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净身出户做梦苏晚坐在陆家主宅的客厅里,面前是一份离婚协议,
笔帽被陆沉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签字。”陆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甚至懒得看她,西装笔挺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投向窗外,
“净身出户,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体面。”苏晚没有动。她穿着一件香奈儿当季的连衣裙,
淡蓝色的,是她上个月生日时自己刷卡买的。三年前嫁进陆家的时候,
她还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姑娘,穿什么都带着一股怯生生的拘谨。可现在不一样了,
三年的豪门生活把她打磨得愈发精致,连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样子,
都有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味。可惜陆沉从来不看。三年了,他看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都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白月光回来了?”苏晚终于开口,
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婚变。陆沉的手指微微一顿,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弯腰捡起来,动作刻意放慢,像是在掩饰什么。“你知道就好。”他直起身,
终于转过头看她,目光冷淡而疏离,“林薇回国了,我不想让她误会。
当初娶你本就是权宜之计,你心里应该清楚。”权宜之计。这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晚垂下眼睫,纤细的手指摩挲着离婚协议的边缘。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她一条都没看,因为她知道,
陆沉不会在财产上跟她废话——他的要求很简单,净身出户,一分不给。多可笑。
三年前嫁进来的时候,陆家给的彩礼是五千万,婚后的日常花销更是天文数字,
可陆沉要她净身出户,连一毛钱的分手费都不打算给。“林薇知道你结婚了吗?”苏晚问。
陆沉皱眉,“这跟你没关系。”“她当然知道。”苏晚笑了一下,抬起头来,
那双总是温顺低垂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光,“她不仅知道你结婚了,
还在你结婚的第二个月就飞去了法国,跟一个华裔富二代订婚。怎么,她没告诉你?
”陆沉的脸色变了。苏晚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场。“陆沉,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她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仰头看着他,“三年了,
你真以为我只是个乖乖听话的替身?你说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说穿白裙子我就穿白裙子,
你说把头发染黑我就染黑——因为我乐意。不是因为我爱你,是因为我在陆家过得挺好,
没必要跟你翻脸。”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你今天提离婚,还让我净身出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陆沉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苏晚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轻飘飘地甩在茶几上。那是一份婚前协议,但不是陆沉拟的那份——或者说,不完全是。
“你当初让我签的婚前协议,我确实签了,但你大概不知道,那份协议在法律上根本无效。
”苏晚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让律师起草的时候,
有几项条款违反了民法典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我花了一年时间,
请了三个律师反复论证,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离婚,我可以主张婚后财产对半分割,
包括你名下那三家公司婚后产生的所有收益。”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陆沉死死盯着她,
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你——”“我什么?”苏晚歪了歪头,“觉得我温顺?好拿捏?
陆沉,你连我大学读的什么专业都不知道吧?我学的是金融,辅修法律。
你找我来当你白月光的替身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今天。”她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
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喝茶——不对,这就是自家客厅,
只不过她很快就不属于这里了。“离婚可以,我早就想离了。”苏晚把离婚协议推到一边,
从包里抽出笔,在她带来的那份财产分割协议上签了字,“但这三年的时间成本,你得买单。
