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炫富,班花骂我不配来,陆屿你来说,我配吗我几乎已经忘了临江一中同学会这回事。
直到毕业多年的老同学李姐给我打来电话。我特意没去参加过任何一次。倒不是清高。
是我刻意为之。当年我和陆屿一起考进这所高中。他负责当学神,光芒万丈;我负责当学渣,
默默无闻。后来我们秘密交往,我退到他的光环之外,专心搞我的事业,陆屿则留校深造,
成了学校的传奇。我们早就说好了。情侣关系在同学圈里太高调,容易惹麻烦。
有人会借着关系套近乎。有人会拿感情当谈资。还有些人,
最喜欢在风云人物和他的“小透明”女友之间搬弄是非。所以除了几个知根知底的老朋友,
新一届的学弟学妹几乎没人知道我的存在。对外,我只是个毕业多年的普通学姐,很少露面。
这几年,我只偶尔听陆屿提几句学校的趣事。直到上个月,李姐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在电话里声音压得很低:“念念,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次同学会风气不太对。
”我问她怎么了。她叹了口气,只说了三件事。第一,这次的组织者姜媛,
把同学会分了三六九等。谁混得好,开什么车,就能坐主桌,享受众星捧月。第二,
她拉的小群里,每天都在炫富,不是名牌包就是国外旅游,
言语间还总踩当年成绩不好家境一般的同学。姜媛。我记得她,当年的班花。第三,
关于陆屿的传言也多得离谱。有人说他单身贵族。有人说他眼光高,寻常人看不上。
还有人说,谁能让陆屿在同学会上多看一眼,谁就算赢了。我听完,
只问了一句:“陆屿会去吗?”李姐说:“姜媛打着‘请陆屿老师莅临指导’的旗号,
他多半会露个面。但姜媛那个人,见到陆屿是一张脸,背地里又是另一张。”我没再多问。
第二天晚上,陆屿难得准时回家。他放下教案,坐在我对面,
揉着眉心问我:“李姐是不是找你了?”我把切好的水果递过去:“嗯。”他叉起一块苹果,
看着我:“想不想去现场看看?”“以什么身份去?”“就当年的学渣许念啊。
”“你就不怕我去了,有人当场下不来台?”陆屿看着我,突然笑了:“我怕你不去,
她们的表演还不够精彩。”我懂了。他已经知道这次聚会有问题,只是懒得戳破。
我点头:“那行,你别声张,我自己去。”陆屿放下水果叉,
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委屈你了。”我抽回手:“少来。要是没看到好戏,
你这周碗都归你洗。”陆屿笑意更深了:“成交。”于是同学会这天,
我就自己开车去了酒店。没让陆屿送。也没叫朋友。我一个人。我把车停在公共停车场,
拎着我的帆-布包走进酒店大堂。签到处坐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女生,
正在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我走到台前,报上名字:“你好,高三七班,许念。
”左边那个染着粉色头发的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毫无牌子的休闲连衣裙上停了停,
嘴角撇了一下。“哦,那你自己签个名吧。”“不用安排座位吗?”她敲着手机屏幕,
头也没抬。右边那个低声问:“哪个聚会的?做什么的?”我说:“没上班,自由职业。
”她“哦”了一声,语气瞬间冷淡:“那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主桌都满了。
”我瞥了一眼她们面前的名单。上面用荧光笔标出了好几个名字。王明,身家千万的老板。
赵敏,嫁入豪门的阔太。可她直接跳过了我的名字。动作非常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我没点破,转身走向酒店大堂角落的休息区。十分钟后,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LV套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最新款的包。
签到处那两人一看见她,立刻站了起来:“媛媛姐,你来啦?”那女人点点头,
摘下墨镜:“陆屿到了吗?”“还没呢,估计快了。要不要先带您去包厢里坐?”“行。
”她从我面前走过,香水味浓得呛人。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看了我一眼:“这位是?
