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岁小孩的观察报告嗨,我叫顾念棠,今年五岁。
我妈妈说我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思念晚棠”,晚棠是她的名字。
我爸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耳朵红了,假装去倒水。我觉得大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开心还要装没事。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我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
跟别人家的不太一样。别人家的爸爸妈妈,要么是“一见钟情”,要么是“青梅竹马”。
我妈妈跟我说过,她小时候看童话,觉得公主和王子都是命中注定的。但后来她发现,
现实里没有那么多的命中注定。“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问她。妈妈想了想,
说:“大概是……两个没有抱太大希望的人,决定一起搭伙过日子,结果过出了真感情。
”我爸爸在旁边听到了,放下手里的书,很认真地说:“不是搭伙过日子。是我运气好。
”妈妈瞪了他一眼:“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爸爸就不说话了,又开始假装看书。
但我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这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在一起八年了,结婚五年,有了我。
但他们的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让我从头讲给你听。我妈妈叫林晚棠,
她小时候住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城市,外公是工厂的技工,外婆是超市的收银员。
妈妈说她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因为她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全靠自己拼了命地读书。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正在吃草莓,嘴角全是汁水。
她笑着帮我擦嘴,说:“你呀,比妈妈小时候幸福多了。”她考上大学那年,
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到了那个繁华的大城市。她的舍友叫沈听溪,
也就是**妈。干妈家里很有钱,人又漂亮又善良,对我妈妈特别好。妈妈总说,
干妈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朋友之一。但干妈身边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后来的老公宋瑾洲叔叔,另一个就是我爸爸——顾衍之。
我爸爸和干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有宋叔叔,他们三个是青梅竹马。
我爸爸以前……喜欢过干妈。这件事我是偷听到的。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路过书房,
听到妈妈和宋叔叔在说话。宋叔叔说:“衍之那会儿要是再主动一点,听溪说不定就选他了。
”妈妈笑了一下,说:“那他就不是顾衍之了。”宋叔叔沉默了一会儿,说:“晚棠,
你比我们都大度。”我当时不太懂“大度”是什么意思。后来我长大了那么一点点,
才慢慢明白——我妈妈嫁给我爸爸的时候,我爸爸心里还有一个别人的影子。但这不怪爸爸。
妈妈说,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有时机。我妈妈第一次见到我爸爸,是在大一的时候。
干妈带她去吃饭,饭桌上坐了两个人。一个凶巴巴的但是一直给干妈夹菜,那是宋叔叔。
另一个温温和和的,站起来跟妈妈打招呼,还给她点了一道不辣的菜,
因为注意到她被辣得直喝水。那个温温和和的人,就是我爸爸。妈妈说,她当时就觉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但她很快发现,爸爸的温柔是对所有人的,
不是只对她一个人。而且她还发现,爸爸看干妈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妈妈那时候就想:哦,他喜欢干妈。那我离他远一点好了。但她做不到。
因为干妈和她是好朋友,干妈经常带着她一起玩。她总是能见到爸爸,
总是能感受到他那恰到好处的、不越界的、让人舒服的温柔。她就像一个躲在幕布后面的人,
偷偷地看着台上的人,看着爸爸对干妈好,看着干妈和宋叔叔在一起,
看着爸爸笑着祝福他们。妈妈说,她知道自己是这个故事里的“女配”——不对,
连女配都算不上,最多只是一个“女主身边的朋友”。她从来没想过要抢谁的戏份,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的戏份结束。但后来,干妈和宋叔叔在一起了,
爸爸决定出国创业。那时候妈妈已经当了爸爸三年的助理,爸爸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国,
她举了手。她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在拼乐高。我抬起头问她:“妈妈,
你为什么要跟爸爸出国呀?”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我想离他近一点。
哪怕只是做他的助理,哪怕他只是把我当下属,我也想在他身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喜欢他?”“因为……”妈妈想了想,“因为他心里有别人。
而且我觉得自己不够好。他那么优秀,我怎么能配得上他?”我放下乐高,
很认真地看着妈妈:“妈妈,你很优秀。你做的红烧排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妈妈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把我抱进怀里。其实我觉得,大人有时候真的很笨。
喜欢一个人就告诉他啊,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
喜欢谁就直接说“我要跟你做朋友”,被拒绝了就换一个,多简单。但妈妈说,
大人的世界没那么简单。在国外三年,妈妈从一个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小助理,
变成了能帮爸爸谈生意的厉害人物。爸爸的公司越做越大,但他一直没有找女朋友。
奶奶急坏了,给他安排了好多好多次相亲,他每次都去,每次都没下文。
