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心口一怔。
这是我以前留下的,大概是他打扫时漏了。
而陆景州低头看了两秒,然后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胸口忽然闷得发疼。
原来人死了以后,还是会难过。
陆景州出门后,我没有再继续跟着他。
我有点不想看见他了。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我绕了一圈,最后回了自己的机场宿舍。
同事小周和主任也正好来帮我收拾东西。
门打开的时候,我愣了很久。
我家里乱糟糟的。
桌上还放着我没吃完的面包。
洗衣机里还有没来得及洗的制服,冰箱塞满了速冻饺子和咖啡,沙发上扔着我的排班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夜班。
小周一边收拾一边偷偷抹眼泪:“知意姐怎么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主任叹了口气,把桌上的东西装进纸箱:“她最近太拼了,我早让她休息,她一直不肯。”
小周低头整理抽屉,忽然动作一顿:“主任。”
“嗯?”
“知意姐的体检报告。”
我下意识看过去,那份报告我一直没拆。
主任接过去,慢慢皱起眉:“心脏指标怎么这么差……”
小周声音发哑:“她如果早看了体检报告,是不是能早点去检查到身体有问题了?”
主任叹了口气,没回答。
我安静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半个月前。
医生打过电话让我去复检,我没去。
因为那阵子机场太忙了,我想撑过这段时间再说。
结果没撑过去。
小周红着眼把我的工牌摘下来,轻轻放进纸箱。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我真的已经死了。
收拾好东西,离开时,小周问:“知意姐的这些遗物,怎么办?”
主任说:“先寄存在殡仪馆,看能不能联系到她的亲人吧。”
他们走了。
而我站在原地,脑海里只剩茫然。
环视周遭,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这座城市明明这么大。
可我活着的时候,除了机场和陆景州,好像也没剩下什么了。
我漫无目的地飘着,没有方向,也没有终点。
可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几千公里外的机场。
这是陆景州今天落地的城市。
我心里涌上一阵酸涩,原来身体比意识更诚实,死了都改不掉找他这个习惯。
不一会儿,我看着陆景州拖着登机行李箱走出来。
同行人问他要不要去吃饭。
他摇头:“不了,我还有点私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机场。
我跟着他,看见他去了商场。珠宝店里,柜台里摆着一排戒指,灯光照得发亮。陆景州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后指着其中一枚。
导购笑着问:“先生是准备求婚吗?”陆景州“嗯”了一声。
他的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我怔怔看着,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以前他也送过我戒指,银的,一百多块。他套进我无名指的时候说:“先欠着,以后补。”我那时候居然真信了,我一直戴着。后来分手的时候,摘不下来,是硬生生剪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