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离婚当天,我听见钱的声音七月的民政局门口,热浪扭曲了空气。
沈砚宁接过那本暗红色离婚证,指尖触到封皮时,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不是说话声,是比说话更清晰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直播内心独白。她抬起头,看见前夫顾远舟正握着她的手,眼眶泛红,
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嘴在动。她听见的却是另一段话:「终于离了。
李家那女人答应给我三千万创业基金,条件是单身。
这个蠢货居然连离婚协议都签了净身出户,还自以为是为爱情牺牲。笑死。
要不是当初以为她是沈家私生女,谁会追她?结果她跟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白耽误三年。」
沈砚宁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本离婚证在她掌心被捏得变了形。「砚宁,」
顾远舟声线发颤,眼角确实有泪光,「等我事业有成了,一定回来找你。
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等老子拿到李家的钱,再回来睡你几次,反正你对我死心塌地。
」沈砚宁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盯着顾远舟那张清俊的脸,第一次发现,
原来一个人的心和他的嘴,可以离得这么远。「砚宁?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该不会后悔了吧?千万别闹,李嫣然就在对面咖啡厅看着。」
沈砚宁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街对面,一辆白色玛莎拉蒂停在树荫下,车窗半降,
里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正举着手机往这边拍。三年。整整三年。她为了嫁给这个男人,
跟整个沈家翻了脸。父亲气得住院,大哥放过狠话:「沈砚宁你要是踏出这个门,
就永远别回来。」她还是走了,拖着那只塞满画稿的行李箱,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
住地下室也是甜的。地下室。顾远舟创业时账上只剩八百块的时候,
是她白天去画廊帮人裱画,晚上熬夜画插画接单,一个人撑起的房租。
给他买的第一套定制西装,用的是她整整三个月的稿费。那时他抱着她,
眼睛红红地说:「宁宁,这辈子我欠你最多,我拿一辈子还。」她信了。现在想来,
那大概是他在计算这套西装能撑起多少投资人面前的体面。「砚宁?」
顾远舟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沈砚宁收回手,用湿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指尖,动作不紧不慢。
「好。你走吧。」顾远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平静。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想起对面咖啡厅里那位正等着的李家独生女,最终还是挤出一个深情的笑容,转身离开。
他走出十步远,沈砚宁耳边又飘来一句话:「对了,李嫣然说想看她的落魄照,
我得赶紧把刚才拍的离婚证发过去。这蠢女人穿的那件旧衣服,
正好衬托我现在新女友的名牌包。啧,对比感拉满。」
沈砚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衬衫。三年前,
她从沈家出来时身上穿的也是这件。那时她以为这是爱情。现在她知道了,
这件衣服只是贫穷的证明。一辆全黑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后排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她三年未见、却从未忘记的脸。「**,沈董让我来接您。」
说话的是沈家的老管家陈叔。他今年六十三了,两鬓已经全白,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心疼,
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好像怕她拒绝。沈砚宁没有拒绝。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窗将夏日的蝉鸣和顾远舟虚伪的深情一起隔绝在外。「陈叔,回沈宅。」她说完这句话,
闭上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三年了。有些债,该讨了。
第二章全京城最贵的单身女人沈砚宁恢复身份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只用了一天。
沈氏集团官微发了一条极其克制的公告:「欢迎沈砚宁女士回归沈氏董事会,
即日起担任集团副总裁兼首席战略官。」配图是一张她十六岁时的照片。照片里,
她穿着定制校服坐在沈氏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面前摊着一份百亿项目的投资计划书。
她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侧脸沉静,光影落在她握笔的手指上。
那是她十六岁就参与沈氏战略规划的证据。那时她叫沈砚宁,京城第一财阀沈家的独生女,
十六岁智商测评全亚洲前三,十八岁独自操盘过跨国并购,二十岁本应接手沈氏半壁江山。
但她在二十一岁那年爱上了一个男人。于是所有光环,一夜之间被她亲手扔进泥里。
沈氏官微下的评论区炸了:【这不是三年前那个为爱私奔的沈家大**吗?**她回来了?
