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弄丢的玫瑰,成了别人的朱砂痣》沈确苏婉陆清辞by枫叶晚艺免费看

发表时间:2026-08-21 11: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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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的白月光回国那天,他把我扔在了订婚宴上。所有人都笑我,舔了沈确十年,

不及苏婉一句“我回来了”。我沉默地摘下戒指,卖掉他送的所有东西,

连同那件我亲手为他绣的、准备在订婚宴上穿的婚服。拍卖会上,婚服被神秘天价拍走,

苏婉在社交媒体晒出仿品,嘲讽:“赝品只配赝品。”我埋头创立了自己的非遗绣坊。

直到我在国际非遗展览上,拿出失传的“缀金蹙麟绣”,震撼全场。聚光灯下,

苏婉身边的男人忽然死死盯着我,声音发颤:“那件婚服……是你绣的?

”沈确红着眼闯进后台,手里攥着当年我留下的退婚书,字迹斑驳。“晚意,

我错了……我把苏婉送走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对着镜头,

挽起身旁考古学家的手臂,露出无名指上独特的蛇纹对戒。“沈总,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夫。

还有,你弄脏了我的展品,请赔钱。”十月的沪市,空气里还残留着暑气的尾巴,黏稠湿闷。

君悦酒店顶层的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到近乎虚假的光,衣香鬓影,笑语晏晏。

今天是我林晚意和沈确的订婚宴。我穿着精心挑选的香槟色礼服,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

指尖冰凉,一遍遍抚过无名指上那枚不算大、却是我亲自参与设计的钻石戒指。

掌心一层薄汗,浸湿了戒圈。沈确在人群中心,被簇拥着,谈笑风生。他今天格外英俊,

银灰色西装妥帖地衬出宽肩窄腰,嘴角噙着惯常的、略带疏离的笑,

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入口方向。我知道他在等什么。或者说,在怕什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缓慢地收紧,钝痛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我低头,

看着裙摆上繁复的手工刺绣,那是苏绣中最难的“双面异色绣”,我花了三个月,一针一线,

将我们名字的缩写和初遇那日的木槿花纹,藏在了不起眼的裙裾深处。

像个可笑又卑微的仪式,祭奠我自以为是的十年。手机在精致的手拿包里震动了一下,

又一下,固执得让人心慌。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苏婉。

沈确心头那抹永远皎洁、不容玷污的白月光。三年前她为了事业远走巴黎,沈确酩酊大醉,

在我公寓楼下站了一夜,是我把他拖回家,清理呕吐物,守到天亮。他醒来,看着憔悴的我,

哑着嗓子说:“晚意,我们试试。”一试,就是三年。我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我以为时间和我无微不至的“好”,总能抹平那道月光留下的痕迹。直到一周前,

苏婉的朋友圈更新了定位——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配图是机场落地窗外的晨曦,

和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回来了,为了不该错过的人。”沈确看到那条朋友圈时,

正在陪我试订婚宴的菜单。他拿着手机,愣了足足一分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

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划走,也没有锁屏。他只是看着,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恍惚,

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骤然亮起又强行压抑的光。那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

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晚意?林晚意!”伴娘周周扯了扯我的手臂,压低声音,

带着担忧,“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白?沈确他……”她话没说完,

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我抬起头,

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苏婉就站在那里。一袭简约的白色缎面长裙,衬得她肌肤如玉,

身姿纤秾合度。长发微卷,松松挽在一侧,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素面朝天,只涂了一点裸色唇膏,却干净清丽得像是误入尘嚣的月光。

三年巴黎时光淬炼出的,不只是她如今小有名气的画家身份,还有一种松弛的、笃定的气场。

她就那样站着,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希冀,

望向人群中心的沈确。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我看见沈确脸上的笑容僵住,

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他手里的香槟杯微微倾斜,金色的酒液晃动,差点溢出。

他身边正在交谈的某位叔父说了句什么,他似乎完全没听见。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沈确动了。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我所在的方向。他拨开身前碍事的人,

