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第五个孩子永昌十二年,腊月初九。长安城落了大雪。
苏云晚用系统为无法生育的皇帝孕育的第五个孩子再一次被青梅竹马的假千金皇后摔死了。
第五个孩子没了。和前四个一样,死在温若笙手里。她甚至没有力气去看那孩子最后一眼。
产婆把孩子抱走的时候,她只听见一声极轻极短的哭声,然后就是死寂。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贵妃娘娘,您别怪皇后娘娘。”产婆一边给她清理身子,一边压低声音说,
“皇后娘娘当年随陛下征战沙场,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了。她见不得旁人有孩子,
这也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苏云晚闭上眼睛,
觉得这四个字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脚步声由远及近,龙涎香的气息涌入鼻尖。
苏云晚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来了。慕容渊,大周的天子,她的夫君,她五个孩子的父亲。
也是——纵容温若笙杀死她孩子的帮凶。“阿晚。”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温热,干燥,
带着薄茧。“朕来晚了。”他说。不晚。她想。你来得刚刚好——刚好赶上给孩子收尸。
“孩子的事……”慕容渊顿了一下,“朕知道了。若笙她……不是故意的。
若笙早年跟朕行军打仗,失了生育能力。她见不得朕与旁人有孩子,心里苦,
一时冲动……你莫要与她计较。”这句话,她听了五次。所有人以为会和以前一样会哭,
会闹,会跪在地上求他主持公道。现在不会了。“皇后娘娘怕是要梦魇了。
”苏云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平静得出奇,“陛下该去看看了。”慕容渊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未说完,门外响起了坤宁宫掌事姑姑的声音:“陛下!
皇后娘娘梦见被已故的五个皇子索命,哭个不停,怎么都叫不醒,求您去看看吧!
”慕容渊脸色一僵。“叫不醒便不叫,找朕做什么?”他的声音冷硬,可说完便后悔了。
他低下头,抚着苏云晚的手,语气软下来:“若笙敏感,朕去去就回。你好生休养,
日后你的吃穿用度全部以皇后的标准来。你身子好,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苏云晚平静地点头。“陛下说得是。”慕容渊松了口气,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匆匆离去。龙涎香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苏云晚躺在血泊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以为她还会再给他生孩子。他不知道——好孕系统,只得五子。
诞下这最后一个孩子,为他的王朝绵延后嗣、续命朝代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三日后,
她就可以回到现代的家。而他和他的朝代——注定无后。可她不知道的是,
命运从来不是一条单行道。2第二章不一样的开始第二天,慕容渊带着温若笙来看她了。
温若笙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宫装,依偎在慕容渊身边,眼眶微红,
像是真的为苏云晚的遭遇感到难过。“妹妹,昨日的事,是姐姐不好。姐姐做了噩梦,
梦见那五个孩子……我心里愧疚得很,一夜没睡……”苏云晚看着她的手。就是这双手,
把她的第五个孩子摔在了地上。“姐姐言重了。”就在这时,太后身旁的掌事姑姑来了。
“陛下,太后说皇家连失五子,定是贵妃德行有亏,不配为人母。皇家子嗣事关江山社稷,
损害者乃死罪!兹事体大,前朝都在议论,还望陛下能给个交代。”慕容渊皱起眉头。
“朕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就说此事朕自有定夺。”掌事姑姑没有离开。“陛下,
太后的意思是想知晓您如何处置。她也好在列祖列宗前有个解释。”苏云晚紧攥着衣摆,
内心升起一丝不该有的期待。期待他能说出真相。可他没有。
他只是不耐地开口:“那你们想怎么样?贵妃刚生产完,你们是想要她的命吗?
”温若笙轻轻拉着慕容渊的衣摆:“陛下,母后也是好心,切莫伤了她的心啊。依我看,
轻了太后和朝臣不满意,重了妹妹又受不住。不如就罚她去宫后的青城寺抄经祈福,
如此一举两得,可好?”慕容渊顿了顿,看着苏云晚虚弱的神色,面色隐隐有些不忍。
“罢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苏云晚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平静地起身,走向那三千台阶。
走到一半,苏承安来了。苏承安是一个正直的人。苏承安说:“你娘昨夜做了一个梦,
梦见你的孩子没了以后,温若笙用巫蛊之术陷害你,那是温若笙自己布的局!
