周围是老旧的居民楼巷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梧桐树刚冒出新芽,不远处的老人骑着三轮车,
板的吆喝声传得老远:“回收旧彩电旧空调洗衣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实验服已经在时空穿越的过程中被搅碎了,身上只剩下日常穿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背包还好好地抱在怀里,里面的东西都没丢。这个背包是实验室特制的抗时空张力收纳款,
专门用来装穿越实验的设备,所以内部的物品都完好无损,
只有我身上穿的普通实验服没有防护被搅碎了。她拿出屏蔽手表看了看,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26年3月6日,早上7点半,和她设定的时间分毫不差。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六十年前。黄沛雯沿着巷弄往外走,
路边的店铺招牌都是她只在老照片里见过的样式,
路上的人手里拿着的还是2020年代的智能手机,共享单车停得满街都是,
空气中飘着汽车尾气和早餐的香味,
和2086年到处都是清洁能源飞行器、空气里永远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城市完全不一样。
她现在首要的问题是,要弄到这个时代的钱。她身上没有2026年的人民币,
也没有这个时代的身份证,移动支付根本用不了,不管是坐车还是吃饭,都需要现金。
黄沛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耳朵上的那对黄金耳坠上,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是外婆留给她的东西,黄沛雯戴了六年,从来没有离过身。可是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总不能去偷去抢,更不能把未来的科技拿出来卖——她很清楚,
2086年的任何一样东西流到这个时代,都可能引发不可预估的蝴蝶效应,
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整个未来世界的崩塌。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耳坠摘下来,攥在手心,
金属冰凉的触感传到皮肤上,坠子上那个小小的“华”字硌得她手心发疼。她深吸了一口气,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典当行。”典当行的老板拿着耳坠看了半天,
又掂了掂重量,抬头看她:“小姑娘,这耳坠做工也精细,你确定要当?”黄沛雯点了点头,
声音有点哑:“确定,能给多少?”老板算了算:“按现在的金价,加上工艺费,
给你两万五,行吧?”拿到现金的时候,黄沛雯的手指都有点抖。她把钱放进背包的内层,
走出典当行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她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缺了一块。没关系,她想,等她要回去的时候,再想办法把耳坠拿回来就是了。
她的下一站是泉大学院。六十年后她就是在这里读的博士,六十年前,
秦华德就在这里读大四。黄沛雯在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口罩和帽子,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启了光学折射衣。轻薄的面料覆盖在她的身上,
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了一下,她整个人就像是融进了空气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件光学折射衣自带低功耗人群感知功能,周围五米内有人靠近就会自动震动预警,
引导她避开人流,所以从来没有被人碰撞或者发现。她按照秦华德档案里的信息,
找到了他的宿舍楼。泉大的男生宿舍还是六十年前的老样子,蓝色的外墙,
楼下的宣传栏里贴着社团招新的海报,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从楼里走出来,
嘴里念叨着早上的课要迟到了。黄沛雯靠在宿舍楼门口的梧桐树上等,等了大概十分钟,
就看到了那个她想象了无数次的身影。年轻的秦华德穿着灰色的运动服,头发乱蓬蓬的,
嘴里叼着个包子,手里拿着课本,一边跑一边回头跟后面的室友喊:“**你快点,
老陈的课点三次名就挂科了!”他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下巴上有一点点淡淡的胡茬,
跑起来的时候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和黄沛雯记忆里那个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的外公,完全重合不起来。
黄沛雯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就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跑过去,
风带着他身上的肥皂味飘过来,和她记忆里外公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差点就喊出声来,
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不行,现在还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接下来的三天,
黄沛雯一直跟着秦华德。她看着他上课的时候偷偷在桌子底下玩游戏,
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抓耳挠腮的样子;看着他中午在食堂打饭,专挑糖醋排骨打,
吃的时候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看着他下午在篮球场打球,
投进一个三分球就对着观众席耍帅,
结果没站稳差点摔个跟头;看着他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跟家里打电话,
语气无奈地说“妈我知道了,我才21,催什么婚啊”。她就像一个影子,跟在他的身边,
走过他走过的路,看过他看过的风景,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像隔着六十年的时光长河,
跨不过去。第三章吊儿郎当的“臭弟弟”跟踪的第三天,
黄沛雯心里那个高大伟岸的外公形象,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她藏在食堂的柱子后面,
看着秦华德打完饭坐在桌子上,
跟旁边的室友挤眉弄眼地讨论路过的女生:“哎哎你看那个穿白裙子的,是外语系的系花吧?