脚步有些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直直地朝着入口处的苏婉走去。水晶灯的光芒流转,

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也落在我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上。

周围的一切声音——音乐、谈笑、杯盏轻碰——都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我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又急速冷却的嗡鸣。我看见他走到苏婉面前,

停下。距离很近。苏婉仰着脸看他,嘴唇轻轻动了动,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我听不清,

但看口型,大概是“阿确”。沈确低下头,看着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垂在身侧、缓缓握紧的拳。良久,他伸出手,

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苏婉笑了,

眼泪却同时滚落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她向前一步,轻轻靠进了沈确的怀里。

沈确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手臂抬起,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终究,缓缓地、迟疑地,

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背上。“轰——!”那一瞬间,

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里那道裂缝彻底崩塌、粉碎的声音。不是痛,是一种极致的空,

冰冷的,麻木的,仿佛所有的感觉、期待、甚至这十年的记忆,都被那个拥抱吸走了,

榨干了,只剩下一具僵硬的躯壳,钉在原地。周围响起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

惊诧的,同情的,看好戏的,嘲弄的,像探照灯一样射向我。我站在阴影里,

却觉得无所遁形,皮肤被那些目光刺得生疼。周周气得浑身发抖,想冲过去,

被我死死拉住手腕。我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我对她摇了摇头,

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别去。”去了又能怎样呢?上演一出正宫手撕小三的戏码?

让所有人看更大的笑话?证明我这十年的陪伴,这三年的“试试”,有多么不值一提,

多么一败涂地?沈确终于松开了苏婉,却依旧侧身护着她,挡住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他低声对苏婉说了句什么,苏婉点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看向我的方向。那眼神,

隔着攒动的人头,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怜悯。然后,

沈确揽着苏婉的肩膀,转身,朝着与宴会厅相反的、安全出口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

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个眼神。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我的订婚宴上,为了他阔别三年的白月光,将我像一件不合时宜的摆设,遗弃在了原地。

主角离场,盛宴瞬间成了荒诞的默剧。宾客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落在我身上。司仪站在台上,拿着话筒,

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沈家的长辈脸色铁青,我父母在人群外,母亲捂着嘴,眼眶通红,

父亲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愤怒又心疼地看着我。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针扎似的疼,却也奇异地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我松开周周的手,挺直了脊背。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

从阴影里走到璀璨的灯光下。步履很稳,尽管小腿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我走到台上,

从呆若木鸡的司仪手中,拿过话筒。指尖冰凉,触到金属话筒时,激起一阵战栗。

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崩溃,我的哭诉,我的失态。

我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目光平静,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

尽管那个笑容大概比哭还难看。“感谢各位今天拨冗前来。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有些沙哑,但字句清晰,“很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订婚宴取消。各位请自便。”说完,我没有再看任何人的反应,将话筒塞回司仪手里,转身,

走下台。脚步依旧很稳,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经过父母身边时,我停下,

对他们露出一个安抚的、勉强的笑:“爸,妈,我没事。你们先回家,我处理点事,

晚点回去。”母亲抓住我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晚晚……”我反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轻轻抽出:“真的没事。”然后,我继续往前走。周周跟在我身边,想说什么,看我脸色,

又咽了回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各种复杂的目光追随着我。走出宴会厅,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喧嚣和窥探。长长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

寂静无声。我走到尽头的露台,推开玻璃门。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瞬间卷走了宴会厅里闷热的香氛和浊气。我扶着冰凉的栏杆,

望着脚下这座不夜城的璀璨灯火,车流如织,霓虹闪烁,热闹繁华,却都与此刻的我无关。

肩膀终于垮了下来,挺直的脊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我低下头,

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钻石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像是在嘲讽我的痴心妄想。我抬起手,没有任何犹豫,捏住戒圈,一点点,旋转着,