钦天监和道士都被她收买了!你娘醒来以后昨夜就托人查了,那罗盘被人动过手脚,
那娃娃上的字迹也是温若笙的笔迹!”苏云晚呆住了。苏云晚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苏承安和苏母跪在太后宫门口,求太后明察。“求太后娘娘彻查此事!”太后被惊动了。
而慕容渊也不得不去彻查此事。“传朕旨意,”慕容渊的声音沙哑,“彻查巫蛊一案。
钦天监、道士、所有相关人等,一律收押慎刑司。若有人胆敢隐瞒,诛九族。
”温若笙的脸白了。3第三章真相彻查的结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触目惊心。
那四个孩子的衣冠冢,真的是苏云晚亲手埋的。可那个巫蛊娃娃,
上面的字迹虽然模仿了苏云晚的笔迹,但仔细比对后,
有一个字露出了破绽——“笙”字的竹字头,苏云晚习惯先写撇,而娃娃上的先写横。
那是温若笙的习惯。钦天监在酷刑下招供了:是皇后给了他一万两黄金,让他陷害宁贵妃。
道士也招了:皇后答应事成之后,保他做国师。消息传到坤宁宫的时候,温若笙正在喝茶。
她没有惊慌,只是放下茶杯,轻轻笑了一下。“终究还是败了。”她自言自语。
慕容渊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这副模样——坐在窗前,神情平静,像在等一个人。
“你还有什么话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温若笙抬起头,看着他。“陛下想听什么?
听我认罪?还是听我忏悔?”“朕要听真相。”“真相?”温若笙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相就是——我恨她。我恨她为什么能生孩子,而我不能。我恨她为什么能得到你的爱,
而我只能得到你的愧疚,你不爱我。”她站起来,走到慕容渊面前,仰头看着他。“陛下,
你对我好,是因为愧疚。你对苏云晚好,是因为……”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是因为你爱她。”慕容渊沉默了。“你从来不肯承认,可我看得出来。
”温若笙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眼里是亏欠。
你看她的时候,眼里有光。”“若笙——”“不要叫我若笙!”她猛地后退一步,
“我不是你的若笙!我什么都不是!我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孩子,什么都没有!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像个孩子。“我救了你,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我以为是老天欠我的,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我不是神,
我只是一个……一个害怕被抛弃的人。”慕容渊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他认识了二十年的女人。
他一直以为她是强者——能陪他上战场,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能面不改色地摔死一个婴儿。
可现在他才发现,她比任何人都脆弱。她的强悍,是因为恐惧。她的恶毒,是因为绝望。
“若笙,”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朕欠你的,朕认。但阿晚不欠你,那些孩子更不欠你。
”温若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伤害不会因为你有苦衷就变得合理。
”慕容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剖开了她二十年的心结,“你可以恨我,
但你不该把恨转嫁到无辜的人身上。”温若笙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救了皇上,你是功臣。”“你不能生孩子,你受苦了。
”“皇上亏欠你,你做什么都可以。”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的痛苦是真的,
但别人的痛苦也是真的。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我错了……陛下,
我错了……可我回不了头了……”慕容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能回头的。
只要你愿意。”4第四章青城寺温若笙没有被废,也没有被打入冷宫。
慕容渊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把温若笙送去了青城寺。不是惩罚,是修行。
“你去那里住一年。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找到你自己。”温若笙看着那道长长的台阶,
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让苏云晚跪过这里。三千级台阶,每一级都是血和泪。
“她……她当时是怎么爬上来的?”温若笙的声音很轻。慕容渊没有回答。
温若笙自己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走到第三百级的时候,她的膝盖开始疼。
走到第一千级的时候,她的额头磕破了。走到两千级的时候,她瘫倒在地上,
终于明白了苏云晚当时有多疼。她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青城寺的主持是一位年迈的比丘尼,法号净尘。
她没有问温若笙犯了什么错,只是每天让她抄经、扫地、种菜。“师父,
”温若笙有一天忍不住问,“您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吗?”净尘正在给菜地浇水,头也没抬。
“你来这里,不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错了。你来这里,是因为你终于愿意面对自己了。
”温若笙怔住了。“孩子,”净尘放下水瓢,看着她,“你的痛苦,不是因为你不能生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