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本与沈云青梅竹马。我苦心积虑想当沈云的正妻,可他却说:“容容,
我不能给你正妻的位置,但我会爱你如初。”娶了洛云为妻。我虽与沈秋日日恩爱,
却遭人瞧不起:“哪怕再受宠又怎样,不过还是个妾室,依旧抬不起头。
”而洛云日日不受宠恨我入骨,日日来折磨我,不是让我跪搓衣板,便是让我罚站。
甚至他一有不顺心的事便来找我的麻烦。当他去问沈云缘由为何不爱她时,
沈云毫不犹豫地说:“我喜欢妾。”1指尖攥紧了素色锦帕,指骨泛着青白,
苏容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胸腔里的恨意与寒意搅得她喘不过气。
眼前是她闺房里熟悉的菱花镜,镜中少女眉眼娇柔,尚带着未脱的青涩,才刚满十六岁,
一切都还来得及。可她的脑海里,全是上一世血淋淋的过往,挥之不去,剜心蚀骨。
她与沈云,是京中人人艳羡的青梅竹马。自三岁记事起,她便跟在沈云身后,
他是意气风发的沈府世子,她是温婉乖巧的苏府嫡女,长辈早早定下婚约,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风风光光嫁入沈府,做他唯一的正妻,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了这个心愿,她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他喜欢的糕点,她亲手学着做;他爱看的书卷,
她一遍遍研读;旁人说他半句不好,她第一个上前维护。她放下所有身段,苦心积虑,
只为能稳稳当当做他的正妻,站在他身侧,受人敬重。她以为,多年情分,
总能换得真心相待,可等到议亲那日,沈云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念想。
那是个春日午后,海棠花开得正盛,沈云握着她的手,指尖依旧温热,
语气里带着她熟悉的温柔,却说着最残忍的话。“容容,我不能给你正妻的位置,
但我会爱你如初。”苏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眼眶瞬间泛红,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阿云,
你说什么?我们有婚约,我是你的未婚妻,我要做你的正妻啊!”“我知道你委屈,
可正妻之位,我必须娶洛云,她家世能助我。”沈云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安抚,“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就算娶了她,我也只会宠你一人,
给你无上的宠爱。”没过多久,沈云便以三书六礼,十里红妆,
迎娶了吏部尚书千金洛云为正妻,昭告全京城。而她,只能以侧室的身份,一顶小轿,
从侧门入府,成了一个没名分、没尊严的妾。入府之后,沈云倒也说到做到,
日日宿在她的院里,陪着她吃饭,陪着她说话,对她极尽温柔。可这份独一份的宠爱,
在旁人眼里,从来都是笑话。府里的丫鬟婆子,背地里嚼舌根,当面也敢冷嘲热讽。
“瞧苏侧室那模样,仗着世子宠爱就得意,再得意还不是个妾,见了正妻夫人得行大礼,
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就是,堂堂嫡女,甘心做妾,真是丢尽了娘家的脸!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世子新鲜劲过了,看她还能嚣张多久!”那些话,
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她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她看着自己身上偏淡的服饰,
每次见洛云都要屈膝行礼的规矩,才明白,没有正妻的名分,再多的宠爱,都是空中楼阁,
都是旁人眼里的笑柄。可她更苦的,是洛云的折磨。洛云身为正妻,
却从未得到过沈云一丝青睐,独守空房,满心的嫉妒与怨恨,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苏容,
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妾,也敢跟我抢世子,给我跪下,把这搓衣板跪满三个时辰!
”“天气这么好,你就在院子里站着,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
”“看到你就心烦,给我把这些经书抄完,抄不完不准吃饭!”跪搓衣板磨破了膝盖,
烈日罚站晒得她头晕,残羹冷饭是家常便饭,洛云稍有不顺心,就把她叫到正院打骂发泄,
掐她、推她、羞辱她,无所不用其极。她每次受了委屈,都去找沈云,盼着他能护着自己,
可沈云总是轻描淡写地安抚:“容容,她是正妻,你让着她些,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心里疼你就够了。”他永远这般和稀泥,永远让她隐忍,永远护着洛云的正妻体面,
却从不顾她的委屈。直到那一日,洛云被冷落到极致,披头散发地跑到沈云面前,
哭着嘶吼:“沈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苏容!你为何从不看我一眼!
”苏容就躲在廊柱后面,攥着衣袖,满心期待,盼着沈云能说一句公道话,
盼着他能告诉洛云,他是真心喜欢自己。可沈云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淡漠,没有丝毫犹豫,
开口说道:“我喜欢妾。”那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将她最后一点爱恋与期待,搅得粉碎。原来,他不是不懂她想要的尊严,
不是不懂名分的重要,只是他享受做妾的她对他的俯首帖耳,享受随意掌控她的感觉。
他的宠爱,从来都不是真心,只是因为她是妾,是他不用费心尊重、不用顾及名分的玩物。
那之后,苏容彻底心死,整日郁郁寡欢,再加上洛云变本加厉的折磨,不过半年,
她便一病不起,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孤零零地死在了冷院里,临死前,
身边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您怎么了?怎么浑身发抖,脸色这么白?
”贴身丫鬟春桃的声音,猛地将苏容拉回现实,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浑身冰凉。春桃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急得眼眶发红:“**,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您别吓奴婢啊!”苏容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眼泪,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她不是在做噩梦,她是重生了,回到了沈云尚未提亲,
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我没事。”苏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春桃,
去备车,我要去沈府。”春桃一愣,随即露出欢喜的神色:“**是要去找沈世子吗?