将它褪了下来。很顺利,戒指尺寸是沈确定的,他说戴着正好,象征着契合。可现在褪下来,

才发现原来这么松,轻易就能摘下。我将戒指托在掌心,看了几秒,然后,扬手,

将它抛出了露台。一道微弱的银光划过夜空,坠入楼下花园的黑暗里,悄无声息。结束了。

林晚意。不是订婚宴结束了。是我对沈确,那漫长的、卑微的、自欺欺人的十年,

彻底结束了。周周站在我身后,红着眼睛,递过来一张纸巾。我这才感觉到脸上冰凉的湿意。

原来,我还是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无声无息地流了满面。我接过纸巾,没有擦,

任由夜风将它们吹干,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晚意,你……接下来怎么办?

”周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沈确那个王八蛋!还有苏婉那个绿茶!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办?我看着远处闪烁的灯火,眼神一点点冷寂下来,空茫之后,

是死灰复燃般的、冰冷的清醒。“把我公寓里,所有沈确送的东西,列个清单。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一件不留,全部卖掉。包括那件婚服。”“婚服?!

”周周倒抽一口凉气,“那可是你绣了整整一年……”那件婚服。中式改良的旗袍制式,

正红色的缂丝底料,是我外婆留下的珍藏。我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亲自画稿,亲自选线,

用了苏绣中最繁复华丽的“缀金蹙麟”针法,将龙凤呈祥、并蒂莲开的图案,一针一线,

绣入料子。袖口、领缘、裙摆,嵌着细小的珍珠和米珠。光是刺绣,就耗尽了心血,

熬了无数个夜。本打算在今天之后,作为我们中式婚礼的礼服。

它承载了一个女孩对婚姻最虔诚、最美好的想象。现在,想象碎了。这件衣裳,

也成了最刺眼的讽刺。“对,卖掉。”我重复,语气斩钉截铁,“放着也是恶心。

找个靠谱的拍卖行,匿名送拍。价格你定,越快出手越好。”周周看着我冰冷决绝的侧脸,

终于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用力点头:“好!我明天就去办!卖了钱,咱们去环游世界,

气死那对狗男女!”环游世界?我扯了扯嘴角。不,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逃避。“还有,

”我转过身,看着周周,夜风吹起我颊边散落的发丝,我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帮我留意一下,郊区或者古镇,有没有合适的、安静点的老院子出租,

最好带个敞亮的工作间。面积不用太大,但要独门独户。”“老院子?工作间?

”周周愣住了,“你要干嘛?”“绣花。”我轻轻吐出两个字,目光投向更远、更深的夜色,

那里仿佛有微光闪烁,“我外婆的手艺,不能断在我这儿。而且,”我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力量,“我得给自己,找点真正值得投入心血的事情了。

”沈确和苏婉的“破镜重圆”戏码,在圈子里沸沸扬扬闹了好一阵。我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换了手机号,切断了与那个圈子大部分人的联系。周周帮我处理了所有沈确送的物品,