婚后财产的一半,折现给我,我立刻走人,绝不多留一秒。”陆沉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算计过,尤其是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三年前娶苏晚,
纯粹是因为林薇突然出国,他需要一个长得像林薇的女人来填补空缺,
同时应付家里催婚的压力。苏晚是他从一场慈善晚宴上挑中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端盘子的**学生,一张脸清纯得像出水芙蓉,眉眼间有三分像林薇。
他给了她一笔钱,一纸婚约,一个陆太太的身份。他以为这是他施舍给她的恩赐,
她应该感恩戴德,安安静静地扮演好替身的角色,等到林薇回来那天,识趣地滚蛋。
可这个女人居然一直在算计他。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在他面前演戏,演得滴水不漏。
温顺、乖巧、不争不抢,连他偶尔醉酒叫出林薇的名字,她都只是安静地替他擦脸,
从来不哭不闹。他以为她是真的爱他。现在看来,她只是在等一个全身而退的最佳时机。
“你做梦。”陆沉咬牙,一字一顿地说。苏晚耸耸肩,不以为意,“那就法庭见。
陆家的名声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到时候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陆家大少离婚案,
前妻控诉豪门逼其净身出户,你觉得陆氏的股价会跌多少?”陆沉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女人算准了他的命脉。陆家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如果苏晚真的闹上法庭,
再找几家媒体一炒作,整个陆氏都要跟着遭殃。更何况,她手里的婚前协议确实有问题。
他当初图省事,让公司法律顾问随便拟的条款,有几个地方确实踩了法律红线。真要打官司,
他赢不了。“你想要多少?”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苏晚报了一个数字。
陆沉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报的数字不多不少,恰好是婚后财产的一半,
精准得像是用计算器算过。“你有三分钟考虑。”苏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三分钟后,
每过一分钟,我加一百万。”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陆沉盯着她,
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愤怒、震惊、不甘,
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那是一个男人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枕边人时,
本能产生的不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公司董事会上,陆霆拿出的那份市场分析报告,
数据精准得可怕,直接把对手公司压得抬不起头。当时他还在想,
陆霆什么时候请了这么厉害的分析师。“上个月陆霆的报告,是你做的?”他忽然问。
苏晚微微挑眉,没有否认,“陆霆出价高,我没理由拒绝。”陆沉的手猛地攥紧。
他想起来了。苏晚嫁进陆家的第二年,开始在他的书房里看各种商业资料,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无聊打发时间,甚至还嘲讽过她一句“你看得懂吗”。她当时只是笑笑,
说“随便看看”。她不是在随便看看。她是在学。学他的商业逻辑,学陆家的运作模式,
学一切她能学到的东西。然后转头卖给了陆霆——他的小叔,陆家最有权势的人,
也是他在商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苏晚。”陆沉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藏得可真深。”苏晚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协议,一并塞进包里。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声音很轻:“陆沉,你以为这三年只有你在利用我?
我也在利用你。你把我当替身,我把你当跳板,我们扯平了。”她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陆沉踢翻了茶几的声音。苏晚没有回头,
她踩着高跟鞋穿过陆家花园的石板路,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一个在水下憋了三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门口的司机已经在等了,见她出来,
殷勤地拉开车门。“去铂悦府。”苏晚说。铂悦府是她在市区的一套公寓,
用婚前攒下的私房钱买的,写的是她母亲的名字。这三年她不是没想过离婚,
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今天陆沉主动提出来,简直是老天爷送的大礼。
车驶出陆家别墅区,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手机震了几下,她拿起来看,
是陆霆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从陆家搬出来了?”苏晚嘴角弯了弯,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离了,净赚三个亿。”对面秒回:“恭喜,晚上请你吃饭?
”苏晚想了想,回了个好。她翻出通讯录,又给闺蜜沈玥打了个电话。“离了?
”沈玥的声音大得像要穿透手机,“苏晚你真的离了?!陆沉那个王八蛋没为难你吧?
