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局那个姓萧的绣女,骨头硬得能崩断针。大伙儿都说她是个没心肝的,整天冷着一张脸,
活像谁欠了她五百两银子。可谁知道,她那针尖儿底下,绣的不是鸳鸯戏水,
而是掉脑袋的密报。那个在京城考了十年都没考上个秀才的废物族兄,
如今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白袍修罗”他提着滴血的长剑回京那天,
指着金銮殿说:“谁敢动我妹子一根头发,我就把这地儿给平了。”还有那劳什子龙涎香,
闻着挺香,其实是送皇上上路的“加急文书”这宫里的水深?萧姑娘冷笑一声:再深,
能有我手里的针深?1尚宫局的屋子里,冷气森森,倒不是因为放了冰盆,
而是因为我坐在这儿。我叫萧凌锋。这名字是我那死去的爹起的,他说女孩子家家,
名字里带个“锋”字,不容易被人欺负。我觉得他老人家格物致知得很有道理,
所以我这辈子的骨头,比那刚出炉的精铁还硬。此时,我正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在一段蜀锦上比划。“萧凌锋,你这绣的是个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的,
存心触贵妃娘娘的霉头?”说话的是尚宫局的二等绣女,叫赵大花。
这名字听着就有一股子村野地头的土腥味,偏生她还爱往头上插那大红大绿的绢花,
活像个成了精的盆栽。我头也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这是玄武,你若是眼瞎,
大可去太医院寻个方子,别在这儿碍我的眼。”赵大花气得那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
活像冬日里落了雪。她一巴掌拍在我的绣床上,震得那绷子嗡嗡作响。“你!
你不过是个仗着家里有点祖传手艺的破落户,神气什么?你那族兄萧铁胆,
考了十年连个童生都没捞着,如今听说在边疆当了大头兵,怕是早就成了野狗的口粮了!
”听到“萧铁胆”这三个字,我手里的针顿了顿。那铁憨憨,确实不怎么聪明。
当年在私塾里,夫子教《论语》,他能把“学而时习之”背成“学而时席之”,
说是学习累了就得找个席子躺下。夫子气得胡子都翘到了天上,
直呼“朽木不可雕”但我知道,那家伙虽然脑子转得慢,但那股子蛮力,
能把一头牛给抡圆了甩出去。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盯着赵大花。
我的眼神大抵是带了点杀气的,毕竟我这针尖底下,送走的秘密比她吃过的米还多。
“把手拿开。”我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掉进了脖领子。“我不拿又怎样?你还敢扎我不成?
”赵大花挺了挺那并不怎么厚实的胸脯,一脸的泼皮相。我没废话,指尖一捻,
那银针化作一道寒光。“嗷!”赵大花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能把房顶上的瓦片给震碎了。她捂着手背,上面赫然多了一个红点,不偏不倚,
正扎在她的虎口穴上。“你……你真敢扎我?”她疼得眼泪汪汪,
那盆栽似的绢花都歪到了一边。“这叫‘划定疆界’。”我慢条斯理地收回针,
在指尖转了个圈,“这绣床方圆三尺,便是我的‘三八线’。你若是再敢越界,
下次扎的就不是手背,而是你的舌头。”赵大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喊:“萧凌锋杀人啦!萧凌锋造反啦!”我冷哼一声,继续低头绣我的玄武。
这宫里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你若是软一分,她们便想把你捏成泥;你若是硬得像块石头,
她们便只能绕着你走。正所谓:针尖对麦芒,看谁更张狂。2赵大花跑了没多久,
尚宫局的刘嬷嬷就黑着脸进来了。这刘嬷嬷在宫里待了三十年,
那张脸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皮,看谁都像欠了她八百两银子。“萧凌锋,
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刘嬷嬷一拍桌子,那架势,大抵是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我放下针,
站起身,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语气依旧冷淡:“回嬷嬷,
赵大花干扰我为贵妃娘娘绣制法衣,我不过是帮她‘调理’了一下气机。”“调理气机?
你那是扎人!”刘嬷嬷气得直喘粗气,“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皇上最近龙体欠安,
宫里上下都紧绷着弦,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这儿动武?”我心里咯噔一下。皇上龙体欠安?