首饰、包包、艺术品,甚至一辆他很少开的跑车,统统折价变现。只有那件婚服,

她坚持送去了国内顶尖的嘉德拍卖行,匿名委托,起拍价定得不高,

但要求图录描述必须详细注明“全手工苏绣,‘缀金蹙麟’古法,绣娘历时一年有余”。

拍卖会那天,我躲在周周用别人身份信息临时租下的、远离市区的公寓里,没有去现场。

周程带着微型摄像头,混在人群中。据她后来电话里语无伦次又兴奋地描述,

那件婚服引起的轰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当它在展示台上被灯光照亮时,

那华美绚烂到极致的刺绣,细腻生动的图案,以及蕴含其中的惊人技艺和心血,

让见惯珍宝的藏家们也发出了低低的惊叹。竞价异常激烈,从起拍价开始,一路飙升,

最后被一个电话委托的神秘买家,以一个令人咂舌的天价拍走。拍卖师落槌时,

全场掌声雷动,很多人都在打听这位匿名绣娘究竟是谁。消息很快传开。

一件不知名绣娘的婚服拍出天价,本身就成了不大不小的新闻。而苏婉,

在婚服拍出后的第三天,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她回国后高调入驻,

已成小有名气的艺术名媛)晒出了一组照片。是她穿着一条红色刺绣长裙,在画室里的摆拍。

裙子样式明显借鉴了那件拍卖婚服的元素,但刺绣粗糙,针法简陋,料子也透着廉价感。

配文更是茶香四溢:“看到一件好看的裙子,心血来潮也做了一条玩。可惜,东施效颦,

终究不及原作万一。不过,赝品配赝品,倒也应景。一笑。”下面评论区瞬间炸了。

谁都知道“赝品”在指桑骂槐什么。当年沈确扔下我跟她走,我成了圈子里的笑柄“赝品”。

如今她仿了我的婚服,又用“赝品”自嘲,

实则将我和那件她口中的“原作”一起踩进了泥里。

她的粉丝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附和,嘲讽那匿名绣娘恐怕是某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绣工再好,东西也透着“不祥”,而苏婉的“仿品”虽然粗糙,却“光明正大”,

“灵气逼人”。周周气得在电话里大骂,要找人写文章撕回去。

我只平静地回了一句:“跳梁小丑,理她作甚。”我的全部心神,已经投入了新的生活。

周周帮我找到了一个位于江南水乡古镇边缘的老院子,白墙黛瓦,有个小小的天井,

和一间朝南、光线极好的厢房,正好改作工作间。

我几乎花光了卖掉沈确东西所得的大部分钱,买下了这个院子,

又购置了必要的绣架、丝线、工具。剩下的,

是我工作多年的积蓄和父母悄悄塞给我的一笔钱,算作启动资金。

我把外婆留下的绣稿、针谱、染线秘方,还有她老人家早年收集的一些珍贵古绣片,

都搬了过来。注册了一个小小的非遗绣坊,名字就叫“拾遗”。没什么宏大志向,

只想安安静静地,把外婆的手艺捡起来,传下去,也给自己漂泊了十年的心,

找一个能落地的根。日子忽然变得极其简单,也极其充实。

每天清晨被古镇的摇橹声和鸟鸣唤醒,打扫院子,喂喂偶然跑来蹭饭的流浪猫,

然后就在工作间里,对着绣架,一坐就是一整天。选稿,描样,劈线,穿针,

落针……世界在针尖与丝线的穿梭中缩小,又无限放大。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揣摩沈确喜好、等待沈确回应的林晚意,我只是一个绣娘,

一个需要与手中丝线、与绷上绢帛对话的匠人。最初的生疏和烦躁很快被专注取代。

当第一幅完整的、仿古山水绣品在绷架上逐渐显现轮廓时,

那种久违的、纯粹由创造带来的满足感和宁静,一点点填补了心底被沈确和苏婉撕开的空洞。

虽然缓慢,却坚实。我不问外界纷扰,但外界的消息,偶尔还是会顺着水流淌进来。

周周是我的耳目,她定期会来古镇看我,带来一些“情报”。沈确和沈家,

因为我那场干脆利落的退场和后续毫不拖泥带水的切割(特别是卖光他送的东西),

面子上很是挂不住。据说沈确的父亲大发雷霆,觉得我让沈家成了笑柄。沈确找过我,

被周周和我父母挡了回去。后来,他似乎也接受了“我彻底离开”的事实,

开始高调地陪着苏婉出入各种场合,秀恩爱,为她铺路,

俨然一副“真爱历经坎坷终成眷属”的架势。苏婉的画展,

沈确一掷千金捧场;苏婉的工作室开业,沈确动用人脉请来半个娱乐圈站台。

他们成了社交圈新的“金童玉女”,我的名字,渐渐不再被人提起,

只偶尔作为他们爱情故事里那个微不足道的背景板,被略带嘲讽地提及。这样很好。

我潜心在“拾遗”绣坊,摸索外婆笔记里记载的几种几近失传的针法。其中最难的一种,

叫“缀金蹙麟绣”,据说是清代宫廷绣娘的不传之秘,用极细的金线和特殊的捻丝手法,

在织物上营造出鳞片般立体闪烁的效果,华丽至极,也难绣至极。

外婆也只是在笔记里记录了只言片语和一幅模糊的残片图样。我着了魔似的钻研。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金线断了不知多少,手指被针扎得满是细小的伤口。

