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呼吸滞了一下。
一个月。
她看着自己枯瘦染血的手,又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唯一的家人只剩下清儿了。
可傅司寒恨她入骨,自己这残破身躯真的还能撑到见到清儿的那天吗?
风吹起病房窗帘,她下意识抬手抚向颈间。
那里空空荡荡。
那条象征“碎玉重圆”的小鱼玉坠,早已不知遗失在哪个狼狈不堪的瞬间——或许是在灼热的炉火边,或许是在被拖行的碎石路上。
就像她和傅司寒之间,什么都没剩下。
这天之后,傅司寒罚她去打扫晏家远郊的祖坟。
荒草没膝的坟地里,沈清辞双手在脏水中泡得溃烂。
她盯着掌心咳出来的那抹红,死的念头刚冒头,又被“清儿”两个字狠狠压回喉咙。
不能死。
“啊——!”
一阵剧痛猝然从脚踝炸开!
硕鼠从她脚边窜过,在肿胀的伤口下留下齿痕。
她痛得跌坐在地,泥水浸透单薄的裤腿。
“砰!”
小屋破旧的门被踹开,一桶脏水直接当头泼下!
“居然敢偷懒,还以为自己是金尊玉贵的晏太太呢!”
冷水呛进气管,她趴在铺边剧烈干呕,却只吐出些带着血丝的酸水。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拉住那人:“少说两句吧,她好歹……”“好歹什么?”
那人嗤笑打断,“她顶多就是个臭不要脸挂名的东西!
晏先生今天一早,可是亲自去接真正的晏太太白芊芊了!”
雨水灌进衣领,冰冷刺骨,但沈清辞浑然不觉。
白芊芊?
!
她居然没有死!
那六年她受到的折磨和屈辱都算什么!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沈清辞发了疯一样朝着林宅跑去。
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脚底被磨得血肉模糊。
然而,刚到林宅门口,她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先生,既然王小姐无恙,那林小姐那边是否该给个交代?”
傅司寒翻阅古籍的手微顿,面色淡漠。
“她心术不正,种种遭遇,不过是自食其果。”
他的目光掠过沙发上略显苍白的白芊芊,尤其在看到她膝盖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时,眼神骤然转冷。
“沈清辞该庆幸姝儿无事。
否则,将她锉骨扬灰,也难赎其罪。”
门外的沈清辞下意识地蜷缩起手。
衣袖下,是五年被虐待留下的累累疤痕,扭曲而丑陋。
原来,他看得见伤,只是她的伤,从来就不值得他傅司寒投以半分关注。
他在意的,只有白芊芊。
悲愤交加,喉头涌上腥甜,她强行咽下,浑身却止不住地颤抖。
傅司寒的目光扫了过来。
白芊芊立刻挂上纯良的笑,上前拉住沈清辞冰凉的手。
“姐姐,当初你肯定只是气头上了,我们以后还是好姐妹,好吗?”
暗地里,她凑近沈清辞的耳边,低声道:“沈清辞,你这副鬼样子怎么还有脸活着?
换作是我,早自我了断了!”
沈清辞想挣脱,白芊芊却死死拽着她进屋,娇声道。
“寒洲,让姐姐做我的仆人将功补过,好不好?”
傅司寒的目光淡淡掠过沈清辞,无波无澜:“随你心意。”
无人问她的意愿。
她像件废弃的标本,被随意丢弃在佣人间。
沈清辞想坐下喘口气,一个佣人嫌恶地推开她。
“滚开!
墓地里待过的,浑身都是病菌和晦气,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