前些日子,我刚在给皇后的中衣夹层里,绣了一封密信送出去。信上说,
宫里的龙涎香味道不对,透着股子阴沟里的死鱼味。难道,那“龙涎催命”的局,
已经开始了?“嬷嬷教训的是。”我低着头,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
心里却在琢磨着另一件事。“行了,别在这儿给我装死鱼。”刘嬷嬷挥了挥手,
“有个差事交给你。边疆送来了几件破损的战袍,说是那位‘白袍修罗’的。
皇上为了彰显皇恩浩荡,命尚宫局修补好了送回去。这活儿没人敢接,
都嫌那上面血腥气太重,你去吧。”白袍修罗?我心里一动。
这名号最近在京城传得神乎其神,说是边疆出了个杀神,穿着一身白袍,
杀起敌来像是在割麦子,敌军见了他,魂儿都能吓飞一半。我接过那包袱,打开一看,
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战袍原本是大红色的,如今却被血染成了暗紫色,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口箭孔。我翻开领口,在那不起眼的地方,
看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绣字:铁。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针法,这走线,
除了我那铁憨憨族兄萧铁胆,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能把“铁”字绣得像个螃蟹的人。
当年他离家时,我怕他死在外面没人认领,特意在他所有的衣服领子上都绣了个“铁”字。
他当时还拍着胸脯说:“妹子,等哥立了功,回来给你买京城最大的宅子,
让你在里面横着走!”我当时回了他一句:“你先保住你那颗脑袋,
别让它在战场上当了球踢。”没想到,
这铁憨憨竟然真的成了“白袍修罗”这大抵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他考不上试,
是因为那脑子里全是肌肉;他能当将军,是因为那肌肉里全是胆气。我摸着那粗糙的布料,
心里寻思着:既然这战袍送到了我手里,那我不给它加点“料”,
岂不是对不起我们萧家的祖宗?3修补战袍是个精细活,但**得很快。
我在那战袍的护心镜内侧,用双面绣的法子,绣了一幅极小的地图。正面看是祥云,反面看,
便是京城布防的漏洞。这活儿干完,我只觉得眼睛酸涩,大抵是气血损耗得有些厉害。
正当我准备歇息时,宫里传来了旨意:皇上要巡视尚宫局。这消息一出,
尚宫局上下乱成了一锅粥。刘嬷嬷指挥着众人洒水扫地,恨不得把那地砖都擦得能当镜子照。
我依旧坐在我的位置上,稳如泰山。不多时,明黄色的銮驾到了。皇上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脸色蜡黄,眼圈发青,走起路来虚浮无力,活像个被掏空了口袋的赌徒。
他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赵贵妃。赵贵妃一进屋,就用帕子捂着鼻子,
一脸嫌弃地说道:“这尚宫局怎么一股子汗臭味?皇上,咱们还是快些走吧。”皇上没理她,
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面前的那件战袍上。“这就是‘白袍修罗’的战袍?
”皇上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布料。“回皇上,正是。”我低头答道。
皇上叹了口气:“边疆将士辛苦,朕心甚慰。
只是这宫里的味道……怎么也透着股子杀伐之气?”我心里冷笑。那不是杀伐之气,
那是你身上龙涎香和这屋里熏香混合后的毒气。这龙涎香,是南洋进贡的极品,安神助眠。
可若是配合上宫里特有的“百花香”,那便是慢性的砒霜。皇上现在的鼻子,
大抵已经失灵了,他闻到的每一口香气,都在送他往阎王殿挪步。“萧凌锋,
你这绣的是什么?”皇上指着战袍上的祥云问道。“回皇上,这是‘太平盛世’。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奴婢希望边疆将士能早日平定叛乱,还天下一个太平。
”皇上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就在这时,赵贵妃突然凑了过来,在那战袍上嗅了嗅,
随即尖叫一声:“哎呀!这上面怎么有股子死人味?皇上,这萧凌锋存心不良,
竟敢拿这种晦气东西冲撞圣驾!”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贵妃娘娘,
这上面是边疆将士的血。若是没有这‘死人味’,您怕是也没法在这儿安稳地抹胭脂。
”赵贵妃气得脸都绿了:“你……你个卑贱的绣女,竟敢顶撞本宫?”“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我挺直了脊梁,那股子傲气从骨子里透出来,“若是娘娘觉得晦气,大可去那佛堂里待着,
那儿清净。”“够了!”皇上皱了皱眉,“贵妃,萧绣女说得有理。将士流血牺牲,
朕不觉得晦气。”赵贵妃吃了个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浑不在意。在这宫里,得罪一个人是得罪,得罪一群人也是得罪。正所谓:债多不压身,
针多不扎手。4皇上走后,尚宫局炸了锅。刘嬷嬷指着我的鼻子,
手抖得像是在筛糠:“萧凌锋!你疯了?你连贵妃都敢顶撞?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周围的绣女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就是,真以为自己手艺好就了不起了?