但每次有一点点进展,看到绷架上那微弱却真实的金色鳞光时,

所有的疲惫和挫折都烟消云散。就在我沉浸在“缀金蹙麟绣”的突破性进展时,

周程带来了一个消息:三年一度的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创新博览会在上海举办,

这次特意设立了“东方匠心”特别展区,向全球征集具有创新性和高超技艺的传统手工艺品。

组委会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拾遗”绣坊和那件拍卖的婚服,主动发来了邀请函。“晚意!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周程兴奋地眼睛发亮,“只要你拿出‘缀金蹙麟绣’的作品,

一定能一鸣惊人!让那些瞧不起手工、瞧不起传统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艺!

也让某些人……”我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让沈确,让苏婉,

让所有曾经嘲笑我、轻视我的人看看。我捏着那张设计简洁、却分量不轻的邀请函,

看着工作间角落里,绷架上那幅已完成了大半的、金光流转的“麒麟踏云”图。

麒麟的鳞片在窗外天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威严的光芒。沉默了很久。我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既无扬眉吐气的激动,也无怕被认出的忐忑。这半年多的蛰伏与专注,

早已将那些浮于表面的情绪沉淀了下去。“好。”我将邀请函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我去。

”博览会开幕那天,上海展览中心人山人海。“东方匠心”展区位于核心位置,

布置得古雅而现代。我的展位不大,但位置不错。我没有拿出那件引起过风波的婚服,

也没有展示任何与过往有关的东西。展台上,

只静静陈列着三件作品:一幅仿宋院体花鸟绣画,一幅现代抽象风格的丝线装置艺术,以及,

那幅耗费我近半年心血、刚刚完工装裱好的“麒麟踏云——缀金蹙麟绣”。

尤其是“麒麟踏云”,一展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将近一米的绢本上,

威风凛凛的麒麟足踏祥云,回首顾盼,全身鳞片完全用“缀金蹙麟”针法绣成,

不同光线下流转着赤金、暗金、青金色的光华,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绢而出。

细腻繁复的云纹和背景山石,则用了多种苏绣传统针法,与麒麟主体相得益彰,

整幅作品既古韵盎然,又因独特的针法而焕发出令人震撼的现代视觉冲击力。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惊叹声、拍照声此起彼伏。许多外国参观者和收藏家驻足良久,

通过翻译不断询问技艺细节。媒体的长枪短炮也凑了过来。我穿着简单的改良旗袍,

站在展位旁,用平和的语气,解答着关于苏绣历史和“缀金蹙麟绣”技法的提问,

目光清澈专注,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我和我的作品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直到一个略显尖锐、又带着刻意惊讶的女声,穿透嘈杂,清晰地传来:“咦?

这幅刺绣……看着有点眼熟呢。”人群微微分开。苏婉挽着沈确的手臂,

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心,一身某高定品牌的早春连衣裙,妆容完美,

颈间戴着沈确前不久在拍卖会为她拍下的古董项链,熠熠生辉。沈确走在她身边,

一如既往的英俊沉稳,只是眉宇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们的出现,

立刻引起了更大的骚动,不少人认出了这对风口浪尖上的“璧人”。

苏婉径直走到“麒麟踏云”前,微微歪着头,打量了片刻,然后,

用她那副惯有的、带着天真探究的语气,转头对沈确说:“阿确,你看这麒麟的鳞片,

是不是有点像……以前我仿过的那件裙子上的绣法?不过这个精致多了,看来这位绣娘,

才是深藏不露的正主?”她的话,看似赞美,实则句句带刺。不仅再次提起她仿我婚服的事,

暗指我当初是“藏私”或者“另有隐情”,更将“正主”这个词,说得暧昧不明,引人遐想。

沈确的目光,从看到那幅“麒麟踏云”开始,就凝住了。他没有理会苏婉的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绣品上那金芒流转的鳞片,瞳孔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他的脸色,