”“没。”苏晚笑了笑,语气轻快,“还赚了一笔,够咱们公司启动资金了。
”沈玥是她大学的室友,也是唯一知道她真实想法的人。这三年她在陆家演戏,
所有的情绪都是跟沈玥吐槽的。离婚的事她早就跟沈玥商量过,
甚至连分割财产的法律依据都是沈玥帮忙找的律师——沈玥现在在一家顶级律所工作,
打离婚官司是一把好手。“所以你真的要自己开公司?”沈玥兴奋地问。“对。
”苏晚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眼神里有一种久违的光,“从明天开始,
我苏晚只为自己活。”挂了电话,她翻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三个月前在一场商业酒会上拍的,她穿着一条黑色晚礼服,站在角落里喝香槟,
陆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在镜头里留下了一个不算亲近但莫名和谐的画面。
那天晚上,陆霆问她:“陆沉知道你会做市场分析吗?”她说:“不知道,
他以为我只会逛街买包。”陆霆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种欣赏的光。
他说:“如果你哪天不想在陆家待了,我的公司随时欢迎你。”她当时没当真,但现在想来,
陆霆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客套。车在铂悦府门口停下,苏晚付了钱,
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进公寓大堂。她的东西早在一周前就陆续搬出来了,
今天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私人物品。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
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没有撕心裂肺的哭闹,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甚至连一句“你爱过我吗”都没有。不是因为她不爱,恰恰相反,
她曾经是真的爱过陆沉的。刚嫁给他的那半年,她以为他只是性格冷淡,
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温柔,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直到有一天,
她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樱花树下笑,
眉眼间有七分像她。不,是她有七分像那个女人。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林薇的存在。
那天晚上陆沉喝醉了,搂着她叫“薇薇”,她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起来,
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她不是陆太太,她只是林薇的替身。从那天起,
她就不爱了。不爱了,才能冷静地谋划退路,才能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
才能在今天这场离婚谈判中全身而退,还顺带割走他三个亿。电梯门打开,
苏晚拖着行李箱走进走廊,忽然站住了。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而冷峻,眉眼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和压迫感。陆霆。
他怎么在这里?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陆霆已经掐灭烟头,转身看向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的神情扫到她手里的行李箱,最后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眼睛上。
“你住这栋楼?”苏晚有些意外。“我住顶楼。”陆霆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前两天物业跟我说你搬进来了,我在想是不是你。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总,你这是让人查我?”“不是查。”陆霆走过来,
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是关心。”他的语气太坦荡了,
坦荡到苏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和陆霆的交集不算多,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第一次是在陆家的家宴上,陆霆坐在主位,全程没说几句话,但目光几次从她身上掠过,
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后来她主动联系他,是因为想接一些商业分析的私活赚外快。
她发了一封邮件给他,附上了一份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措辞专业而克制。
她本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不屑一顾,毕竟她是陆沉的妻子,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个花瓶。
但陆霆当天就回复了,只写了一句话:“这份报告值五十万,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他的编外分析师。他给她数据,她出报告,
配合默契得像合作了十年的搭档。他们偶尔会在商业酒会上碰面,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但从不在公开场合多接触。她知道分寸,他也知道。可现在,她已经不是陆沉的妻子了。
“陆霆。”苏晚叫住他,语气认真起来,“你不会真的在等我吧?”陆霆转过身,
看着她的眼神平静而直接,像是在看一份他志在必得的商业计划书。“苏晚,我等这一天,
等了三年。”他说。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因为长时间没人说话,忽然灭了一盏。
光线暗下来的瞬间,苏晚看见陆霆的眼底有一簇很亮的火,像深海里燃烧的暗焰,
安静而滚烫。她忽然觉得,离婚这件事,可能比她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02替身觉醒反杀开始铂悦府的走廊里,灯又灭了一盏。苏晚站在原地,
看着陆霆提着她的行李箱走向电梯,背影笔挺得像一棵移动的雪松。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
把过去三年所有和陆霆有关的细节全部调出来重新过了一遍筛子。他给她发邮件的频率。
每次见面时他看她的眼神。他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时语气里那一点不明显的急迫。
还有上次酒会上,他站在她身边说“我的公司随时欢迎你”时,
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酒杯——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说明那句话不是客套,