”签到处的人笑了笑:“说是我们同学,叫许念。”姜媛挑了挑眉:“许念?没印象。
我们班有这个人吗?”她说完,也没等我回答,
直接把手里的包递给签到处的人:“帮我拿着,我去趟洗手间。
”我看着她被簇拥着走向电梯的方向,心里大概有了数。又过了二十分钟,
李姐才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找我。她一脸歉意:“念念,真对不起,
刚才被王明他们拉住聊了几句,让你久等了。”我站起身:“没事。今天别叫我念念,
叫我许念就行。”李姐点头,又有点担心:“姜媛她们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放心。
”我看了眼刚刚关上的电梯门,“我就当来看戏的。”上楼的时候,李姐轻声告诉我。
姜媛是这次同学会的总策划,拉着当年的班长王明一起组织的。理由很多。
说是为了重温同窗情谊,为了给陆屿老师一个惊喜,为了联络大家感情。
谁都知道她那点心思。可她嘴甜,会来事,又总打着“为了大家好”的旗号,
很多人懒得跟她计较。我问:“没人觉得不对劲?”李姐犹豫了一下:“当年的班干部赵敏,
现在跟她走得最近。”“赵敏?”“对,就是她。”我“嗯”了一声。一个爱炫耀的班花,
配上一个捧臭脚的班干部,这同学会不变味才怪。电梯门打开时,我已经想好了今天的流程。
先看看人。再看看戏。最后看看陆屿来了之后,这出戏能唱到什么地步。
同学会被安排在酒店最大的包厢。我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二三十人。没人认识我。
有人抬头瞥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继续跟身边的人高谈阔论。
只有角落里一个戴眼镜、扎着低马尾的女孩,悄悄朝我招了招手,给我让了半个座位。
“你坐这里吧。”她声音很小。我点头:“谢谢。”聚会还没正式开始,
桌上放着一本**精美的纪念册。我随手翻开市场部那份,
发现里面有一页回顾高中生活的PPT设计稿,做得非常用心。数据详实,配图怀旧,
连每个人的毕业去向都整理得清清楚楚。但落款处,写着姜媛的名字。我还没看完,
坐我旁边的低马尾女孩忽然伸手,想把纪念册合上。动作有些慌张。我抬头看她。
她脸一下就红了:“对不起,我不是……”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姜媛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把酒杯放到了主桌最中央的位置旁边,
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然后她扫了我一眼,皱眉:“这个位置是谁让你坐的?
”低马尾女孩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是,是我让她坐的。”“方晴,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姜媛把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甩在桌上,“这是核心区域,
旁边就是给陆屿老师留的位子,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吗?待会儿弄脏了你负责?
”方晴脸色发白:“她是我们的同学。”“同学?”姜媛嗤笑一声,“哪个犄角旮旯的同学?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班有这号人?”**在椅背上,看着她:“这本纪念册,不是你做的吧。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包厢里安静了一秒。姜媛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把纪念册翻到第五页,
指了指其中一个图表:“这里用了临江一中奥赛小组的专用数据模型,
但备注里‘我们组上个月熬了三个通宵才算出来’这句话,还保留着内部草稿的痕迹。
能写出这种话的人,应该不是你。”方晴猛地抬头看我。
姜媛脸色难看:“你一个外人懂什么?”“我懂不重要。”我把纪念册推回去,“重要的是,
真正做事的人,就坐在你旁边,连个名字都没被提起。”方晴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姜媛当场沉下脸:“方晴,你出去。”方晴愣住:“可是聚会还没开始……”“我让你出去,
你听不懂吗?”她声音提得很高,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PPT做得一塌糊涂,
还好意思待在这儿?我昨天不是让你回去重做了吗?”方晴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低着头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离开。我伸手按住了她的本子。“不用走。
”姜媛看向我:“你算老几,也敢管我的事?”我笑了笑:“既然纪念册是你做的,
那等会儿陆屿问起升学率变化的数据,你来回答。”她的表情僵硬了半秒。就这一秒,
已经足够了。旁边几个同学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没人愿意第一个戳破。姜媛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抱着手臂冷笑:“你挺会装啊。
今天陆屿还没来,你拿什么压我?”“我没压你。”我看着她,“我只是提醒你,
别把别人的功劳抢得太理所当然。抢习惯了,迟早要还的。”她盯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轻蔑。“行。”她坐下,把椅子往后一拉,“那我倒要看看,
你今天能装到什么时候。”聚会正式开始后,陆屿一直没有出现。主持的是当年的班长王明。
他如今是一家聚会的老板,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上台先冲着姜媛的方向笑了笑,
才开始讲开场白。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讲到这次聚会的筹备时,
果然点了姜媛的名。“姜媛,你来给大家讲讲这本纪念册的**过程吧。”姜媛站起来,
拿着遥控笔,对着大屏幕一页页地念。前面几页还算顺利。
到了历年升学率对比和优秀毕业生去向分析时,她明显卡壳了。
“这个……我们主要采取的是分层对比的策略,
然后根据毕业年份……”王明问:“具体分了哪几个层次?”她停住了。“呃,
重点本科和普通本科。”“比例呢?变化趋势呢?”她又一次停住了。
我看见方晴放在桌下的手,指节都握得发白。王明脸色沉了下来:“你自己做的东西,
都记不住?”姜媛急忙说:“昨晚是方晴最后整理的数据,她可能没跟我汇报清楚。
”方晴一下抬头,急得脸都白了:“不是,是你让我——”“你闭嘴。”姜媛直接打断她,
“你自己搞错了数据,还想赖到我头上?”包厢里没人出声。这时我开口了:“第八页,
第二行,核心升学率数据源自教育局近三年档案,
本科率从百分之六十二提升到百分之七十八,
重点本科率从百分之二十八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五。备注里不是写了吗?怎么忘了?
