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我合上箱子。
“退婚。”
她往后退了半步,撞到沙发扶手。
“顾怀舟,你疯了吗?”
我把箱子推到她脚边。
“你今晚把东西带走。明天我会通知双方父母,婚礼取消。”
“你凭什么一个人决定?”她声音拔高,“请柬都发了,亲戚都订了票,我爸妈为了这场婚礼准备了多久,你知道吗?”
“你带宋嘉树进酒店套房的时候,也知道婚礼还有三天。”
她被堵住,嘴唇抖了抖。
我走到门边,打开门。
温宁站在客厅中央,眼泪挂在脸上,礼服袋从她手里滑到地上。
袋子开了一角,露出里面洁白的婚纱纱摆。
那件婚纱是我陪她试了六次才定下的。
她站在镜子前问我好不好看。
我当时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现在那截白纱落在地板上,像一块用来遮丑的布。
温宁没有去捡。
她看着我,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怀舟,我害怕。”
以前她一说害怕,我就会立刻过去抱她,放低声音哄她。
这次我站在门边,没有动。
“我昨晚真的很乱。”她哭着说,“嘉树给我打电话,说他撑不下去了。我怕他做傻事。我只是想陪陪他。我没想伤害你。”
“你已经伤害了。”
她捂住脸,肩膀发抖。
我等了一会儿。
不是等她解释。
是等我自己心里最后那点习惯彻底冷下来。
几分钟后,我把纸巾盒放到玄关柜上。
“擦完眼泪,把东西带走。”
温宁抬头看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顾怀舟,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
我点头。
“以前我想娶你。”
她僵在原地。
我没有再看她,拿起车钥匙出门。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见她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脚边的箱子。
她没有追出来。
她大概还觉得,我会回来。
四年里,每一次她冷脸,每一次她委屈,每一次她说自己需要空间,最后低头的都是我。
人被惯久了,就会把别人的爱当成固定资产。
可惜,再稳的东西,也会被一晚上败光。
我没有回家。
那晚我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前台问我住几晚,我看着证件上的名字,说先住三天。
三天。
原本够我完成婚礼,接走新娘,换上戒指,在所有亲友面前说我愿意。
现在够我取消酒店、通知婚庆、处理退款、面对两家父母。
挺忙。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开完例会,直接给婚庆负责人打了电话。
“婚礼全部暂停。”
对方显然已经猜到一点,语气很轻:“顾先生,是临时延期,还是取消?”
我看着桌上那份项目报表。
“取消。”
她沉默了两秒:“明白。那我这边需要跟您确认一下,花艺已经备了一部分,摄影摄像团队也锁档了,定金可能退不了。酒店宴会那边,如果取消整个婚宴,损失会比较大。”
“列明细给我。”
“温小姐那边需要同步吗?”
我手指停了一下。
“你只跟付款人确认。”
“好的。”
挂断后,我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酒店、婚庆、摄影、司仪、婚车、婚纱店。
每一通电话都像在拆一块骨头。
手续不复杂,只是麻烦。
人类社会处理一场婚礼,流程细得像修机器。取消一场婚礼,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