是他真的在考虑。苏晚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巴掌。她自诩观察力敏锐,
能看穿陆沉所有的心思,却偏偏忽略了陆霆。不是陆霆藏得太深,
而是她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在她过去的认知里,陆霆是陆沉的小叔,
是陆家金字塔顶端的那个人,是她需要仰视的存在。她从来没想过,
这样的男人会对她有兴趣。“愣着干什么?”陆霆按住了电梯,侧头看她。苏晚深吸一口气,
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走进电梯,和他并肩站着。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是陆霆身上惯有的气息。“你说等了三年。
”苏晚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什么意思?”陆霆沉默了两秒,
按下顶楼的按钮,又按了她住的楼层。“第一次见你,是在陆家的家宴上。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低沉,“你穿一条白色的旗袍,坐在陆沉旁边,
全程没说几句话。但我注意到你,是因为陆沉叫了你三次你的名字,你才反应过来。
”苏晚微微皱眉。她记得那场家宴,是她嫁进陆家的第三个月,陆家老太爷八十大寿,
全族的人都来了。陆沉那天心情不好,全程黑着脸,她小心翼翼地陪着,生怕说错话。
至于陆沉叫她名字她没反应的事——她不记得了。“后来我查了你的背景。”陆霆继续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商业报告,“你大学读的是金融,成绩全系前三,拿过国家奖学金。
大四那年在一家投资公司实习,带你的主管对你的评价是‘天赋极高,逻辑极强,
是十年难遇的人才’。”电梯到了苏晚住的楼层,门开了,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苏晚慢慢转过头,看着陆霆。电梯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打出一片好看的阴影。他的五官比陆沉更深邃,眉骨高,鼻梁直,
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他比陆沉大五岁,
但看起来比陆沉年轻——不是因为保养得好,
而是因为他身上没有陆沉那种常年紧绷的焦虑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松弛和笃定。
“所以呢?”苏晚问。“所以我知道你不该是陆沉身边的花瓶。”陆霆低下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是把刀,只是还没出鞘。”苏晚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这辈子听过很多评价,有人说她漂亮,有人说她温柔,有人说她命好嫁进了豪门,
但从没有人说过她是一把刀。“陆霆,你想追我?”她问得直接。陆霆弯了一下嘴角。
苏晚第一次见他笑,那种笑不是客气,不是礼貌,而是真的觉得有趣。
他说:“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苏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按了关门的按钮,
重新按了顶楼。“不是说请我吃饭?”她扬了扬下巴,“你家还是外面?
”陆霆眼底的光明显亮了一下,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是微微侧身,让出更多的空间给她。
“家里,我让阿姨准备。”电梯继续上行,苏晚靠在电梯壁上,忽然笑出了声。“怎么了?
”陆霆问。“没什么。”苏晚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觉得,
陆沉要是知道今晚我在他小叔家吃饭,大概会气得把茶几再踢翻一次。”陆霆听了这话,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但此刻他的表情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如果让陆氏集团的任何一个人看到,大概会以为见了鬼。顶楼的公寓比苏晚想象的要大得多,
整层打通,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客厅的装修风格和陆霆给人的感觉一样,
冷静、克制、质感极好,每一件家具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阿姨端上来四菜一汤,
菜色简单但精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苏晚洗了手坐到餐桌前,陆霆坐在她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方形的黑胡桃木餐桌,桌上摆了一瓶白玫瑰。“你特意准备的?
”苏晚看了一眼那瓶花。“阿姨买的。”陆霆面不改色地倒了两杯红酒。苏晚不信,
但没有追问。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尖,是很贵的年份。她放下杯子,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好吃。”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陆霆给她又夹了一块,“多吃点,你比上次见面瘦了。”苏晚挑了下眉,
“你上次见我是一周前,一周能瘦多少?”“能瘦很多。”陆霆的语气很认真,
“离婚这种事,再洒脱的人也会伤神。”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才说:“陆霆,
我离这个婚,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恰恰是因为我在乎过,所以才知道必须离。
”陆霆没有接话,安静地听她说。“我喜欢过陆沉。”苏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刚嫁给他的那半年,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
我甚至想过,就算他心里有别人,只要我够好,总有一天他能看见我。
直到我看见林薇的照片,我才知道我有多天真。”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液在喉咙里烧了一下,反而让她的思绪更清晰了。“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了。”她说,
“我把感情收回来,把他当老板,把陆家当职场。他给我钱,我给他演戏,公平交易。
所以这婚离得一点都不亏,我赚了。”陆霆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意外的话:“你说你不亏,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累了。
”苏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陆霆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他不是在安慰她,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呢?
