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聿结婚那天,宾客满堂,神父宣读誓词。可我满脑子都是七年前,
他为了救白月光林薇薇,亲手将我的男友陆时屿推下雪山的那一幕。血色染红了白雪,
陆时屿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坠入深渊,尸骨无存。七年来,我活在恨意里,嫁给他,
就是为了让他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当我正要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
开启我的复仇计划时,一个熟悉到刻骨的身影,作为伴郎,从沈聿身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容貌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眼神冷漠疏离。他看着我,薄唇轻启,
对我这个昔日恋人,也是他好兄弟的新娘,微笑着说出两个字:“你好。
”1“……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
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神父的声音像一团模糊的棉花,堵塞着我的耳道。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指尖下蕾丝手套的粗糙触感,和头纱边缘垂下的珍珠,
冰冷地贴着我的锁骨。我抬起眼,目光越过神父的肩膀,看向面前的男人,沈聿。
他正深情地注视着我,眼底是我筹谋了七年的、志在必得的爱意。七年。
整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每一天,我的心脏都被名为“恨”的毒液浸泡着。我恨他,
恨他在那场雪崩中,为了救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林薇薇,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好兄弟,
我的挚爱,陆时屿,推下了万丈悬崖。那片染血的白雪,陆时屿下坠时最后看我的眼神,
像烙铁一样,日日夜夜灼烧着我的神经。现在,我穿着最洁白的婚纱,即将嫁给这个凶手。
我要成为他最亲密的枕边人,然后,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掉他的事业,他的家庭,
他的一切。最后,再让他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比如,他最在乎的林薇薇。
我压下胃里翻涌的痉挛,牵动嘴角,准备说出那句虚伪的“我愿意”。就在这时,
伴郎团从沈聿身后走上前,递上交换的戒指。我的视线随意地扫过他们。然后,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胸腔剧烈地收缩,挤压着我的心脏,几乎要将它捏爆。
世界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那张脸。那张无数次在我梦中出现,
又在惊醒时化为泡影的脸。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嘴唇,还有那双曾盛满星辰大海,
只为我一人温柔的眼睛。陆时屿。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伴郎的襟花,
安静地站在沈聿的身后。他比七年前多了一丝成熟,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不,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尸骨无存。这是幻觉。是我恨意太深,产生的幻觉。
可那幻觉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他微微侧头,视线与我相撞。那双眼睛里,
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没有失而复得的激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你好。”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啊——!
”一声不属于我的尖叫撕裂了喉咙。我掀开头纱,提起沉重的裙摆,像个疯子一样,
不顾一切地朝他冲了过去。宾客席发出一片哗然。“陆时屿!你是人是鬼!
”沈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许宁!
你疯了!”“放开我!”我疯狂地挣扎,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你告诉我!
你到底是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冰冷,疏离。
然后,他对着我,对我这个他曾经说过要爱一辈子的女孩,微微勾起唇角,
用一种公式化的、礼貌的语气说:“你好,沈太太。初次见面,我叫江川。”混乱中,
我用尽全身力气甩开沈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肌肉紧实,隔着西装布料,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温热的血液在流动。是活的。是真实的。眼泪瞬间决堤,
滚烫地砸在他的手背上。我抓着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没死……你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2婚礼被强行中断。
我被沈聿近乎粗暴地拖进了休息室,厚重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将外面所有的议论和惊诧隔绝。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他粗重的喘息。“许宁,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聿的胸膛剧烈起伏,英俊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我的整个世界,还停留在抓住“江川”手臂的那一刻。那温热的触感,那结实的肌肉,
不会错的,那就是陆时屿。“他就是陆时屿。”我抬起头,眼睛通红,一字一句地对沈聿说,
“你别想骗我。”沈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骗你?我看你是疯了!”他停下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我承认,
江川是和陆时-"他顿住了,似乎那个名字也是一个禁忌。"-和他长得很像。
但那只是个巧合!江川是我在海外分公司的合伙人,英国籍,
有完整的身份证明和出入境记录!你要我把他的护照拿给你看吗?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但我感觉不到任何屈辱,只有一阵阵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你让他进来,”我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要当面问他。”“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沈聿的耐心告罄,他松开我,向后退了一步,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许宁,陆时屿已经死了七年了!你能不能接受现实?