”“我看她就是仗着那个什么‘白袍修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等着吧,
贵妃娘娘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我听着这些聒噪的声音,只觉得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耳边飞。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针,在指尖轻轻一弹。“叮——”一声清脆的响声,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说完了吗?”我环视四周,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皆低下了头。
“嬷嬷,奴婢刚才是在维护皇上的颜面。”我看着刘嬷嬷,语气平静,
“贵妃娘娘嫌弃将士血衣,便是嫌弃皇上的江山。奴婢若是默不作声,那才是真的造反。
”刘嬷嬷被我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你……你这张嘴,
迟早要给你招来杀身之祸!”“杀身之祸?”我冷笑一声,“这宫里,哪天不杀人?
哪天不死人?”我坐回位置,继续我的活计。没过多久,赵大花又凑了过来。这次她学乖了,
没敢靠近我的“三八线”,只是站在远处阴阳怪气地说道:“萧凌锋,你别得意。
明儿个就是尚宫局的‘大考’,若是你绣不出让太后满意的寿图,看你还怎么狂!
”太后寿图?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太后那老太太,最喜欢热闹,
也最喜欢听那些虚头巴脑的吉祥话。但我偏不。我要绣一幅《万民疾苦图》,
正面看是繁花似锦,反面看是流离失所。我要让这宫里的贵人们看看,
她们挥霍的每一两银子,都是百姓的血汗。当然,这事儿不能明着干。
我得用我那“双面绣”的绝活,把真相藏在繁华底下。正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入夜,
尚宫局一片寂静。我躲在被子里,手里捏着一根特制的细针。这针是空心的,
里面藏着我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丝线。我要给萧铁胆写封信。这信不能写在纸上,
得绣在肚兜里。别误会,这不是什么私情,而是最稳妥的传信法子。边疆苦寒,
将士们常有家书往来,送件贴身衣物过去,最是不起眼。我在那大红色的绸缎上,
绣了一对戏水的鸳鸯。鸳鸯绣得很丑,大抵是因为我心里全是那铁憨憨考不上试的蠢样。
但在那鸳鸯的羽毛里,我用那空心针绣入了密语:“龙涎有毒,百花为引。京城布防,
漏洞在西。速归。”绣完这几个字,我只觉得浑身脱力,冷汗湿透了中衣。
这活儿比绣万民图还累,那是真的在拿命搏。第二天一早,我寻了个借口,
把这肚兜交给了负责往边疆送军需的伙计。那伙计是个老实人,收了我的赏钱,
拍着胸脯保证一定送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长舒了一口气。萧铁胆,你可得给我争点气。
**子在这宫里,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你递消息。若是你还考不上……不对,
若是你还打不赢,我非得用针把你扎成个刺猬不可。正当我准备回屋时,
突然看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萧绣女!快!太后娘娘召见!”我心里一沉。
太后召见?难道是我那《万民疾苦图》露了馅?还是那龙涎香的事儿发了?我整了整衣襟,
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傲的表情。“走吧。”我倒要看看,这宫里的戏,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这根针,还没遇到扎不透的皮。5京城的德胜门外,
今儿个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土。不是因为风大,而是因为马蹄子太急。我站在尚宫局的高楼上,
极目远眺,只见远处一道白线,像是一把快刀,硬生生地把那官道上的烟尘给劈成了两半。
“来了。”我捻着指尖的银针,自言自语了一句。身后的赵大花又在嚼舌根:“萧凌锋,
你瞧什么呢?莫不是在等哪个野汉子?我可听说了,今儿个回京的那位‘白袍修罗’,
杀人不眨眼,最恨的就是咱们这种深宫里的脂粉气。”我回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赵大花吓得缩了缩脖子,那头上的绢花又歪了三分,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不是杀人不眨眼。”我淡淡地开口,“他只是看不得这世上有太多的蠢货,碍了他的眼。
”不多时,那道白线冲到了城门口。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白得发亮的战袍,
手里提着一杆碗口粗的长枪。那长枪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皮口袋,随着马蹄声晃荡,
里面装的大抵是敌军首级的耳朵。那人进了城,也不下马,直奔皇宫大内而来。
守门的禁卫军想拦,却被那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那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老狼,盯着一群肥嘟嘟的羊羔。那人正是萧铁胆。他进了午门,翻身下马,
那动作利落得像是一道闪电。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路过的太监宫女们纷纷避让,
生怕被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血腥气给冲撞了魂魄。他走到尚宫局门口,