”苏晚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所以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愿意,以后不用再演了。
”陆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他说“这份报告值五十万”一模一样,干脆利落,
不带任何暧昧的修饰,“在我面前,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发火就发火。你是什么样,
我就喜欢什么样。”餐厅里安静了很久。苏晚看着陆霆,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不是没被人表白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谈生意的语气,说出一句让人想哭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一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陆霆,
你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么直接?”她问。“我只对你说过。”陆霆回答。
苏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她在陆家时不一样,
不是温顺的、克制的、计算好的弧度,而是真的、发自心底的、带着一点放肆的笑。“行。
”她说,“那我们就试试。”陆霆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但他只是平静地举起酒杯,和苏晚的轻轻碰了一下。“合作愉快。”他说。苏晚笑出了声,
“合作愉快。”吃完饭,苏晚没有留在顶楼过夜。她拖着行李箱回到自己的公寓,
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震了几下,是沈玥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
陆霆找你了吗?”苏晚翻了白眼,打字回过去:“你怎么知道他找我?”“拜托,
陆霆看你的眼神,全宇宙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好吗!上次酒会他站在你旁边,
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你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当时就想冲上去告诉你,
但你在谈正事我没敢打扰。”苏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回忆了一下上次酒会的场景。
她当时在跟一个客户聊合作,陆霆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以为他是来社交的,
还特意给他让了位置。现在想来,他大概只是找个借口站在她身边。“我们在一起了。
”苏晚发了这条消息出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试试看的那种。
”沈玥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紧接着是一段语音,苏晚点开,
沈玥的声音尖得能穿透天花板:“苏晚你疯了吧!!!你今天刚离婚!!!今天就找了下家!
!!还是前夫的小叔!!!你是要气死陆沉吗!!!”苏晚笑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翻了个身。气死陆沉?说实话,她没想过这个。她答应陆霆,不是因为他姓陆,
不是因为他比陆沉有钱有权,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看见她真实样子的人。在陆沉面前,
她是林薇的替身,温顺、安静、没有脾气。在陆家所有人面前,她是陆太太,
得体、优雅、无可挑剔。只有在陆霆面前,
她是苏晚——一个学金融的、会做市场分析的、能把离婚官司算得明明白白的女人。
而陆霆说,他就喜欢这样的她。这大概是苏晚二十六年人生里,听过的最好听的情话。
第二天一早,苏晚是被电话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一点刻意拿捏的甜腻。
“请问是苏晚吗?我是林薇。”苏晚的瞌睡瞬间没了。她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语气平静得像在接客服电话:“你好,有事吗?”“我想约你见个面,可以吗?
”林薇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苏晚听出了那温柔底下的一丝试探,“关于陆沉的事,
我想跟你聊聊。”苏晚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林**,我和陆沉已经离婚了,
你想跟他在一起,不用经过我同意。”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薇的声音变了,不再甜腻,
多了一种真实的情绪:“我不是要你同意,我是想告诉你,陆沉不会跟你复婚的,
你别再纠缠他了。”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林薇,消息倒是灵通。她才离婚一天,
林薇就知道了,还特意打电话来“宣示**”。有意思的是,
林薇的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带着一种隐隐的不安——她在害怕,怕陆沉会后悔,
怕苏晚回头,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人又被抢走。“林**,你放心,我不会纠缠陆沉。
”苏晚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
我昨天刚和陆霆在一起了。以后你要是和陆沉结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记得叫我小婶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苏晚挂断电话,心情好得想哼歌。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里刚到账的三个亿,给沈玥发了条消息:“钱到了,
公司可以启动了。”沈玥秒回:“收到!我上午就把注册资料递上去,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苏晚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上去:“晚霆。”沈玥:“……你够了。”苏晚笑了,
掀开被子起床,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金黄色。
她看着窗外这座城市从沉睡中苏醒,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一切都是新鲜的、充满可能的。
三年前,她是陆沉随手捡来的替身,生活在别人的影子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今天,
她是苏晚,账户里有三个亿,身后有一个顶级律师闺蜜,面前有一个愿意等她三年的男人。
从今天开始,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苏晚不只是谁的替身,更不只是谁的小婶婶。
她是她自己。而这个自己,才刚刚开始发光。
03个亿买断年晚霆资本成立的速度快得像一场精心策划的闪电战。
苏晚用一周时间租下CBD核心区的一整层写字楼,
用两周时间从各大投行和基金公司挖来了一个核心团队,
用三周时间完成了第一支基金产品的架构设计。等到第四周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摆着三份拟投资的商业计划书,身后的白墙上挂着一个烫金的logo——晚霆资本,
两个字的拼音首字母W和T交织在一起,像两只握紧的手。沈玥把最后一份法律文件推过来,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苏晚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苏晚,
你知道正常从零开始成立一家投资公司需要多久吗?至少三个月。你四个星期就搞定了,
你是不是开了挂?”苏晚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开什么挂?