妈妈那时候就在想:他是不是还没放下干妈?她不知道的是,爸爸在那些年里,
其实已经慢慢变了。他不再在深夜一个人发呆,不再看到干妈的照片时眼神停顿。
他开始更多地笑,更少地沉默。他开始在妈妈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开车送她回家,
在她生病的时候把药放在她桌上,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一本她提过一次的书。但他没有说破。
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对妈妈的依赖和好感,到底是爱情,还是只是习惯。
爸爸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他说:“念念,你要知道,
有些人走进你的生命里,不是带着雷鸣闪电的,而是像春天的雨,一点一点地渗进土里,
等到你发现的时候,根已经长得很深了。”妈妈说,他们关系真正的转折点,
是奶奶安排的那场相亲。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主意,觉得与其给爸爸安排不认识的人,
不如在他身边找一个。于是奶奶打电话给妈妈,问她愿不愿意跟爸爸相一次亲。
妈妈说她当时握着手机,手都在抖。她应该拒绝的。
因为她知道爸爸不爱她——至少那时候不爱。她知道爸爸心里有过别人,知道她如果嫁给他,
可能一辈子都只是“合适的妻子”,而不是“心爱的人”。但她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给奶奶回了电话:“好。”我问妈妈为什么。妈妈说:“因为他是顾衍之啊。
我暗恋了他五年,做了他三年助理,跟他在异国他乡待了三年。我从来没有想过能拥有他,
我连做梦都不敢。可是机会突然摆在我面前了,如果我不抓住,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不怕他不爱你吗?”我问。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但我想,就算他不爱我,
我们也可以成为亲人。一起吃饭,一起过日子,一起养一个像他或者像我的孩子。
那样也很好。”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我扎辫子。我从镜子里看到她的眼睛亮亮的,
但嘴角在微微发抖。我忽然觉得,妈妈真的很勇敢。相亲那天,妈妈穿了一条藏蓝色的裙子,
化了一点妆。她跟我说,她走进包间的时候,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爸爸已经在里面了。他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这是奶奶的安排。他们坐下,
点了菜,客客气气地聊了几句。然后爸爸忽然说:“晚棠,与其见那些不认识的人,
不如我们结婚吧。”妈妈说,她当时脑子“嗡”地一声,差点没拿住筷子。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她看着爸爸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你说的结婚,是合约婚姻,
还是真实的婚姻?”爸爸说:“真实的婚姻。”“可是你不爱我。”妈妈说,声音很轻,
“你只是觉得我合适,对不对?”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很诚实的话。
他说:“晚棠,我不能骗你说我现在就已经爱得无法自拔。我对你有好感,有欣赏,
有你不在身边时会觉得少了点什么的那种习惯。但你要问我是不是爱——我说不清。
我不想骗你。”“但是,”他接着说,“如果这个人是你,
我可以认真地、努力地去经营这段婚姻。不是将就,是因为你值得。”妈妈说,
她听完这段话,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林晚棠,你疯了吗?他不爱你,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你等了八年。八年了。你还要等多久?她把手伸了过去。“好。”她说,
“真实的婚姻,不是合约。但你记住,我不会接受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你既然娶了我,
就要像一个真正的丈夫那样爱我、护我、对我忠诚。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不开始。
”爸爸握住了她的手,说:“好。”妈妈后来跟我说,她那时候其实没有把握。
她只是赌了一把。赌爸爸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赌日久真的能生情,
赌自己八年的等待不会白费。她赌赢了。他们领证那天,没有婚礼,没有宴席,
只是在路边的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面。爸爸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妈妈,
说:“以后我的荷包蛋都给你。”妈妈说,那一刻她忽然很想哭。不是因为感动,
而是因为她意识到——这个男人也许比她以为的要在乎她得多。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
结婚后的日子,比妈妈想象的要好,也比她想象的要难。好的是,爸爸对她真的很好。
他记得她所有的习惯,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去接她,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煮红糖姜茶,
会在周末的早晨把早餐端到床前。他是一个完美的丈夫——温柔、体贴、负责、从不出错。
难的是,他对她太好了,好得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妈妈说,她能感觉到爸爸在努力。
他在努力地对她好,努力地经营这段婚姻,努力地……试图爱上她。但她也能感觉到,
那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欣赏,有责任感,
但还没有她最想要的那个东西。她不急。她告诉自己,不急。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但有时候,她还是会被刺痛。有一次干妈过生日,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全家福。爸爸点了个赞,
然后放下手机,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妈妈没有去敲门,她坐在客厅里,抱着抱枕,
觉得胸口闷闷的。后来爸爸出来了,看到她坐在沙发上,问她怎么还没睡。她说:“等你。
”爸爸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问:“怎么了?不开心?”妈妈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