长得真好看。”室友白了他一眼:“好看有什么用,你又不敢上去要微信。
”秦华德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怕被拒绝嘛,再说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
普通工薪家庭,人家说不定看不上我呢。”黄沛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记忆里的外公,
永远是沉稳可靠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慌不忙,会组装电脑刷系统,
会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把她护在身后。她从来没想到,
年轻时候的秦华德,居然是这么个吊儿郎当又有点自卑的中二青年。
晚上秦华德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黄沛雯就蹲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听。
电话那头是秦华德妈妈的声音,
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着急的劲儿:“你王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姑娘,
你周末记得去见一面啊,人家在银行上班,工作稳定,长得也好看。
”秦华德无奈地叹气:“妈我这大四忙着找工作做毕业设计呢,哪有空相亲啊。
”“忙什么忙,找工作什么时候不能找,结婚才是大事,我跟你爸都在银行上了一辈子班,
不求你大富大贵,平平安安找个稳定工作,成个家生个孩子,我们就放心了。”挂了电话,
秦华德蹲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点了根烟,皱着眉抽了一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自言自语道:“平平凡凡过一辈子?我才不要呢,我以后要中五百万大奖,买豪车买大别墅,
娶个漂亮老婆,让我爸妈享清福。”黄沛雯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他这幅样子,
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心酸。她知道秦华德这辈子确实没有大富大贵,
从泉大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工程公司,干了一辈子工程师,后来退休了就专心在家带她,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也平平安安,和外婆过了一辈子,把她养大成人,也算得偿所愿了。
她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只是想远远看一眼年轻时候的外公就走,
可是现在真的看到他了,她又舍不得了。她想多陪他一段时间,
想看看他和外婆是怎么认识的,想帮他避过那些她知道的坑,想让他这一辈子,
过得再顺一点。黄沛雯抬手关掉了光学折射衣,光线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夜色里。这件光学折射衣自带低功耗人群感知功能,
周围五米内有人靠近就会自动震动预警,引导她避开人流,所以从来没有被人碰撞或者发现。
她决定不再躲着了,她要找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面前,就当是个陌生的学姐也好,
朋友也好,能陪着他走过这一段路就好。黄沛雯把背包放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心里终于有了一点踏实的感觉。从今天开始,她就是2026年的黄沛雯,
是泉大一个不知道哪个系的“学姐”,她要在这里,陪着她的外公,
度过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大学时光。接下来的几天,
黄沛雯开始有意识地制造和秦华德“偶遇”的机会。
她会在秦华德早上上课的路上“恰好”走过,会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恰好”排在他的后面,
会在他打球的时候“恰好”坐在观众席上喝奶茶。但是她一直没有主动跟他说话,
她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一个不会显得突兀的机会。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周四下午,
黄沛雯算着秦华德会去图书馆查毕业设计的资料,早早地就去了图书馆,
找了个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秦华德抱着一摞工程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没两分钟,
眼神就飘到了二楼的自习区,盯着某个方向看的出神,手里的笔转来转去,
半天没在纸上写一个字。黄沛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脏猛地一跳。二楼坐着的那个女生,
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正低头认真地看着书,
侧脸的轮廓柔和又熟悉——那是年轻时候的外婆,苏晚晴。黄沛雯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秦华德这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外婆了啊,她还以为他们是毕业之后才认识的呢。
看着秦华德这幅盯着人家发呆又不敢上去搭话的样子,黄沛雯忍不住笑了,
她起身走到秦华德的桌子旁边,敲了敲他的桌子,笑着说:“喜欢就去要微信呗,
光看着有什么用。”秦华德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抬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黄沛雯,脸一下子就红了,
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谁啊?
你怎么知道我……”第四章图书馆的意外邂逅黄沛雯看着他耳朵尖都红透的样子,
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伸手拉过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指尖在他摊开的毕业设计选题表上点了点:“我盯你好几天了,每次来图书馆都坐这个位置,
看题十分钟,看二楼半小时。我叫黄沛雯,物理系的,刚毕业留校做助理,你应该没见过我。
”秦华德连忙把手里转得飞起的笔按在桌上,坐直了身体,
紧张得说话都有点磕巴:“学、学姐好,我叫秦华德,工程系大四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他下意识地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瞟了一眼,
刚好和苏晚晴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吓得他赶紧低下头,脸更红了。“这么明显,
谁看不出来啊。”黄沛雯忍俊不禁,伸手翻了翻他放在桌上的数学习题册,上面大片的空白,
旁边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演算过程,错得一塌糊涂,“你这是在准备毕业设计的数值分析部分?
这部分的数学模型确实很难,你们工程系的应该没怎么学过。”秦华德叹了口气,
把笔往桌上一扔,一脸生无可恋:“是啊,我这数学从小就差,为了这个毕业设计,
我头发都快掉光了,再做不出来我都要延毕了。”他抬头看着黄沛雯,眼睛亮了亮,
“学姐你是物理系的,数学肯定很好吧?能不能麻烦你教教我啊?我请你喝奶茶!
全糖加冰的那种!”黄沛雯本来还在想怎么找借口接近他,没想到他自己先提出来了,
心里暗喜,面上却装作犹豫的样子,思考了几秒才点头:“行啊,刚好我最近没什么事,
每周二周四下午,我都在这个图书馆的位置,你有不会的就过来找我。不过奶茶就不用了,
你下次打饭的时候帮我带份糖醋排骨就行。”她记得秦华德最喜欢吃糖醋排骨,
也最会挑哪家的糖醋排骨最好吃。秦华德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别说一份,十份都行!学姐你简直是我的救星!”从那天之后,
黄沛雯就成了秦华德的专属补习老师。她本以为自己面对年轻了六十岁的外公会很别扭,
但是真的相处起来才发现,秦华德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但是学习的时候特别认真,
每次她讲过的题,他都会认认真真记在笔记本上,回去还会反复做三遍,遇到不懂的,
哪怕是晚上十点多,也会跑到图书馆门口等她,就为了问一个公式的推导过程。
有次晚上下大雨,黄沛雯以为他不会来了,收拾东西准备走,
刚出图书馆门就看到他站在雨里,浑身都淋透了,手里紧紧抱着笔记本,看到她出来,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跑过来把笔记本递给她:“学姐,你上次给我讲的那个模型,
我回去推导的时候有个地方卡住了,怕明天忘了,就赶紧过来问你。
”黄沛雯看着他头发上滴下来的雨水,心里又酸又暖,
赶紧把自己手里的伞递给他:“你是不是傻啊?下这么大雨还跑过来,不会等明天吗?
要是感冒了怎么办?”秦华德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明天就忘了嘛,没事,
我身体好,淋点雨不算什么。”那天黄沛雯把他拉到自己租的小屋里,
给他找了条干毛巾擦头发,又给他煮了一碗姜汤。秦华德捧着热气腾腾的姜汤,
坐在小桌子旁边,看着黄沛雯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