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萧凌锋!给哥滚出来!”这一嗓子,
震得尚宫局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下来,刘嬷嬷手里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慢条斯理地走下楼,看着那个站在太阳底下,黑得像块炭,却偏要穿一身白袍的铁憨憨。
“喊什么喊?”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儿是尚宫局,不是你那喂马的马厩。
”萧铁胆抬头看见我,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妹子,哥回来了。你看哥这身行头,威风不?”他拍了拍那件被我修补过的战袍,
那护心镜在阳光下晃得我眼晕。“威风。”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威风得像个刚从面缸里爬出来的黑耗子。”萧铁胆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隔空扔了过来。“给,边关的酱牛肉,哥特意给你留的。那帮兔崽子想抢,被哥一脚一个,
全给踹到阴沟里去了。”我接过那油纸包,还带着他的体温。这铁憨憨,
大抵是把这皇宫当成了他自家的后院,把这回京述职当成了“武装**”但我知道,
他这一回来,我手里这根针,就有了最硬的靠山。这大抵就是所谓的“人形兵器”,
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胜在好用。6萧铁胆回京的第三天,皇上在勤政殿召见了他。
我也被叫了过去,说是要给“白袍修罗”量体裁衣,再做几身像样的官服。勤政殿里,
那股子龙涎香的味道更浓了。皇上坐在龙椅上,整个人陷在那明黄色的垫子里,
像是一截快要烂透了的枯木。“萧爱卿,辛苦了。”皇上说话的声音细若蚊蝇,每说一个字,
都要喘上半天。萧铁胆跪在地上,那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听得我都替那地砖疼。“皇上,臣不辛苦!臣就是觉得这屋里太闷,闻着这香味,
臣想打喷嚏!”萧铁胆这话说得直白,一点儿弯儿都不带转的。
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公公脸色一变,尖着嗓子喊道:“大胆!
这可是南洋进贡的顶级龙涎香,皇上最是喜爱,你竟敢出言不逊?”萧铁胆梗着脖子,
大声嚷嚷:“喜爱个屁!这味儿闻着像死鱼,还不如臣那马厩里的草料香!”皇上摆了摆手,
示意李公公闭嘴。“萧爱卿是性情中人,朕不怪他。”皇上看着我,“萧绣女,你且过来,
给萧爱卿量量尺寸。”我拿着皮尺走过去,路过那香炉时,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哎呀!”我惊呼一声,手里的皮尺顺势扫过了那香炉。香炉里的灰被带了出来,洒了一地。
“萧凌锋!你作死啊!”李公公气得直跳脚。我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说道:“奴婢该死,
奴婢被这香味熏得头晕眼花,失了方寸。”我趁着低头的功夫,
飞快地在那洒出来的香灰里捻了一指头。那灰里,带着一股子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那是“百花香”的味道。这龙涎香本身没毒,但这香灰里掺了百花香的粉末。
这两样东西一遇热,散发出来的气机便会锁住人的心脉,让人在睡梦中一点点耗尽精气。
这大抵就是所谓的“龙涎催命”,杀人于无形,连太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抬头看了看皇上,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他大抵还不知道,他最喜爱的香味,
正是送他上路的“加急文书”而这局,大抵是那位赵贵妃布下的。我心里冷笑。
这宫里的权谋,玩来玩去,不过是些下三滥的手段。正所谓:香里藏刀,笑里**。
量完尺寸,我刚走出勤政殿,就被赵贵妃的人给拦住了。“萧绣女,贵妃娘娘有请。
”说话的是赵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叫翠红。这名字听着就有一股子俗气,
那脸上的粉抹得比城墙砖还厚,走起路来一抖一抖的。我跟着翠红到了景仁宫。
赵贵妃正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萧凌锋,
听说你刚才在勤政殿,把皇上的香炉给弄翻了?”赵贵妃斜着眼看我,那眼神里满是阴鸷。
“回娘娘,奴婢一时失手。”我低着头,语气依旧冷淡。“失手?”赵贵妃冷笑一声,
猛地坐起身,“我看你是存心的!你那族兄萧铁胆,回京第一天就敢冲撞圣驾,
你这当妹子的,更是胆大包天!”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娘娘,奴婢的族兄是粗人,
不懂规矩。但他懂忠诚,懂怎么为皇上守江山。”“忠诚?
”赵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宫里,忠诚值几个钱?能当饭吃,
还是能当衣穿?”她走到我面前,那股子浓烈的脂粉味熏得我想吐。“萧凌锋,
本宫知道你手艺好。太后的寿图,你若是绣得让本宫满意,本宫保你荣华富贵。
若是绣得不好……”她伸出那涂满了蔻丹的手指,在我脸上轻轻划过。
“本宫就让你那张俏脸,变得跟那破麻袋一样。”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贪婪和狠毒的脸,
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这女人的脸皮,大抵是用了格物致知的法子炼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