】【妈呀,她那个前夫知不知道她是真·顶级千金啊?笑死,好像以为她是私生女。
】【据圈内人说那男的刚离婚就跟李嫣然好上了,啧啧,这波血亏。】【姐妹们,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千万别扶贫。】沈砚宁没看评论。她正坐在沈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
低头翻看这三年集团的财报。大哥沈砚清坐在她对面,一句话没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三年前,他和父亲说过最狠的话。三年里,他每个月往她一张没人知道的银行卡里汇二十万。
她一次都没动过。沈砚宁合上最后一本财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开口:「哥,
我想办一场晚宴。」沈砚清微微挑眉。「以什么名义?」沈砚宁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眼里有光一闪而过。「庆祝沈家独生女离婚归家。」她顿了顿。「再请几个朋友。」
她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霍砚辞,务必请到。」沈砚清拿咖啡杯的动作一顿。
他打量着妹妹,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但三年不见,
沈砚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一束玫瑰就感动哭的小女孩了。他说:「霍砚辞?你确定?」
沈砚宁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京城。这座城市,她曾经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过。
现在,她要一寸一寸拿回来。「我非常确定。」她没有解释原因。她总不能跟大哥说,
我想听一下那个跟我沈氏打了五年商战的男人,他的心跳声里到底藏着什么。。
因为那道声音太奇怪了。昨天回沈宅的路上,她路过金融街,
正好看见霍砚辞从霍氏大厦出来。隔着一条马路,隔着迈巴赫的黑色玻璃,
她耳边却突然涌入一阵极低沉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她的车。沈砚宁回沈家了。」
「离婚无过错。时机可。那笔针对沈氏的恶意收购案,可以停了。」然后是一声轻笑,
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松懈下来的疲惫。【五年了。
】随即,又补了一句,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像是刻进骨头里的。
「等她开口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这句不算。上次董事会那句『霍总请自重』,不是对我说的。
不算。从头开始。」沈砚宁在车里愣住了。她跟霍砚辞唯一的一次正面交锋,是她十六岁。
那年的沈氏跟霍氏在争一块地皮,两边团队撕得不可开交。最后一场谈判,她跟着父亲出席,
坐在长桌的末端。散会时,霍砚辞走过来跟父亲握手,她正好从他旁边经过,
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她说了一句「谢谢」。
他回了她一句「没关系」。就这两句话。但从那天起,沈砚宁记住了他的眼睛,很黑很沉,
像是午夜的深井,看一眼就容易被吞进去。后来她刻意避开所有他出席的场合。再后来,
霍沈两家交恶。他在董事会上逼她父亲退让寸步不让,她在谈判桌上对他步步紧逼从不手软。
五年。敌对的五年。她以为他对自己的敌意是发自骨血的。
可她听到的那段心声……不像仇人。像一个等了很久、终于可以靠近的人。
第三章晚宴之夜,有人在心跳里告白晚宴定在沈氏旗下的庄园酒店。
整个京城的名流都来了。沈家独生女三年后回归这个名头本身就够分量,
但真正让大家趋之若鹜的,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所有人都想看沈砚宁和她前夫的「偶遇」。
因为晚宴名单里,赫然写着李嫣然。而李嫣然今晚的男伴,是顾远舟。「砚宁,你故意的吧?
」闺蜜江月白端着香槟杯,站在沈砚宁旁边,眼神扫过全场,嘴角憋着笑,
「你把李嫣然跟顾远舟一起请来,是打算给全场上演一出《凤凰男现形记》?」
沈砚宁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只是想听听,某些人在这种场合,
心里会想什么。」她今晚穿了一条酒红色抹胸长裙,
佩戴的珠宝是沈家祖传的鸽血红宝石套装,整套价值在三千万以上。三十六层的水晶吊灯下,
那抹红色与她锁骨间的流光交相辉映,衬得她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顾远舟的目光从她入场起就没离开过。他的心声像一条浑浊的河流,
源源不断涌进沈砚宁的耳朵:【妈的,她居然是沈氏真正的独生女?不是私生女?
我查了三年居然查错了?那她跟我那三年过的什么日子?沈家大**住地下室?有病吧?
早知道她是亲生女,我当初就该……】就该什么,他却没想下去。
因为他身边的李嫣然正在掐他的手臂,指甲陷进西装面料里,
连带着心里的声音都嘶哑起来:「那个沈砚宁怎么回事?她怎么可能是沈氏千金?
那我算什么?圈内以后不得笑话我捡她不要的?不行,今晚不能输,必须让她出丑。」
然后李嫣然就端着一杯酒,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笑着走向沈砚宁。「砚宁姐,」
她声音甜美得像滴蜜,「真没想到您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也看得上顾远舟呢。不过也好,
人嘛,总要摔一次才知道自己值什么价。哎呀,我是不是说得不太好听?」全场安静了两秒。
沈砚宁转着酒杯,看她。李嫣然的心里还在继续:「就这样激怒她,让她失态,让她砸酒杯,
让她丢光沈家的脸。明天头条就会变成『沈氏千金当众失仪,豪门修养疑云』,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在圈里立人设。」沈砚宁没动。她只是迎上李嫣然的目光,微微一笑。
「李**说得对。人在年轻时总要买错一两件东西,才知道什么东西不该放进购物车。」
她抿了一口酒,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李**替我把那件旧货收了,
省得我还要找地方处理,还要付垃圾清运费。」周围一片吸气声。江月白直接笑出声来。
李嫣然脸都僵了,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尖叫:「她骂顾远舟是垃圾!
她怎么敢!不对,她怎么接得这么好?我准备好的台词都用不上了!!」而她身边的顾远舟,
脸色铁青,握杯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他死死盯着沈砚宁,
心里那团阴影在翻滚:【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这样对我。她以前不是最爱我的吗?