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线。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接苏婉的话,

dimensionalandluminouseffect…”苏婉见我不接招,

沈确也神色异常,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盈盈笑意掩盖。她上前一步,

似乎想更近距离观看,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展台边缘。“哎呀!”她轻呼一声,

身子微微一歪,手臂看似无意地一带——“啪!

”展台边一个用来展示丝线样本的、不大的青瓷碟子被她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彩色的丝线团滚了一地。“对不起对不起!”苏婉连忙道歉,表情无辜又懊恼,

“我没注意……这碟子,很贵重吧?我赔给你。”说着,她看向沈确。这一下变故,

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和苏婉。我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和狼藉的丝线,

又抬眼,看向苏婉。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不必。”我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我弯腰,小心地捡起几团还没脏的丝线,然后直起身,看向沈确,

目光平静无波,像看一个陌生人,“沈总,令女友打碎的,是清末民初的民窑青瓷,

虽然不算顶级古董,但市价也在五万左右。还有这些定制染色的真丝线,有价无市。麻烦您,

照价赔偿。转账或者现金都可以,我让助手给您账号。

”沈确像是被我的目光和话语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眷恋、温柔、甚至痛苦,只有一片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恨意或泪水,都更让他心慌。“晚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干涩嘶哑,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往前走,却被苏婉紧紧挽住手臂。“阿确!

”苏婉的声音带上了委屈和不安,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又看向我,语气带上了一丝挑衅,

“林**,不过一个碟子,几团线,何必说得这么严重?我们赔你就是了。

倒是你这幅绣品……”她目光又落到“麒麟踏云”上,笑了笑,“绣得真好。

不知道林**师从哪位大家?还是……自学成才?能有这样的手艺,

当初何必……”“苏**。”我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的师承和过往,与您无关。现在,请先处理赔偿问题。如果觉得价格有问题,

可以找任何第三方机构鉴定。”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苏婉,

也终于让沈确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彻底惊醒。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痛苦、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更多我看不懂的情绪在翻腾。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猛地甩开了苏婉的手,力道之大,让苏婉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沈确没有看她,他的眼睛只死死盯着我,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周身散发出的紧绷和某种濒临崩溃的情绪而凝固了。

“那件婚服……”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带着巨大的、压抑的痛苦和……一丝绝望的希冀,“拍卖会上那件……红绸的,

绣着龙凤和莲花的……是你绣的,对不对?”他终于问出来了。在怀疑了这么久,

在自我欺骗了这么久之后,在这个他最意想不到的场合,

对着这个他以为早已放下、实则以更耀眼姿态出现的女人,

问出了这个可能将他彻底击垮的问题。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苏婉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

我迎着沈确那双布满红血丝、死死锁住我的眼睛,很轻,很慢地,点了下头。“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像最后的审判槌音落下。沈确整个人晃了一下,

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看着我,眼神空洞,

又像是透过我,看到了那件他未曾珍惜、甚至间接促使其被拍卖的华美嫁衣,

看到了那上面一针一线耗费的心血,

看到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却被他亲手遗弃在订婚宴上的林晚意。

“为什么……”他喃喃道,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

“你从来没说过……你绣得……”“我有没有说过,重要吗?”我打断他,

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清晰可辨的嘲讽,“沈总当时眼里,看得到别的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确脸上。他瞳孔骤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穿着浅灰色中式立领衬衫、身形清隽的男人,

在工作人员和几位学者模样的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温润儒雅,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沉静睿智,通身一股书卷气,

却又奇异地不显得文弱。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第一时间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很自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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