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宽广的阔袖遮挡下,纤细白皙的手指攥紧成拳,沈清辞抬眸看向洋洋得意地许怜月。
许怜月翘着兰花指,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辞:“怎么?妹妹不愿意吗?”
她故意将“妹妹”二字咬得及重,想要借此提醒沈清辞,这姐姐妹妹之称是她刚才同意的。
沈清辞眼若点漆,一眼洞悉许怜月的心思,淡定道:“姐姐都主动提了,我又怎么好拒绝呢?只是院中杂物颇多,须得好生规整一番,要不然姐姐先去别处住着?”
“你该不会是不愿意吧?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院子?”许怜月柔柔道。
裴景本就觉得亏欠了许怜月,而今听见她说这种话,当即心疼得不得了,当即冷冷的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我还以为你真的愿意接纳阿月,没想到你只是阳奉阴违,私底下还想针对阿月!不就是一个院子吗?你住了这么久,让给阿月住怎么了?”
沈清辞现如今住在望月阁,是世子府最好的院子,也代表着当家主母的地位和身份,让给许怜月,无疑是将世子妃的身份也拱手让人。
说是平妻,实际上就是想要让她这个正经世子妃被人非议。
又当又立,可笑至极!
“世子误会了,姐姐若不弃,随时都能住过去,只是院子有段时间没有修葺,唯恐姐姐住着不方便,怎么反而让姐姐误会了呢?”沈清辞抬眸看着裴景和许怜月,把话说得漂亮。
许怜月磨了磨牙,还想说点什么,沈清辞便已经看向了裴景:“况且姐姐毕竟还没有嫁到世子府,如果直接住进望月阁,恐怕会惹人非议。”
裴景眉头紧锁,明显有些迟疑:“可阿月暂时没有住处,必须要住在府上。”
沈清辞理解地点了点头,提议:“要不然让姐姐先在府上住下,等真正嫁入世子府,再搬进望月阁,我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的收拾一下望月阁,以便姐姐住得舒心?”
话已至此,裴景也觉得沈清辞说辞甚好,摆明了是在为许怜月着想,便随意点头答应了。
只有许怜月,眯起眼睛阴恻恻地盯着沈清辞,眼底掠过怀疑。
她能有这么好心?
不过裴景都答应了,许怜月也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机会将沈清辞踩在脚下!
“那你就赶紧去给阿月寻个院子,虽然是暂住,但也不可随意挑选,必须得让阿月住得舒心。”裴景板着脸提醒。
沈清辞随即答应下来,离开前厅后,紧绷的心弦松懈,回眸看去,就看见许怜月已经泪眼盈盈地蜷缩在裴景怀里。
琥珀色的杏眼一冷,沈清辞在心里冷笑,也不急着去给许怜月寻住的地方,而是去了齐氏的院子。
齐氏正在院子里焚香做女红,得知沈清辞前来,眼底划过一抹晦涩,转瞬即逝,冷着脸让丫鬟去把人叫进来。
悠哉悠哉的品着茶,青烟缭绕间,齐氏看见沈清辞一身青绿色看见罗裙,迈着莲花步款款而来。
抬手摸了摸鬓边的斑白发丝,齐氏板着脸道:“听闻许怜月来了,你身为世子府的主母,怎么不去招待着,而往我这里来?”
沈清辞盈盈欠身问好后,暗中观察着齐氏的表情,能明显看出齐氏并不喜欢许怜月。
毕竟一个罪臣之女,哪里入得了他们世子府的门楣?
若非裴景执意要娶,恐怕她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下来。
提起此事,齐氏心里就窝着火气,“你也伺候了景儿多年,怎么就得不到夫婿的心呢?你若有些本事,那许怜月哪里能进我们世子府的门?”
眼瞅着齐氏把一切都怪在自己头上,沈清辞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娘说得有道理,确实是我无用,才失了夫君的心,我原以为世子看在明慧的面子上,应当不会太绝情,只可惜......”
不等她把话说完,齐氏脸色骤变,厉声训斥:“当了这么些年的世子妃,难道将规矩都忘了?身为后宅女人,岂能背后议论自己的夫婿?”
往昔觉得齐氏过分苛责,而今沈清辞才算是明白过来,齐氏哪里把她当成客人看待?
想到这对母子做的腌臜事,沈清辞便觉得恶寒,可为了女儿,又不得不笑脸相迎,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强压着心中愤懑,沈清辞附和着点头:“娘教训的是,不过世子既然已经决定要娶许姐姐,我便只能答应,只是如今许姐姐想要住在望月阁,儿媳特来询问娘的意思。”
不仅许怜月盯上了望月阁,就连齐氏,也想住进冬暖夏凉的望月阁,却碍于长辈的身份不好直言,曾经暗示过,沈清辞都以想要近距离照顾明慧为由拒绝。
如今许怜月还没有进府,就盯上了望月阁,齐氏肯定不乐意。
果然,齐氏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桌子上,茶杯和茶盖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她的面色阴沉,冷哼一声:“一个还没嫁过来的人就敢盯上望月阁,以后入了府,岂不是要翻了天去?”
“只要世子高兴,将望月阁让出来也没什么不可,只是惦记着许姐姐终究没有过门,若此刻住在望月阁内必定会受人非议,不免有些拿不定主意,还望婆母赐教。”沈清辞低垂着眉眼,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
齐氏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般样子,眼底划过不满,“你若继续这么好拿捏,以后世子府哪里还有你的位置?既未过门,那就不能住在象征当家主母的望月阁。”
齐氏才不愿意给许怜月好脸色,也想趁着她未过门狠狠地拿捏一番,想到了最偏僻且漏雨的落雨阁。
“她之前不是素有才气,也故作风雅,那就直接住在落雨阁吧,也算对得上她的脾性。”齐氏随随便便就安排了许怜月。
沈清辞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齐氏这么不喜许怜月。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看来之后要对付许怜月,还是得依靠齐氏。
“全凭婆母的意思来。”沈清辞垂下眼帘,应答。
离开这个萦绕着焚香,让人喘不过气的院子,沈清辞呼出一口浊气,立刻吩咐下人将落雨阁收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