难道她从来没有真的爱过我?不可能。她离婚那天还在哭不对,那天她没哭,她眼睛都没红。
】「她不会发现的。我瞒了她三年,不可能在最后一步被发现。」「得想办法再接近她,
解释清楚。李嫣然可以甩。只要把沈砚宁重新追回来,沈氏就是我的。」沈砚宁听到这里,
终于觉得有些倦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把另一个人活成一张财务报表。她转过身,
不想再看这对男女。然后她看到了霍砚辞。他靠在庭柱旁,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西装,
剪裁极简,领带夹上镶嵌的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透出幽微的冷光。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隔着十几米,隔着满场觥筹交错的人群,他的心跳声穿过了所有嘈杂,
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边:「那条裙子,我在伦敦拍卖会上见过。设计师是沈若微的遗作。
她穿它来见她母亲的故人了。」「沈若微若还在,看到女儿今夜这样,应该也会放心。」
沈砚宁的脚步顿住。她的母亲。沈若微。这个名字,除了沈家人,几乎没人提过。
她妈妈在生她时难产去世,父亲再未另娶,沈家从未停止过怀念那个女人,
但外界几乎一无所知。霍砚辞怎么会知道这条裙子跟母亲的关系?她还没想明白,
大厅另一边突然响起一阵喧哗。顾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花园的露天平台上,
手里多了一支话筒,脸颊泛着酒醉的红色,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砚宁」
「我是真心爱你的。我跟李嫣然只是逢场作戏,她家那点小生意我看不上的。
只要你愿意回头,我愿意放弃一切,我们重新开始。」全场宾客全部转头看向沈砚宁。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端着酒杯退开几步等着看好戏。
李嫣然站在平台另一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心音在崩溃边缘尖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根本看不上我,他一直在骗我!
这个死凤凰男我要杀了他不对,我不能发作,我得忍住,忍住】沈砚宁还没开口。
有个人比她更快。霍砚辞放下酒杯,往露天平台的方向走去,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
但全场都听见了。「保安。」两个字落下,他走到顾远舟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两张纸。
全场灯光都照在那两张纸上。「顾远舟先生,这是你半个月前与李氏签署的婚前协议,
中第十二条明确写明:甲方顾远舟需在与前妻沈砚宁离婚后六个月内取得与沈氏的实际关联,
否则协议作废。」顾远舟的脸白了。霍砚辞抽出第二张纸。
「这是你与沈砚宁女士的离婚协议,其中财产分割条款显示,
你婚内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你名下全部投资款均来源于沈砚宁女士的个人收入。」
「根据婚姻法,你涉嫌婚内财产侵占。」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财报。
然后他把两张纸往顾远舟怀里一搁,说了第三句话。「我的律师团明天会联系你。」「现在,
请你带着你收受的三千万退场。」全场安静如死。顾远舟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被剥了壳的蜗牛,所有伪装在一瞬间化为齑粉。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寻找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却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响:【三千万……他怎么知道是三千五百万?
只有我跟李嫣然知道……不对,还有李家的律师……但他是怎么拿到银行流水的?
】沈砚宁也想知道。霍砚辞的银行流水从哪里来的?获取他人银行流水是违法的。即使是他,
也不可能凭空调出李家跟顾远舟的交易记录。除非她还没想完,霍砚辞已经转身,
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下来。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忍着什么痛。但他对沈砚宁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像一个赶了很远的路、终于把东西送到的人。「别看我,看戏。」他说。
沈砚宁的耳边涌入他的心跳声不再沉稳,变得又快又急。【刀口在裂。左边第七根肋骨下,
渗出液已经开始浸透纱布了。等送她到家再回医院处理。】【问就说是胃病。
】【钱律师说明早九点前银行流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还得再拖住四小时。那就再撑四小时。
】【她靠近我的话会更疼,但让她走开的话……更不行。】沈砚宁捏紧了酒杯。
第四章刀子嘴,刀子在身上宾客散尽后,庄园酒店只剩下沈砚宁和霍砚辞两个人。不对,
还有一群正在飞速收拾现场的侍应生,但他们显然都训练有素,眼神绝不往两位大佬身上瞟。
霍砚辞靠在沙发上,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黑色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锁骨处隐约露出一小截皮肤,那一片比脸上更苍白。他眯着眼睛,像一匹在休憩的狼。
沈砚宁拎着一瓶没开的酒,在他对面坐下。「霍总刚才很帅。」「例行公事。」
他答得云淡风轻,「沈氏是霍氏最重要的竞争对手,
我不希望你们的战略决策被一个凤凰男干扰。」她差点信了。
他心里的声音又在叛逃:【其实我是想亲手撕了他。撕了三年了,终于有机会。
】【她坐我这么近,会不会闻到血腥味。】【我得把呼吸放平,让心率降下来。
肋骨下方那道刀口缝了十七针,不能在她面前裂开。】沈砚宁静默两秒,然后站起来,
绕过茶几,在他面前蹲下。霍砚辞明显地往后一缩。他控制得很好,
只是肩膀往后移了不到一寸,但心跳声出卖了他:「她知道了吗?」】】沈砚宁伸出手,
停在离他衬衫约一拳头的位置。「霍总今晚脸色不太好。」「喝多了。」「你没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