不要再抓着一个死人不放!”死人?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是啊,在所有人眼里,
陆时屿已经死了。可我就是知道,他还活着。因为有一个秘密,只有我和他知道。小时候,
他为了从树上帮我拿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小心摔下来,
手腕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当时我吓坏了,
哭着用我最喜欢的卡通创可贴笨拙地给他包扎。后来伤口愈合,
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的、永远无法磨灭的疤痕。那道疤,就在他的左手手腕上。“我不信,
”我重复道,像一个只会说这三个字的木偶,“除非你让我看他的手腕,他的左手手腕。
”沈聿的脸色猛地一变。那是一种被戳穿秘密的、混杂着惊慌和恼怒的表情。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许宁,
不要无理取闹。江川是贵客,我不可能让你去骚扰他。”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拉开门,
对着门外低声吩咐:“看好许**,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应声而入,像两座铁塔一样守在门口。门被重新关上,这一次,
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落锁声。我被软禁了。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我跌坐在化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花掉、狼狈不堪的自己,浑身发抖。沈聿在害怕。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趴在门上,试图从门缝里窥探外面的情况。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宾客大概已经被安抚到了宴会厅。忽然,两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是沈聿和那个自称“江川”的男人。他们站在走廊的尽头,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我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沈聿的表情异常严肃。那个“江川”……不,那个陆时屿,
他始终保持着那种冰冷的、事不关己的态度。突然,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递给了沈聿。沈聿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平日里伪装出来的任何情绪,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凝重和极度惊恐的神色。
3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沈聿的反应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
那个文件袋里,一定藏着足以打败一切的秘密。我不能坐以待毙。视线扫过房间,
最终落在了梳妆台上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上。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抱起,
猛地砸向地面。“砰——!”巨大的碎裂声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走廊的宁静。
门口的两个保镖脸色一变,立刻开锁冲了进来。“许**,你——”就是现在!
我趁他们分神的瞬间,像一头捕猎的豹子,从他们之间的空隙中猛地穿了过去。“拦住她!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但我已经顾不上了。我提着婚纱的裙摆,赤着脚,
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上疯狂地奔跑。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引爆,我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问个清楚。幸好,他们没有走远。在走廊的转角处,我看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萦七年的背影。
“陆时屿!”我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个名字。他脚步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惨白的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直直地扎进我的心脏。我冲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我扶着墙壁,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死死地盯着他。“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我看着他的眼睛,
孤注一掷地抛出了最后的赌注,“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在阿尔卑斯雪山,
那块被我们刻上名字的石头……你说过,那块石头,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那块石头,
是我们一起找到的,形状像一颗心。我用登山刀,
一笔一划地刻上“L&XForever”。他当时握着我的手,吻着我的额头,说,
除非雪山崩塌,否则这块石头会永远见证我们的爱情。当我说出“石头”这两个字时,
我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那是一种混杂着迷茫、痛苦和挣扎的神色。虽然只有一瞬,
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我捕捉到了。他记得!他一定还记得什么!然而,
那丝波动很快就被更深的冰冷所覆盖。他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表情,
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许**,”他冷冰冰地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凌迟着我最后的希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石头。还有,
纠缠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是你的特殊爱好吗?”“阿川,怎么了?
”一个娇柔的女声插了进来。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林薇薇。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伴娘裙,画着精致的妆容,袅袅婷袅地走过来,
熟稔又亲密地挽住了“江川”的手臂。她看向我,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挑衅和炫耀。我的血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七年前雪山上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沈聿为了救她,将陆时屿推下了悬崖。而现在,
她却挽着本该死去的陆时屿的手臂,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林薇薇将头轻轻靠在“江川”的肩膀上,对着我娇笑起来,那笑声像毒蛇吐信,嘶嘶作响。
“许宁,你大概不知道吧?”“当年雪崩,阿川是为了救我,才被落石砸中头部,
受伤失忆的。”她顿了顿,欣赏着我瞬间惨白的脸色,然后一字一句,
残忍地补上了最后一刀。“至于你?你只是个被他抛弃的过去式罢了。”4.过去式。
这三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我的耳膜,在大脑中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分裂出无数个破碎的光影,刺得我眼睛生疼。原来,是这样。
不是死了。也不是不认识我。是失忆了。是为了救林薇薇,那个沈聿的白月光,而失忆了。
而我恨了七年的沈聿,和我最厌恶的林薇薇,这两个人,像藏起一件珍贵的战利品一样,
将失忆的陆时屿藏在身边,整整七年。他们给他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身份,
一个新的过去。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我沉浸在失去挚爱的痛苦里,看着我为了复仇,
一步步走进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甚至看着我穿着婚纱,准备嫁给“凶手”。他们就在一旁,
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强行咽了下去。不能崩溃。许宁,你不能在这里崩溃。我扶着墙壁,
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深呼吸,再深呼吸,
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震惊、痛苦、怨恨——全部压回了胸腔的最深处,
用冰冷的理智将它们层层包裹。当我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沈聿和保镖追了上来。“宁宁!