奴婢这就去,您和世子感情这么好,肯定是想世子了!”“不是。”苏容冷声打断她,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我去沈府,是要跟沈云,解除我们的婚约。”“什么?!
”春桃吓得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满脸不可置信,“**,您说什么胡话呢!
您和世子青梅竹马,婚约是长辈定下的,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您怎么能解除婚约啊!
”“羡慕?”苏容自嘲一笑,眼底满是悲凉,“这门婚约,带给我的只有痛苦和屈辱,
我为什么要留着?春桃,我告诉你,这一世,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嫁沈云,
更不会做他的妾,任人欺辱!”她要的,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之位,是堂堂正正的尊严,
是不被人嘲讽践踏的体面,这些,上一世的沈云给不了,这一世,她也不稀罕再要。
春桃看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知道她不是在说气话,不敢再多言,只能连忙应声,
下去备车。马车缓缓驶在街道上,苏容坐在车内,闭上双眼,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
这一世,务必狠心,绝不能被沈云的假意温柔迷惑,绝不能重蹈覆辙。马车停在沈府门前,
苏容整理好衣裙,从容走下马车。沈府管家认得她,连忙满脸堆笑地上前:“苏**来了,
世子正在书房,老奴带您过去。”跟着管家穿过回廊,来到书房门前,苏容深吸一口气,
推门走了进去。书房内,墨香袅袅,沈云正坐在案前看书,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
眉眼俊朗,依旧是那个让她痴迷了两世的少年郎。听到动静,沈云抬头看来,
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放下书卷,快步朝她走来。“容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可是想我了?”沈云笑着,习惯性地伸手想要牵她的手。上一世,
她总会满心欢喜地把手递过去,可这一世,苏容只是冷冷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沈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满是疑惑:“容容,你怎么了?
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苏容抬眸,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沈云,今日我前来,是要正式告知你,我们之间的婚约,就此作废,
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话音落下,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云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眉头紧锁,满眼震惊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不敢置信:“容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解除婚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2沈云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苏容的手腕,语气急切又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容容,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是不是我最近太忙,没来得及去看你,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改,
我以后天天陪着你,好不好?”他是真的慌了,在他心里,苏容温柔乖巧,满心满眼都是他,
这辈子注定是他的人,他从未想过,她会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苏容冷冷甩开他的手,
往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距离,眼神淡漠:“我没有误会,也没有生气,只是想清楚了,
我们不合适,这门婚约,没必要继续下去。”“不合适?”沈云眉头皱得更紧,满心不解,
“我们一起长大,情投意合,怎么就不合适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金银珠宝,
绫罗绸缎,只要你开口,我都捧到你面前!”“我想要正妻之位,你能给吗?
”苏容直视着他,字字戳心,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沈云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说辞。“容容,
正妻之位牵扯家族利益,我确实不能给你,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这辈子最宠爱的人一定是你,
我会把你放在心尖上,比宠正妻还要宠你,难道这些还不够吗?”够吗?上一世,
她就是信了这些话,才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不够,远远不够!没有正妻的名分,
再多的宠爱,都是镜花水月,都是旁人眼里的笑话,都是她抬不起头的屈辱!苏容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不够,我苏容要嫁,就嫁肯给我正妻之位,
一生一世尊重我的人,你的宠爱,我不稀罕。沈云,婚约我一定要解除,你若是不肯,
我便去告诉两家长辈,让他们为我做主。”她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说完,
便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容容!”沈云快步追上去,想要拉住她,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最终只能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他攥紧拳头,满心不解,却又无可奈何。
苏容回到苏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解除了婚约,
就能彻底远离沈云,远离上一世的痛苦,从此过上安稳的日子。可她万万没想到,不过三天,
吏部尚书家的洛云,竟然亲自登门了。丫鬟通传的时候,苏容正在院中赏花,
听到洛云的名字,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上一世害她最惨的人,就是洛云,这一世,
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让她进来。”苏容淡淡开口,端坐在石凳上,神色平静。
不多时,洛云便在丫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粉色罗裙,妆容温婉,
眉眼间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和,看上去乖巧又懂事,和上一世那个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正妻,
判若两人。“苏姐姐。”洛云走上前,客气地行了一礼,语气十分恭敬。
苏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看她,语气疏离:“洛**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我与洛**,似乎并无交情。”洛云也不生气,依旧满脸笑意,坐在苏容对面,
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看着苏容,缓缓开口。“苏姐姐,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求你,
还请姐姐成全。”“洛**不妨直说,能帮的我自然帮,不能帮的,我也无能为力。
”苏容淡淡说道,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她的来意。洛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看着苏容,语气无比认真:“苏姐姐,我心悦沈世子许久,非他不嫁。
我知道姐姐一心想做沈世子的正妻,不愿屈居人下,我愿意成全姐姐,只求姐姐答应,
嫁给沈世子做正妻,我甘愿入沈府,做一个侧室,只求能陪在沈世子身边就好。
”苏容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抬眸看向洛云,眼底满是讶异。她万万没想到,
洛云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上一世,洛云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也要抢来正妻之位,
对她百般折磨;这一世,竟然主动让出正妻之位,求着她做妻,自己甘愿做妾?
这未免太过蹊跷。洛云看着苏容惊讶的神色,连忙继续说道:“苏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