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爱装清高。
皇帝下旨封她为太子妃,她却偏要披着一身素衣,跪在宫门口淋了两个时辰的雨。
“臣女心向山水,不愿困于东宫,求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都看着。
太子的脸,被她踩进了泥里。
父亲吓得当场跪倒,母亲哭着求她别闹。
只有我站在人群后,低头数着雨珠。
下一刻,太子冷笑着看向我:“既然你姐姐不愿,那便换你来嫁。”
嫡姐猛地抬头,脸色终于变了。
嫡姐沈清蘅最会装不争。
她说金银俗,偏挑父亲书房里最贵的徽墨送人。
她说富贵累,偏每回宫宴都要穿最素的衣裳,站在最亮的灯下。
她说不爱名声,可京中人人都知道,沈家大小姐风骨如竹,不染尘埃。
我叫沈微澜,是沈家二女。
同一个父亲,不同一个母亲。
她是正妻贺氏所出。
我是姨娘留下的孩子。
姨娘走得早,我在沈府长大,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少说话。
第二件事,是别挡沈清蘅的光。
皇帝赐婚的圣旨到沈府那日,父亲沈怀章跪在堂前,额头贴着青砖,声音都在抖。
“臣女沈清蘅,端庄贤淑,赐婚东宫,择吉日完婚。”
传旨太监念完,满堂人都跪着谢恩。
贺氏喜得眼圈发红,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父亲更是连声叩首,像接住了沈家往上爬的天梯。
沈清蘅却没有接旨。
她跪得笔直,白裙铺在地上,像一片冷雪。
她抬头看着传旨太监,声音轻得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臣女无福,不敢受。”
堂中一静。
父亲猛地抬头。
贺氏的笑僵在脸上。
我站在柱后,手里还捧着给客人添茶的托盘。
茶水很烫,热气扑在脸上,我却只觉得冷。
传旨太监眯起眼。
“沈大小姐,你可想清楚了?”
沈清蘅垂下眼。
“清蘅心向山水,不愿入东宫。”
父亲当场变了脸。
“闭嘴!”
沈清蘅像没听见。
“若陛下怪罪,臣女愿一力承担。”
这话说得漂亮。
可天子赐婚,不是她一句愿承担,就能把沈家摘干净。
父亲的官位,兄长的前程,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命,都压在那卷明黄圣旨上。
贺氏扑过去拉她。
“清蘅,你疯了不成?”
沈清蘅轻轻抽回手。
“母亲,女儿不愿为了沈家的荣华,赔上一生。”
她说完,目光从我身上掠过。
很淡。
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手放下的东西。
我低下头,没出声。
传旨太监把圣旨收回袖中,冷笑一声。
“既如此,杂家只好回宫复命。”
父亲跪爬两步,脸色灰败。
“公公留步,小女一时糊涂,容臣劝劝。”
传旨太监没有停。
沈清蘅却站了起来。
她换了一身素衣,连伞都没拿,径直出了府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