”沈聿看到这边的对峙,脸色更加难看。我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林薇薇和她身边的陆时屿,
然后,慢慢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我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对不起,江川先生,林**。是我认错人了,给你们造成了困扰,非常抱歉。
”我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林薇薇脸上的得意僵住了。陆时屿,不,江川,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而沈聿,则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我:“宁宁,你……你没事吧?”我顺势靠在他身上,
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用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疲惫声音说:“我没事,聿,对不起,
我刚才太激动了。我们……我们回去继续婚礼吧,别让宾客等久了。”沈聿身体一僵,
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紧紧地抱住我,
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好,好,我们回去。你能想通就好。
”他以为我终于妥协了,终于接受了“陆时屿已死”的现实。他不知道,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十秒里,我的复仇计划,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的仇人,
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婚礼晚宴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我换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
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新娘该有的幸福微笑,穿过人群,
一步步走向角落里那对“璧人”。林薇薇正和江川说着什么,笑得花枝乱颤。看到我走近,
她的笑容淡了些,警惕地看着我。我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敌意,笑意盈盈地举起酒杯。
“江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沈聿的妻子,许宁。”“这杯酒,
我敬你和薇薇……”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天长地久。
”江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端起了酒杯。就在两个杯子即将相碰的瞬间,
我的手腕“不经意地”一抖。哗啦一声。满满一杯猩红的酒液,
尽数泼在了他黑色的西装袖口上,迅速地渗透进去。“哎呀!”我惊呼一声,连忙放下酒杯,
抽出手包里的纸巾,“对不起对不起!江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擦擦!
”5我没有立刻动手。我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按在他湿透的袖口上。
昂贵的羊毛面料吸足了酒液,触感黏腻而冰冷。隔着这层布料,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腕上传来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敲在我心口的重锤。
他想把手抽回去。我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瞬间绷紧,
那是一种本能的、对于陌生人过度靠近的抗拒。“别动,”我轻声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会弄脏你的白衬衫。”我的动作很慢,很轻柔,
像是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我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我眼中所有的情绪。
周围的宾客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能感觉到林薇薇淬毒的目光和沈聿紧张的注视,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就是现在。
在所有人以为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意外时,我捏着纸巾的手指猛地收紧,不是擦拭,
而是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探出,抓住了他的袖口,
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上撸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慢镜头。
黑色的衣料向上翻卷,露出一截干净的、带着薄茧的白衬衫袖口,然后是线条分明的手腕。
以及,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一道清晰的、月牙形的、微微泛白的伤疤。它赫然在目。
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
关于夏日、风筝和卡通创可贴的秘密。就是他。他就是陆时屿!空气瞬间凝固。
陆时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那是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的、**裸的震惊。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去,但已经被我死死地扣住,动弹不得。“许宁!你干什么!
”林薇薇的尖叫声刺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沈聿也冲了过来,脸上血色尽褪,
眼神里是全然的恐慌。我没有理会他们。我举起他的手腕,像举起一面昭示真相的旗帜,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的目光越过那些惊疑不定的宾客,最终,
落回到他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里。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
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失忆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告诉我,
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死死地盯着我,又像是透过我,
看到了什么被尘封已久的画面。那双冰封的眼睛里,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震惊、迷茫、痛苦……无数种情绪在他眼底翻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忽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转而抬起另一只手,
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头,英挺的眉峰痛苦地蹙在一起,额角有青筋暴起。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晃了晃,像是要倒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痛苦而挣扎,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三个字。
“许宁……别……”6他喊了我的名字。不是“许**”,不是“沈太太”,而是“许宁”。
这两个字,像一把滚烫的钥匙,瞬间解锁了我七年来所有冰封的委屈和思念。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但我强行逼了回去。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