我不过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来打电话了。”这是真的。过去四周,
她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手机打到发烫,微信加了三百多个新的联系人。她不是在拼命,
她是在抢时间。离婚的消息迟早会在圈子里传开,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用看笑话的眼神看她——一个被豪门扫地出门的替身,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要赶在那之前,用结果堵住所有人的嘴。“对了,你猜我今天接到谁的电话了?
”沈玥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苏晚终于抬起头,“谁?”“陆沉。
”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键盘,“他说什么?”“他说要见你,我说你现在很忙,
没时间。”沈玥耸肩,“他就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说我多管闲事,让我转告你,
他手里有几份你落在陆家的文件,让你自己去拿。”苏晚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靠在椅背上,
想了一下。她落在陆家的文件?她在陆家三年,重要的东西早就搬完了,哪还有什么文件?
陆沉这个借口找得太拙劣了,
拙劣到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编造理由时的表情——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想见她。为什么?因为不甘心?因为她离婚时割走了他三个亿?
因为林薇回来了但他发现林薇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不管是什么原因,
苏晚都不感兴趣。“告诉他,文件不需要了,让他直接扔掉。”苏晚说。沈玥竖起大拇指,
拿起手机回复消息。几秒钟后,她的表情变了,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苏晚看。
陆沉回了一条语音,苏晚点开,陆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苏晚,
你不会真以为陆霆是认真的吧?他只是在利用你对付我。你以为你有多特别?
你不过是我不要的女人,陆霆捡去,不过是多了一把对付我的刀。”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看着那条语音消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光。她拿过沈玥的手机,按住语音键,
说了一句话:“陆沉,就算我是一把刀,也是一把你从来没资格握的刀。”发完这条消息,
她把手机还给沈玥,重新埋头工作,
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帮我约一下周经纬周总,下周三之前我要见到他。
”沈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跟苏晚认识六年,
太了解这个女人的脾气了——她越平静,说明她越认真。
周经纬是国内最大的新能源车企经纬汽车的创始人,身家数百亿,在商界以眼光毒辣著称。
苏晚想见他,不是为了融资,
而是为了一个更大的局——经纬汽车正在筹备新一轮的战略融资,规模预计在五十亿左右,
如果能参与进去,晚霆资本将一战成名。但问题是,晚霆资本才成立四周,
没有任何业绩记录,凭什么让周经纬见你?苏晚的办法很简单:她花了一周时间,
做了一份关于全球新能源汽车行业未来五年发展趋势的深度研究报告,数据翔实,逻辑严密,
结论犀利。她通过三层关系把这份报告送到了周经纬的桌上,没有附名片,没有写联系方式,
只在报告最后一页留了一行小字——“如果您感兴趣,请打这个电话。”电话是沈玥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玥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玥接起来,
对方说:“我是周经纬,写这份报告的人是谁?”当天下午三点,
苏晚坐在了周经纬的办公室里。周经纬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穿着一件普通的polo衫,看起来不像个百亿富豪,倒像个邻家大叔。但他的眼睛很亮,
看人的时候像X光一样,能把你从头到脚扫描一遍。“你就是写这份报告的人?
”周经纬把那本厚厚的报告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道线,
“你说未来三年内,传统车企的新能源子品牌会集体崩盘,
理由是它们在组织架构上无法摆脱母公司的路径依赖。这个观点很有意思,但你怎么证明?
