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涛的笑容自信而优雅,仿佛他放在台面上的不是一个装满现金的公文包,
而是一份精美的礼物。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简单,直接,有效。他相信,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友谊”的诱惑。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对方收下钱,
他会顺势提出让钱规通融一下,先把章盖了,材料后补。然而,钱规的反应,
再次打破了他的预期。钱规的视线,并没有落在那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公文包上。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王海涛。然后,他伸出手指,
向上方斜四十五度的天花板指了指。那里,一个黑色的半球体装置,
正闪烁着微不可查的红色光点。“王经理。”钱规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王海涛构建的自信气场。“360度高清拾音监控,纪委直联。
”“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对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金额超过三万元,即可立案追诉。
”“您这个包,看上去分量不轻。”“您确定,要在这里,把这份‘友谊’交给我吗?
”王海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伸向公文包,准备将其塞进窗口的手,
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丑,
在聚光灯下进行着一场拙劣的表演。对方甚至没有表现出愤怒或者义正言辞的拒绝。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引用一段法条。却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这是一种纯粹的、降维打击般的智商压制。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拘留所内。
光头刘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八小时。他被带进来后,就被告知,
用于身份核验的内部网络系统,突发故障,正在紧急维护。至于什么时候修好,没人知道。
于是,他只能在那个冰冷的临时羁押室里,躺在那张硬得硌骨头的木板床上,无休止地等待。
因为“程序规定”,他身上所有可能被用作武器或自残工具的物品,都被收缴了。皮带,
鞋带,甚至是裤子上的金属拉链头。他只能提着松松垮垮的裤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像一头被拔了牙的困兽。按照“严格流程”,他还经历了一场堪称屈辱的全面身体检查。
负责检查的看守所医生,用一种检查牲口般的眼神,让他完成了所有“合规操作”,
包括一些对男性尊严极具挑战性的项目。四十八小时后,当羁押室的门终于打开时,
光头-刘整个人都脱了相。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精神萎靡,浑身散发着一股馊味。
两天两夜没合眼,加上无尽的恐惧和屈辱,几乎摧毁了他的意志。
当他步履蹒跚地走出拘留所大门,看到阳光时,甚至觉得有些刺眼。
而当他看到街上巡逻的警察时,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哆嗦一下。那种对制服和程序的恐惧,
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政务服务中心大厅。王海涛在经历了短暂的僵硬后,迅速收回了手,
脸上也重新堆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钱老师说笑了,
我只是……只是想拿份资料。”他尴尬地收回公文包,然后从手下那里拿过另一份文件袋,
正是光头刘昨天没能办成的那份。“既然钱老师是个讲原则的人,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他将厚达三百多页的材料递进窗口。“这是我们龙湾项目的施工许可申请,这次的材料,
绝对齐全,万无一失。”王海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他不信,
这么厚、这么复杂的材料,对方能在短时间内挑出毛病。只要程序上没问题,
你就必须给我盖章!钱规接过了那摞沉重的材料。然后,在王海涛冰冷的注视下,
他开始翻页。他的翻页速度极快,手指划过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一阵风。
那根本不像是在审核,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乱翻。王海涛心中冷笑。装模作样。
这份材料是公司最顶尖的团队准备的,审核了不下十遍,别说是硬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