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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的话落下,贺北渊握着还款记录的手猛地收紧。
半小时后,他推开了录音鉴定中心的门。
屏幕上,七年前那段录音被拆成数条音轨。
鉴定人员指向其中三处断层。
“这里的环境底噪突然消失,说明有人删掉了中间内容,再把前后两句话拼接到了一起。”
“能恢复吗?”
“原文件不在,只能确定它被剪过。”
贺北渊盯着那句自己听过无数遍的话。
——林洛芙,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七年来,他把这句话当成沈父认罪的铁证。
如今,所谓铁证只剩下一道可笑的拼接痕迹。
角落里,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贺北渊认出他。
赵启,当年实验室的管理员。
“原话是什么?”
赵启低着头。
“沈教授说,是他管理疏忽,没能及时发现实验数据被人改动,所以对不起林洛芙,也对不起实验室的所有学生。”
贺北渊眼神骤冷。
“那段被删掉的监控呢?”
“也是林洛芙让我删的。”
赵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流水。
“她给了我二十万,让我说监控设备当天坏了。她还提前联系了记者,说沈教授骚扰学生、抢夺研究成果。”
“可后来调查组只公布了学术问题,我以为事情不会闹得太大......”
贺北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拿了钱,沉默七年,现在跑出来装好人?”
赵启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却没有躲。
“那你呢?”
“沈惜宁当年冒着雨,在贺家门外跪了一夜,求你把证据送去复查。”
“你给过她开口的机会吗?”
贺北渊的手僵住了。
那天沈惜宁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盒子。
她说里面有证明父亲清白的东西。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沈家人的证据,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随后,他让保镖把她赶了出去。
“她还提交过一套完整实验记录。”
赵启继续道:
“可调查结果出来时,那套材料不见了。”
贺北渊松开他,转头吩咐助理:
“把当年所有经手调查材料的人,全部查一遍。”
不到一小时,名单送了过来。
接收原始录音和沈惜宁证据的人,是基金会现任副会长。
林洛芙的亲舅舅。
贺北渊盯着那个名字,眼底最后一点侥幸被撕开。
手机忽然响起。
助理接完电话,脸色更加难看。
“贺爷,沈**离开前,把沈教授转进了一家临终疗养机构。”
“可那家机构三天前办理了注销。”
“我们找不到他们去了哪里。”
贺北渊沉默数秒,声音第一次带了慌乱。
“机场、车站、医院,全部去查。”
“就算把江城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
贺北渊再次回到沈惜宁住过的旧房。
房间已经搬空,墙上却留着一道道铅笔划痕。
每道痕迹旁边,都记着一笔还款数字。
最后一道痕迹后,沈惜宁写了两个字。
自由。
房东抱着一个纸箱进来。
“这是沈**落下的。”
“本来想给她寄过去,可她连地址都没留。”
纸箱里没有值钱的东西。
只有奖状、**合同和一摞已经泛黄的邀请函。
贺北渊拆开最上面那封。
三年前,国外实验室就曾邀请沈惜宁加入项目,并愿意替她承担全部学费。
她的回复只有短短一行:
【谢谢您的认可,但我必须先偿还父亲留下的债务。否则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畏罪逃走。】
贺北渊又拆开第二封、第三封。
每一封,都是她亲手放弃的前途。
他一直以为沈惜宁赖在江城,是想等他心软。
原来她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替父亲还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