”苏晚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不急不慢地回答:“周总,我不需要证明,市场会证明。
我能做的只是告诉你结论和逻辑,信不信是你的判断。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数据——过去两年,
国内成立了四十七个传统车企的新能源子品牌,
其中三十一个的核心研发团队在一年内发生了两次以上的人事变动。为什么?
因为这些团队在内部根本拿不到资源。母公司嘴上说支持新能源,
实际上所有的利润来源还是燃油车,好的人才和资金都流向了最赚钱的业务线,
新能源子品牌不过是给资本市场的面子工程。”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经纬汽车不一样,你们从成立第一天就是独立的,没有历史包袱,没有路径依赖。
这就是我看好你们的原因,也是我为什么花了一周时间做这份报告——因为我想证明,
晚霆资本不是来分一杯羹的,我们是来跟你一起把蛋糕做大的。”周经纬靠在椅背上,
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苏晚,你今年多大?”“二十六。”“二十六岁,刚离婚,
自己开公司,来找我要投五十个亿。”周经纬掰着手指头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苏晚没有被他带偏节奏,
认真地说:“周总,年龄和婚姻状况不影响我的专业能力。你可以质疑我的资历,
但你不能质疑这份报告的质量。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让你看到,
晚霆资本的投资逻辑比市场上任何一家机构都要精准。”周经纬沉默了几秒,
然后做了一个出乎苏晚意料的动作——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下周二,
经纬汽车的战略融资说明会,我让人给你发邀请函。不是因为你这份报告写得好,
而是因为你敢拿着这份报告直接来找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赏识的光,
“我周经纬做了三十年生意,最欣赏的就是有胆量的人。”苏晚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谢谢周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从经纬汽车总部出来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雨。苏晚站在大楼门口,正准备叫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她面前。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陆霆那张冷峻而轮廓分明的脸。“上车。”他说。苏晚愣了一秒,
随即弯起嘴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开了暖风,座椅加热也是开着的,
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陆霆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余光扫了她一眼,
“跟周经纬谈得怎么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苏晚没有回答,反问道。
陆霆放下文件,侧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
”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陆霆,你这样会把人吓跑的。”“你跑了吗?
”陆霆问。苏晚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有。”“那就好。”陆霆收回目光,重新看文件,
但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车开了十几分钟,苏晚发现这不是回公司的路,
也不是回铂悦府的路。她看向陆霆,陆霆头都没抬,说:“带你去个地方。
”车最终停在了城北的一个产业园门口。苏晚下车,雨已经小了,细密的雨丝落在她头发上,
像是洒了一层碎钻。她跟着陆霆走进产业园,穿过几栋建筑,
最后停在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前。楼外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霆华资本”四个字。
苏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霆。陆霆推开大门,
里面的装修风格和他在铂悦府的公寓如出一辙——冷静、克制、质感极好。前台没有人,
整个一楼空荡荡的,但能看出来是精心布置过的。“这是我的第一家投资公司。
”陆霆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十年前我离开陆家,自己出来创业,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当时全公司只有三个人,我、一个分析师、一个前台。前台上了一个月班就跑了,
因为发不出工资。”苏晚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在她的印象里,
陆霆一直是那个站在陆家金字塔顶端的人,冷峻、从容、无懈可击。她从来没想过,
他也有过一无所有的日子。“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问。陆霆转过身,看着她,
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理解你现在在做的事有多难。
十年前我也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说我离开陆家什么都不是。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眼睛里,“但我挺过来了。你也一样。
”苏晚的鼻子忽然有点酸。这四周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手机打到发烫,微信加到三千个联系人,没有喊过一声累。沈玥觉得她开了挂,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把所有软弱都藏起来了。可现在,陆霆一句话,
差点把她的防线击穿。“陆霆。”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嗯。
”“你是不是专门学了怎么哄女人开心?”陆霆认真想了想,说:“没有,
我只学了怎么哄你开心。”苏晚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
最终没有掉下来。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够了啊,再说下去我要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