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轩第一次见到苏雅的时候,就被她眼底的温柔撞了个满怀。
那时他还是个刚创业的穷小子,住出租屋,吃泡面,而苏雅是写字楼里最亮眼的文员,
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不顾家人反对,一头扎进了他的生活里。
苏雅省吃俭用,把攒下来的钱都给林文轩周转,陪着他熬过最难的日子,
哪怕住漏雨的出租屋,哪怕顿顿吃咸菜,也从未有过一句怨言。林文轩曾抱着她,
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发誓,等他功成名就,一定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一辈子对她好,
绝不背叛。五年后,林文轩果然闯出了名堂,开了自己的公司,买了宽敞明亮的大平层,
苏雅也辞了工作,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光芒,渐渐被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孤独磨淡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魔咒。林文轩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
身上的香水味换了又换,苏雅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她选择相信,相信他当初的誓言,
相信他只是身不由己。直到那个雨夜,她亲眼看到林文轩牵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撑着一把伞,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隔壁的酒店。那一天,苏雅在雨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浑身湿透,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她没有冲上去质问,也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回了家,
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夜未眠。第二天,林文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苏雅温柔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只剩下一片死寂。林文轩心里有鬼,却也懒得解释,
他觉得苏雅温顺,只要他哄一哄,这件事就会翻篇。可他不知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来都不是一次背叛,而是无数次的忽视和欺骗。苏雅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开始沉默,
每天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看就是一整天,眼神空洞,
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告别什么。林文轩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
甚至有时候会把女人带到家里来,趁着苏雅去买菜的时候,在客厅、在卧室,
留下不堪的痕迹。他以为苏雅不知道,却不知,苏雅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些痕迹,
像一把把尖刀,一次次刺穿她的心脏,让她万念俱灰。出事的前一天晚上,
苏雅做了一桌子林文轩爱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脸上带着久违的温柔笑容,
像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林文轩心里有些不安,却还是坐了下来,一边吃饭,
一边敷衍地和她聊着天,脑子里想的却是和那个女人的约会。“文轩,”苏雅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记得你当初在出租屋给我发的誓吗?
”林文轩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敷衍道:“记得,怎么会不记得,等忙完这阵子,
我就好好陪你。”苏雅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底的泪水,
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酒杯里,晕开一圈圈涟漪。那天晚上,苏雅没有像往常一样,
等林文轩回来才睡,而是早早地回了卧室,关了门,再也没有出来。林文轩回来的时候,
已经是后半夜,他喝得醉醺醺的,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他敲了敲卧室的门,
没有回应,以为苏雅睡着了,便索性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
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是小区的保安,脸色凝重地告诉他,他的妻子,
从阳台跳楼自杀了。林文轩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疯了一样冲进卧室,
阳台的窗户敞开着,风呼啸着吹进来,窗帘剧烈地晃动着,地上没有血迹,
只有一双苏雅常穿的拖鞋,整齐地摆放在窗边,像是她特意留下的告别。那一刻,
林文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苏雅昨天晚上的笑容,想起了她眼底的泪水,想起了她问他的那句话,
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愧疚和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可这份愧疚,
并没有持续太久。处理苏雅后事的时候,林文轩虽然表面上悲痛欲绝,
心里却隐隐有一丝解脱——他再也不用被苏雅束缚,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隐瞒自己的出轨行为,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他甚至在苏雅下葬的第二天,就把那个女人接到了家里,住进了他和苏雅曾经的卧室。然而,
他没有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苏雅自杀后的第一天晚上,
林文轩和那个女人睡在卧室的大床上,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坐在床边,冰冷的手,
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那触感,熟悉又陌生,像是苏雅的手,又比苏雅的手,冰冷了许多。
他猛地睁开眼睛,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照亮了床边的轮廓——空无一人。那个女人睡得正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文轩松了口气,
以为是自己太疲惫,产生了幻觉,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可他刚闭上眼睛,
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啜泣声,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阳台的方向传来,又像是在耳边,
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恨。林文轩浑身一僵,不敢再闭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阳台,
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那啜泣声,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天亮。第二天早上,
林文轩眼底布满了血丝,精神萎靡,他问那个女人,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说他是不是太紧张了,产生了幻听。林文轩没有再说话,
只是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从那以后,林文轩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晚上,
他都会被噩梦惊醒,梦里,苏雅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血迹,
双眼血红,朝着他扑过来,嘴里嘶吼着:“林文轩,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要杀了你!”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林文轩都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他不敢再闭上眼睛,只能坐在床上,开着灯,
直到天亮。渐渐地,他开始出现幻觉,白天的时候,他也会看到苏雅的身影,在客厅里,
在卧室里,在阳台边,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他甚至能感觉到,苏雅就在他身边,