”姜媛猛地看向我。王明也看了过来:“这位同学是?”李姐立刻接话:“许念,
我们班同学,来参加聚会的。”王明“哦”了一声,
神情有些轻慢:“这位同学对我们纪念册的细节还挺熟啊。”“不是熟。”我合上纪念册,
“是看得懂字。”包厢里有人没忍住,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媛的脸都青了。
她坐下前,狠狠地剜了方晴一眼。那眼神很明确。这事,没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我没再说话。但我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王明明显在偏袒姜媛。赵敏虽然没说几句话,
却总在关键时刻替姜媛打圆场。方晴每次想解释什么,都会被姜媛用眼神或话语截断。
而其他大部分同学,全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聚会进行到一半,姜媛的助理进来,
附在王明耳边说了句什么。王明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陆屿老师那边临时有个会,
可能会晚点到,大家先继续。”姜媛立刻挺直了腰板,像得到了某种特许。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明白了李姐为什么说这次同学会的风气坏了。聚会中场休息,
我去了包厢外的休息区。我想看看,这私底下的同学情谊,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她今天怎么也来了?”“谁知道呢,八成是看陆屿要来,
想来碰碰运气吧。”“一个吊车尾的学渣,整天就想着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小声点,上次隔壁班那个,就因为背后议论她两句,被姜媛知道了,
在群里被阴阳怪气了好几天。”我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里面的人发现了我,吓了一跳,
端着杯子匆匆离开。等休息区空下来,我才走进去想接杯水。台面很干净,
茶点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却不见一次性纸杯。只有一个独立的餐台上,
放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杯身设计很简约,没有任何标志,侧面却有一道熟悉的细微划痕。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三年前,我送给陆屿的生日礼物。杯底还刻着我们两人名字的缩写。
XY。陆屿这人,上学时就不爱喝饮料,只喜欢喝温水。一到考试周复习,
他总是带着这个杯子。我伸手轻轻碰了碰。杯壁还是温的。他可能刚来过,或者马上就到。
我正四处找杯子,一个服务员急匆匆跑进来:“不好意思,包厢那边临时加了位置,
纸杯不够了,我把这边的先拿过去应急。”她说完就抱走了台面上仅剩的一包纸杯。
我看着空荡荡的台面,又看了看那个保温杯。喉咙确实有些干。犹豫片刻,
我还是伸手将它拿了起来。我拧开杯盖,喝了两口。水温刚刚好。还没等我把杯子放下,
休息区的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了。姜媛踩着高跟鞋,拿着手机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我手里的杯子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你在干什么?
”我把杯盖重新拧好:“喝口水。”“谁允许你喝的?”“这杯子写你名字了?
”她似乎被我这句话噎住了,随即音量猛地拔高:“你是不是有病?这是陆屿的杯子!
”我“哦”了一声:“那又怎样?”“你也配碰?”她几步冲过来,伸手就想把杯子抢走。
我只是侧了下身子,她就扑了个空,脚下的高跟鞋一崴,险些撞到旁边的餐台。
外面的同学听到动静,纷纷朝这边张望。姜媛的脸涨得通红,或许是觉得失了面子,
情绪彻底爆发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杯子谁都不能碰?平时连我都不敢乱动!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怎么这么欠?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一个杯子而已。”“一个杯子?”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气得笑了起来,“你知道陆屿有多爱干净吗?
你这种人身上的廉价香水味、掉的粉底、还有不知道多少细菌,都会沾在上面。恶心不恶心?
”她这话一出,门口围观的人更多了。有几个同学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微妙。
但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我缓缓抬起头:“你平时就是这么跟同学说话的?
”“我跟什么人说什么话。”姜媛双臂环胸,语气尖酸刻薄,
“别以为混进同学会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要搞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有些人也不是你能肖想的。”她说话时,眼神轻蔑地扫过我身上朴素的休闲连衣裙。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把我当成那种想借同学会攀附陆屿的人了。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高中那会儿,陆屿为了参加竞赛通宵刷题,胃疼得直不起腰,是我跑遍大半个学校给他买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