呼吸的气息,冰冷刺骨,萦绕在他的鼻尖,耳边,总能听到她的低语声,带着怨恨,
带着不甘:“林文轩,我来找你了,我要带你一起走……”那个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发现林文轩越来越奇怪,整天精神恍惚,眼神呆滞,晚上常常半夜惊醒,
嘶吼着“别过来”,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像是在和谁争吵。有一天晚上,
她被林文轩的嘶吼声惊醒,看到林文轩指着阳台的方向,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苏雅,对不起,我错了,你别杀我……”那个女人吓得魂飞魄散,
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林文轩的家,临走前,她看着林文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说了一句:“你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再也不敢来了。”女人走后,林文轩的生活,
彻底陷入了绝望。他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房子里到处都是苏雅的痕迹,
沙发上的抱枕,餐桌上的餐具,卧室里的衣服,甚至是空气中,都还残留着苏雅的气息,
只是那气息,越来越冰冷,越来越诡异。他不敢关灯,不敢睡觉,不敢靠近阳台,
甚至不敢走进卧室,只能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睁着眼睛,
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他感觉苏雅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
她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取走他的性命。苏雅自杀后的第六天,林文轩已经濒临崩溃。
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异味,整个人看起来,
像是老了十几岁。他不敢出门,不敢见人,只能躲在房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忏悔,
一遍又一遍地祈求苏雅的原谅,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晚上,他又做了那个噩梦,梦里,
苏雅的样子变得更加狰狞,她的头歪在一边,脖子像是被硬生生折断,鲜血从脖子里流出来,
染红了她白色的睡衣,她朝着林文轩扑过来,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力道越来越大,
嘴里嘶吼着:“林文轩,头七快到了,我要你偿命!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林文轩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苏雅的手,可苏雅的手,像是铁钳一般,
紧紧地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
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子上,仿佛还残留着苏雅冰冷的触感,
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没有任何痕迹,可那种窒息的感觉,却真实得可怕。
他知道,苏雅的头七,就在明天,他不敢想象,明天晚上,苏雅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来向他索命。恐惧如同藤蔓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第二天早上,
林文轩顶着一身的疲惫和恐惧,鼓起勇气,走出了家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
待在那个房子里,迟早会被苏雅的鬼魂杀死。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眼神呆滞,
浑身颤抖,引来路人异样的目光。走到一条老街上的时候,他看到路边坐着一个老道士,
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却眼神锐利,正低着头,闭目养神。不知为何,
林文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到老道士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道长,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林文轩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磕头,
额头都磕出了血,“我妻子跳楼自杀了,她的鬼魂来找我索命,我每天都做噩梦,
每天都感觉她在我身边,我快要被她吓死了,求您救救我,求您了!”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林文轩的脸上,眼神锐利,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年轻人,
你印堂发黑,阴气缠身,眉宇间有死劫,看来,你确实被冤魂缠上了。”林文轩一听,
哭得更厉害了,连忙说道:“道长,您说得对,就是我妻子的冤魂,她因为我出轨,
想不开跳楼自杀了,她现在来找我索命,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一定好好忏悔,求您了!”老道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冤有头,债有主,
你妻子怨气极重,是因为被你背叛,含恨而死,她的执念太深,不化解她的怨气,
她是不会放过你的。”“道长,那您快想想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只要您能救我!”林文轩急切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祈求。老道士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tonight是你妻子的头七,她一定会来向你索命,你现在去买一个纸人,
要和你身形差不多,穿上你的衣服,放在你卧室的床上,然后你自己,躲在床底,不要出声,
不要乱动。”“等你妻子的鬼魂来的时候,她看到床上的纸人,会以为那是你,
她会撕碎纸人,发泄她的怨气,等她的怨气消了,自然就会离开了,到时候,
你再从床底出来,就安全了。”林文轩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希望的笑容,
连忙磕头道谢:“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做,一定按照您说的做!
”老道士又叮嘱道:“记住,让你躲在床底,不是随便找个地方藏身,
你妻子的鬼魂怨气极重,能敏锐察觉到你的生息,床底离纸人最近,
纸人的气息能掩盖住你的气息,混淆她的感知,让她只注意到床上的纸人。还有,
躲在里面的时候,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乱动,
一旦被她发现你躲在床底,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纸人一定要做得逼真一些,
穿上你常穿的衣服,这样才能骗过她。”“我记住了,道长,我记住了!”林文轩连连点头,
然后起身,疯了一样,朝着附近的纸扎店跑去。他买了一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纸人,
又买了一套自己常穿的衣服,急匆匆地回到了家,按照老道士的吩咐,把纸人穿上衣服,
放在了卧室的床上,整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一样。
做好这一切,林文轩的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纸人,又看了一眼床底,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钻进了床底,
蜷缩在角落,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卧室的门口,
浑身不停地颤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
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格外刺耳。林文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刺骨,手心也全是冷汗,
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床底的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沉重而慌乱,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外面的鬼魂捕捉到。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一丝腥甜,
才勉强压住想要颤抖的身体,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道士的话——床底离纸人近,
纸人能掩盖他的气息,只要不出声,就一定能躲过一劫。他不停地看墙上的挂钟,
心里祈祷着,苏雅的鬼魂不要来,祈祷着老道士的方法能管用。可他知道,该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